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臺風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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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但是對於S市這個典型的南方城市來說,經歷了十幾場秋雨後,也就下雨前後幾天涼快點,待雨過後也沒見得溫度降低幾分。這不,又一場秋雨攜帶著一個名為“天鴿”的臺風嘩啦啦地襲擊了這座城市,此時,已經進入了十月末。

自從偵探所首席廚娘雲藤因為產假暫時告別職場後,偵探所的廚房就交給了三位女性負責,但是對於當年連續一個月的泡面大餐心有餘悸的眾人第一時間將還在新婚燕爾的江精衛排除出去,這事讓她郁悶了好長一段時間。至於奚米露,鑒於她是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的媽媽,還處於一孕傻三年的時間段,眾人斟酌幾番後,也將她排除出去,奚米露自然也就樂得自在。於是,眾人夥食問題的這個重擔便落在了未婚女青年紅豆身上。

當紅豆看著傅延羅親手遞過來的錢袋子和菜籃子時,她瞬間產生了一種立刻買機票將自己打包回日本的沖動,但是看了看撕開一個泡面盒,放好調料準備倒開水的霍豆,她又將那沖動硬生生地掐死在繈褓中,接過錢袋和菜籃,擼起袖子進了廚房,開始為偵探所眾人的生計發愁。

紅豆乒乒乓乓、手忙腳亂地在廚房裏忙碌了幾天後,換了一份大學老師的工作的天賦蘿終於看不過去了,她實在是擔心自家兩個弟弟會在不久的將來會因為胃病頻繁出入醫院,於是面冷心善的她將紅豆趕到了二廚的位置上,自己接過主廚的帽子,沒課的時候都會準時地出現在偵探所的廚房,演奏著鍋碗瓢盆協奏曲,一道道家常料理安撫著偵探所眾人的腸胃。

由於天賦蘿出現的頻率增加,為養家糊口而奮鬥的阿波羅也偶爾會過來客串一下廚師的角色,於是,時不時偵探所的飯桌上還會出現各種三分熟、五分熟的牛扒,黑椒意粉,金槍魚沙拉等典型的西式美食。

就這樣,雲藤留下來的那只大倉鼠才能夠每天以不同的名字出現在大家面前,偵探所眾人的身材必須要依靠強烈的運動量才能夠勉強維持。

窗外下起了瓢潑大雨,傅延羅站在窗邊,雨珠隨著風飄了進來,打濕了他襯衣的前襟,他半瞇著眼睛看向遠處,一滴雨珠沾在了睫毛上,有些沈,微微一眨眼睛,雨珠貼著下眼瞼留下,滑過一道痕跡。

“傅大人,您在看什麽呢?”今天還沒改名字繼續昨天的豆沙包的大倉鼠借力跳到了傅延羅的肩膀上,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歪著腦袋盯著傅延羅問道。

“你猜。”傅延羅眉眼一彎。

“是在欣賞雨景麽?”豆沙包將腦袋貼到傅延羅的臉上,一邊蹭一邊問道。

“你再猜。”傅延羅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唔……是在跟風神雨伯打招呼麽?”

“呵呵……你繼續猜。”

“哼,不猜了。每次傅大人都讓別人猜,傅大人最討厭了。”豆沙包意識到自己再次被傅延羅捉弄,它拿腦袋頂了頂傅延羅的臉,縱身一躍,落在了奚米露的辦公桌上,扭著又肥又圓的臀部走遠了。

“我擦咧,你這是被老大忽悠第幾次了!”將腿擱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的霍豆一臉嫌棄地說道,很快地,他臉上的嫌棄轉換為痛苦,“啊啊啊……平安你這個臭丫頭,別扯老子的頭發。我擦咧,露露,小蝙蝠,你們倆個別幹坐著,趕緊過來管管你們的閨女。”面對如今偵探所最年輕的成員調皮搗蛋,身為受害者的霍豆是既不敢打又不敢罵,既是因為舍不得又是迫於親爹親媽和幹爹的壓力。

“平安,別扯你豆豆哥哥的頭發。”正在整理檔案的奚米露頭也不擡地象征性地喊了一聲。

依偎在奚米露手邊的那只叫水仙的喜馬拉雅貓“喵嗚”了一聲。

而作為親爹的小蝙蝠則一把將閨女抱了過來,看著女兒手裏殘留的幾根短發,連忙將它們抽了出來丟還給霍豆,但眼見平安癟了癟小嘴開始醞釀眼淚水,又將她塞到了霍豆的懷裏,“扯吧扯吧,反正這豆芽菜頭發挺多的,多扯一些爸爸好給你做一根毛筆。”

正在為剛剛被揪掉的幾根頭發默哀的霍豆見平安去而覆返地繼續揪住了自己的頭發,大叫道:“我擦咧,你們兩口子不厚道啊啊啊啊啊……小豆豆,快點來救我喔、喔、嗷……”聲音到了最後已經有些變了調。

與廚房的鍋碗瓢盆奮鬥的紅豆探了個頭出來,瞥了一眼事故現場,又將頭縮了回去,漫不經心地說道:“喵了個咪的,作為一個大男人,你讓平安扯兩根頭發怎麽了?反正頭發都會掉的,掉了都會長起來的。”

“小豆豆,今天我叫什麽名字?”見新上任的廚娘紅豆露了個臉,為自己名字擔憂的豆沙包連忙問道。

“香菇炒肉。”紅豆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了出來。

“……”豆沙包顯然對這個名字不是很滿意,它吧唧吧唧嘴,試探性地問道,“可以叫香菇麽?”

“隨你。”紅豆剁著肉沫,“叫香妃也行。”

“那我就叫香菇啦。”香菇很高興自己能更改名字,雖然實際上她的原名璃魅要比這個好聽很多很多。

霍豆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他對面抱著爆米花桶嘎吱嘎吱地嚼著的諦聽,諦聽見狀,連忙塞了一把爆米花進自己的嘴裏,聳了聳肩膀,示意自己沒空。

“哎呀呀,小平安呀。”不知道什麽時候,傅延羅關上了窗戶走到霍豆身旁,伸手將平安抱住,平安開心地叫了一聲,松開揪著霍豆頭發的手,轉身撲進了傅延羅的懷裏,傅延羅原本濕噠噠的前襟早已幹爽無比。

傅延羅一臉笑意地將平安抱起,暫時將霍豆解救出水火,霍豆的臉上流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神色。

“幹爹。”軟軟糯糯的奶音清晰地叫著傅延羅,隨後便是一頓口水洗臉。

“嘖嘖……小平安呀,想要毛筆也不能隨便扯大豆豆哥哥的頭發呀。”傅延羅笑瞇瞇地看著懷裏香香軟軟的小丫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就是就是。”霍豆扒拉扒拉被弄亂的頭發,重重地點了點頭。

“應當等你大豆豆哥哥化作原形的時候,再來揪它的毛。”傅延羅擡手撥了撥平安額前的劉海,笑瞇瞇地說道。

霍豆神色一僵。

平安開心地拍著小手叫道:“揪毛毛,揪毛毛。”白白嫩嫩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霍豆臉一黑。

“對啦,小平安真聰明。”傅延羅瞥了面沈似鍋底的霍豆一眼,又是一記輕吻落在了平安的額頭上。

“我擦咧,你們這群混蛋,全部都欺負老子一個人。”霍豆咆哮一聲,回應他的是豆大的雨珠擊打著玻璃窗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習慣就好啦。”奚米露繼續頭也不擡地說道。

“無論如何你都是被欺負的那個。”小蝙蝠非常大方地補了一刀。

霍豆欲哭無淚地看著躺在手心裏的幾根頭發,瞥了瞥正上演著父慈女笑戲碼的傅延羅和平安,心中暗暗發誓:老子下次要是再去招惹這小女魔頭,就詛咒老子下輩子都找不到媳婦兒。

十分鐘過去了,已經很多輩子都找不到媳婦兒的大豆豆洗幹凈手後又跑到了坐在專屬小餐桌前啃著玉米棒子的平安面前,一粒一粒地撿起她灑落在桌子上的玉米粒,遞到平安的嘴邊:“不可以浪費食物。”

“啊唔……”平安張開嘴巴一口含住了霍豆的手指頭,細細的小牙齒磨呀磨……

“誒誒誒,老子這是手指頭,不是磨牙棒。”霍豆叫道,想將手指頭抽出來,但又怕弄壞了這小丫頭的細米牙,“我說……”

“磨牙棒,磨牙棒。”平安將手上的玉米棒子往餐桌上一丟,雙手捧著霍豆的手指頭,咿呀咿呀地咬著,津津有味。

“哎喲,小平安,不能隨便咬東西。”窩在沙發裏與小呆龍你儂我儂的江精衛終於也看不下去了,起身一把將平安抱了起來,見小丫頭癟嘴要哭,抓起玉米棒子便往她嘴裏塞。

平安抓著玉米棒子,收起了眼淚水,心滿意足地繼續啃著。

霍豆一臉感激地看著江精衛,只見她伸手抹去小丫頭沾在嘴角處的玉米粒塞進嘴裏,說道:“你豆芽菜哥哥的手指頭本來就又短又胖,你再這麽一吸,估計更短更胖了。”

霍豆臉上感激的神色蕩然無存,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自己不算修長的手指以及食指上還殘留著的口水痕跡,一時無言以對。

他該說些什麽好,或許他什麽都不說會更好。

霍豆抹了一把傷心淚,他再次發誓,如果再去招惹這小丫頭,他就真的下輩子找不到媳婦兒。

又是十分鐘過去了,在布滿了雨珠的玻璃窗前,霍豆抱著一個不到兩歲的小姑娘正欣賞著窗外的雨景,小姑娘喜滋滋地用手抓著他的頭發,口中念念有詞,霍豆則是樂呵呵地跟她說著什麽。

偵探所裏一片安樂祥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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