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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伍之後的之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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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伍 之後的之後(下)

“嘿,以南哥哥,好久不見啊,沒想到你也來醉霄樓裏嘗鮮吶……我和你說,這店裏新出的從西域傳來的烤驢鬃駝峰可好吃了!如此百年老店還能有這般創新精神當真是難能可貴!”

正坐在醉霄樓二樓大堂一隅,毫不顧忌形象地大快朵頤、絲毫不顧忌甚麽“京都第一美人”名號的費楚雲,見表姨杜思荻之子斐以南居然也破天荒地出現在了醉霄樓中,便連忙沖他揚起左手招了招,即便在此時她也沒忘記繼續用拿著筷箸的右手將那細薄駝片朝嘴裏塞去。

“……以南哥,康(看)你這裝束,今個是裏(你)巡城吶?”

見朝自己桌前走來的斐以南身上連軟甲都還沒來得及褪下,嘴裏依舊在咀嚼著的費楚雲含混不清道。

斐以南搖了搖頭,惜字如金道:“今天殿試,我方才在殿外守候職完,殿試剛一結束便過來了。”

斐以南這麽說著便把腰間系著的長劍一把放在了桌上,在費楚雲對面坐了下來,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的生人勿近的氣魄,但據費楚雲這麽多年來的觀察,自己這表哥卻並非生性冷漠,而只是單純得木訥到甚至憨憨而已……

“……誒,那怪不得,我就說今個怎麽沒看到以雅姐。”費楚雲一邊自顧自地說著,一邊又像是忽而想起了些什麽似地一拍腦袋,“可是按理來說現在殿試也結束了呀,以雅姐呢?”

見費楚雲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看著自己,斐以南剛要出言解釋,卻見一群身著直裾青衿的貢士三三兩兩地走上了醉霄樓的二樓,在堂內擺開好一大桌菜局後眾人紛紛落座,儼然當時其中有人蟾宮折桂,在方才殿試中進士及第,這才出來擺下這一大桌“燒尾宴”來宴請親朋好友。

“誒誒……你們方才在殿上看見沒,女人考科舉入殿試當真是千古未有一例,我方才本來都打算看她笑話來著,沒想到那女貢士還算是有兩把刷子,怪不得眼下那妖……咳,太後把她給暫且留了下來。那對答如流引經據典還是其次,但她那不卑不亢錦心繡口的氣魄倒還真是讓人不得不嘆服啊……”

幾杯薄酒下肚,宴上的氛圍也逐漸熱絡了起來,雖說眼下白氏妖女亂政牝雞司晨,人人欲誅之為快,但畢竟過於深究政局終為不妥,所以話題很快就轉到了茶餘八卦上來。

“嘿,怎麽?覺得連一個女人都比不過覺得丟臉啦?不過要我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一個婆娘學那麽多學問有什麽用?到頭來還不是要嫁人,成了別人家的媳婦?而且依我方才看那女貢士相貌平平,連咱‘京都第一美人’費楚雲小姐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本是聽個熱鬧的費楚雲無意在言談中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又見這群貢士這般詆毀以雅姐,頓時怒不可赦,丟下手中筷箸便想要拍案而起上前理論,卻被斐以南一把給拉住了,示意她稍安勿躁,看看他們接下來會聊些什麽。

“嘿,鄭兄,怪不得你名落孫山,感情剛才都是看別人女孩子去了,哈哈哈……”

在一片哄堂大笑中,方才說話的貢士不由氣得漲紅了臉,支支吾吾搜腸刮肚了半天卻硬是沒找出可以辯駁的話語,好在之後另一人轉過了話頭,又把話題扯回了正道。

“不過話說回來,那女子心氣也還真是夠高,那白太後賞識她,在殿上便要起草文書欲封她為女官,她居然還嫌不夠,說什麽宮中女官雖名義上為官,可大多司掌的卻是後宮瑣事,對前朝無太多建樹作用,嘿,不得不說還真是有些文人子傲氣。”

“你們這都是說得太好聽了,依我看吶,一個女人,能考科舉成貢士已經是莫大的逾越了,居然還想要同男子同為前朝官員?這不是在癡心妄想做白日夢嗎?

“可不是嘛,畢竟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誒誒,你們說那女貢士是個什麽來頭呀?究竟是哪家才同意她這般不學女紅習詩書的?”

“對誒,好像是、好像是……聽說是斐家?”

聽到一個稍知內情的貢士絞盡腦汁地好一番思索,而後說出了這句話來,眾人便立即恍然大悟,而後不約而同地像是提及了什麽洪水猛獸般紛紛噤了聲。

眼下朝堂早已換了天日,在其間位極人臣只手遮天的也早就不是林家而換為了——

斐家。

隨著林氏一脈支持的六皇子陵王身死,林氏一族很快便不可控制地隕滅了下去,曾經的幾大家族也早已重新洗牌,變成了斐、李、舒、魏並稱京都四大家族。

你方唱罷我方登場,歷史之輇一向都是如此。

因為誰人也無意再深究下去,畢竟他們中的不少人很快也要沈浮於官場之上,故而那群貢士後半段就只是吃飯,不再怎麽言談,故而很快便匆匆吃完了這頓飯而後匆匆散了去。

沖那群夾著尾巴落荒四散的貢士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後,費楚雲道:“以南哥,這回狀元的是誰呀?”

“沈連璧。”

聽見這個名字,費楚雲托腮想了想,而後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是那個有著‘白衣卿相’之稱的沈連璧?”

斐以南並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沈連璧,這個名字好耳熟……沈家,白衣……誒!這個沈連璧是不是你小時候同我說得那個曾經受過姨父幫助才得以入學堂求學的陶氏之子沈平?”

斐以南點了點頭。

“雖然他是個文人,但他好像名義上來說還是姨父的學生?”

斐以南再次點了點頭。

費楚雲:“……”

自從摯友鎮軍將軍賀重霄身隕後不久又改換了朝代,斐家眼下的主父斐棲遲便一直郁郁寡歡,雖說新朝永貞後名義上和斐以南的祖父一樣領了太尉之職,但實際上卻是攜妻退隱了去,但即便如此眼下卻也沒有誰人能撼得動斐家在朝堂上的地位。

心知自家這表哥惜字如金的性格,費楚雲心中雖是無奈卻也不好多再說些什麽,好在她卻也是個天生的話匣子,輕輕松松地便又轉移了話頭:“以南哥,和我說說你這回北上軍中的見聞唄?”

“沒什麽好說的,”斐以南只是搖頭,“定比你想象中的無聊千百,你若去了定會受不了。”

眼看又要把天聊死了,費楚雲不由抽了抽嘴角,頂起了滿臉的黑線,好在這次斐以南卻出乎她的意料地認真想了想,而後再度開了口:

“不過這回在北上的途中倒是偶遇了一家鏢局和幾個江湖人士,其中有幾個少年好像是歸元峰的,我見他們身手倒是不凡,當真是初生牛犢讓人敬畏。”

因受前朝鎮軍將軍力薦、桓帝扶持,故而歸元峰眼下又再度重回了昔日高位,因其百年香火基業傳承的根底所在,再度奪魁成了名副其實的江湖第一大門派。

“嗝,好飽……”

“這裏的飯菜真好吃,簡直比娘做的黑暗菜肴真是天差地別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啊!”吃飽喝足後,費楚雲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自己漲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飽嗝,瞇著眼睛感嘆了起來,“……什麽牛犢,牛肚的,以南哥你啥時候也和以雅姐學了這套文縐縐的。”

“不過以南哥你倒是有一點說對了,我娘也在我耳邊叨嘮過,說這天下最終還是要交給我們這些年輕人的。”

“是啊……沒想到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過,我們都長大了,而爹娘也漸漸老去了。”聽費楚雲這麽一說,斐以南一時也不免有些傷感。

費楚雲這下是真的無語了,自己這傻表哥木訥就算了吧,還和以雅姐學了這套文縐縐的悲春傷秋,以後她怕是難見到嫂子咯。

“以南哥,你怎麽和個老頭子似的?我可聽聞姨父年輕時可很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不知迷倒了京都多少女郎兒,怎麽你就呆得和塊木頭似……”

費楚雲還來得及教訓完聲音便戛然而止,因為她方才一擡眼便看見一個身著貢生服的女子從醉霄樓外款款走了過去,周匝對今日殿試的高談闊論不知何時也停止了,變成了一陣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但那女子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般,舉手投足間俱充盈著從容不迫的書卷貴氣。

“……呀!以雅姐姐來了,我找她去啦,以南哥哥再見咯!”

說罷,費楚雲便一躍而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而後朝醉霄樓外狂奔了去,越過一群一下樹懶似地緊緊抱住了那個女貢士,興高采烈而喋喋不休地叫起了“以雅姐”。

雖然物是人非,京都中的很多人事都已改變,可灑落在其上的明媚的春光卻依舊如多年前一般燦爛。

人世沈浮,生生不息,屬於他們的故事正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幕。

【番外伍之後的之後完】

【全文完】

這回是真的完結了!瘋狂撒花花!!感謝每一位看到這裏的小天使!(鞠躬~)

打滾賣萌求能吃得下古耽的小天使們,去戳戳隔壁同時間軸的權謀正劇劇情流古耽《奉君書》,玉山我在這裏謝謝各位啦(瘋狂比心)

倒數第二章對應的朝代還是元曜(《奉君書》/蕭憬淮x賀重霄),但是最後一章對應的就是永貞(《佼人撩兮gl》/白暮暄x舒窈)了,至於略微提到的門派則是這個系列的最後一本:廟堂江湖成長向兄弟雙線無cp文√

《少爺少夫人》的內容大概是這個系列的冰山一角,總感覺懶癌晚期患者的玉山我又挖了個超級天坑呢,咳…

(PS,文中任何人物觀點受其所處時代和三觀限制各有不同,但是都不代表玉山我本人看法!女孩子們還是要努力學習充實自己的鴨![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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