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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二妃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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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明明是無辜的, 她為什麽不跟皇帝說明白呢?”扈小甜急道。景貴嬪按下她的手,低聲說道:“這時候誰都不敢多說話。皇帝在氣頭上,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扈小甜再也按捺不住, 猛地起身沖著身後的太醫奔去。她隨手扯住當先的一人, 問道:“二皇子的病,缺什麽藥?”太醫被她抓得楞住, 氣憤道:“你是什麽人,竟然如此無禮!”

扈小甜一心救人, 更加著急問道:“你只說, 是什麽藥。萬一我能找到呢。”太醫卻不可多說, 只推辭道:“這是醫藥致密,怎麽可能會告訴你一個小丫頭。”

“她問,你說便是了。”二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悠悠的聲音。太醫一擡頭, 趕緊跪地請安。“太後娘娘萬安。”

“是,我安著呢。你們說,到底缺什麽藥,哀家那裏也有些私囊。”太後說道。

太醫哪敢不答, 趕緊恭敬道:“回稟娘娘的話,只缺一味苦凈草。這藥原本宮裏也有,只是最後一株在上個月剛好給胡太妃用了。若是想再要, 恐怕還要等上幾年。”

“苦凈草?哦,哀家這裏倒是沒有。看來這二孫兒倒是個沒福氣的。”太後娘娘一向喜歡孫女勝過喜歡男孩,所以一點都不擔心自己孫兒的死活。“恬裕,你別多想。你姐姐的事跟你不挨著, 走,跟哀家回宮。”

扈小甜站在那裏,卻覺得苦凈草這個名字似曾相識。聽見太後說話,她趕緊回道:“這苦凈草,兒臣似乎在哪裏聽過。不對,仿佛應該是枯荊草。”

為首的太醫聽說是恬裕,明白是郡主才能用的名字,語氣裏倒是多了幾分尊敬:“不是枯荊,是苦凈。這草原是用來刺激味覺的,但也有驅疫消火的作用。”

扈小甜哦了一聲道:“若是枯荊草,我倒是用過,而且大約也還能找到。”太後聽了這話關切道:“到底是枯荊,還是苦凈。”

為首的太醫原是太醫院之首,堅持道:“是苦凈草沒錯。臣以多年醫齡擔保。”扈小甜心裏有些納悶。她仔細盯著眾太醫的神情,發現他們都眉頭緊鎖,似乎在保守什麽秘密。其中更是有一個年輕的太醫,握著拳頭撅著嘴。

扈小甜一把把那個年輕太醫拽到前面道:“你來說,到底是什麽草。”那年輕太醫一楞,瞧了太醫院那院首一眼,眼神立刻變得小心翼翼,說道:“院首大人說得沒錯,的確是苦凈草。”

“醫者仁心,自然是不能說謊的。若是連藥草的名字都敢隱瞞,那還談何救人呢。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扈小甜窺著那人道。

見小太醫猶豫,太後娘娘適時的補了一句道:“當著哀家的面,若是撒謊,便是打死也不為過。”

那小太醫這才連連叩首道:“回稟太後娘娘,微臣學醫的時候,是一個土大夫交的,說起有幾種草是神藥。其中一味便是枯荊草,並不是苦凈草。不過,不過想來,這藥草的名字許是因為各地域不同,而有所不同吧。”

太後娘娘瞥了那院首一眼,冷聲道:“如今你們的差當得越發好了,一棵藥草都敢說出兩種名字來。”

那院首含恨看了小太醫一眼,堅持道:“臣有罪。許是不同的醫士有地方口音,導致這藥草名字不同。想來,苦凈草便是枯荊草。”

景貴嬪心裏留了個念頭,扈小甜卻顧不得太多,趕緊求道:“太後娘娘,兒臣知道誰的手裏可能有枯荊草。”

太後娘娘哦了一聲道:“你知道?是一定會有,還是可能會有。若是真有,能斷定就是真的枯荊草嗎?”

景貴嬪適時說道:“太後娘娘,畢竟人命要緊,不管真有還是假有,且試一試才好。至於藥草真假,太醫院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不會有事的。”

太後看了扈小甜一眼,見她臉上確有幾分底氣,於是點頭道:“好。你說吧,誰手裏有苦荊草,哀家這就下懿旨傳他進宮。”

扈小甜斬釘截鐵說道:“南郡,南綿鎮,神醫杜俊。”

南綿鎮裏,正在清點藥草的杜俊,此刻忽然打了一個寒顫,似乎被什麽人盯上了一般。“老爺,怎麽了?”一個小夥計問道。

“沒事,可能是穿少了。我去屋裏加件衣裳,你們先忙著。”杜俊隨口說道。說完話,他徑直往屋裏走去。

火熱的太陽掛在空中,杜俊卻依然覺得有些寒冷。直到他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杜俊才明白這寒意的來源。門後,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猛地架在杜俊的脖子上,接著才是一個身穿黑衣的女子走了出來。

“你是,邱茵?”杜俊認出了來人。

“少廢話,你把苦荊草給我,我就放了你。否則,我一刀切斷你的脖頸。”邱茵說道。

杜俊原本就是沒有武功的柔軟男子,此刻見到刀子頗有些慌神。他強自鎮定下來說道:“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你要什麽藥草,我給你就是了。”

邱茵卻不肯把刀子移開,只是逼迫道:“我和你們這群人沒什麽話好好說。你只管把藥草給我,我們便各走各路。”

杜俊猶豫道:“若是旁的藥草,我一定不會猶豫。可這苦荊草一共我就有兩棵。一棵給小甜治病用了,另一棵我還要留著。”

“別跟我提扈小甜。你只說,要命還是要藥草。”邱茵一急,手裏的刀子竟有些劃破杜俊的脖頸。

“好。我給你藥草。反正,你也是要拿它去救人的。只要能救人,我杜俊就算無愧於心。”說著,他指著床榻道:“下面有個藥箱,裏面有三個格子。第一層格子裏面的藥草就是。”

邱茵的嘴角微微扯動,“你以為,你說的話我會信嗎?你說第一層格子裏面的藥草是枯荊草,我覺得恐怕不是。”

邱茵扯著杜俊的衣領,推動他上前道:“你把三個格子都給我打開。”杜俊答應著做了。

邱茵一瞧,只見第一層格子裏是一棵翠綠的藥草,一點沒有幹枯的意思。而第二層或第三層裏面卻分別裝著兩棵枯黃的藥草。

邱茵一笑,伸出左手從後兩層裏面拿走了兩棵藥草,都放進了懷裏。“你是醫士,我不想殺你。你滾吧。”

杜俊只覺邱茵的手一松,然後自己便被推出了屋裏。他擡頭見院落裏自己的夥計都在,趕緊吩咐道:“快,屋裏有人,別讓她跑了。”

眾夥計聽言趕緊往屋裏進,可那門緊鎖著,他們只能猛足了勁撞門。等到門開的時候,屋裏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一扇對著後街的窗戶半遮半掩。

“掌櫃的,您屋裏進賊了?丟什麽了?您有沒有事?”眾夥計見追不到人,趕快回來圍住杜俊道。

杜俊一笑,舉起手裏翠綠的藥草說道:“她帶走了雲泥草和葫蘆草。但其實,她想要的是我手裏的枯荊草。我和她說,這棵就是,她偏偏不信。”

小夥計笑道:“掌櫃的,那雲泥草和葫蘆草最不值錢了。這枯荊草倒是稀罕玩意,雖說名字裏有枯字,但卻是翠綠欲滴,誰能想到呢。”

杜俊點點頭道:“枯荊草之所以叫此名,是因為它把通身的精華全都集中在這一小枝上,而大半枝葉都因為供養它而顯得毫無生氣,枯萎不堪。所以,它叫枯荊草。”

見小夥計們一臉受教的表情,杜俊繼續嘆道:“那兩棵草雖然不值錢,但卻是家父親手做栽。如今,家父的私囊只剩下這一棵了。”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一匹快馬徑直的沖進了院子。“誰?”杜俊起身道。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馬上躍下,“我,郭剛。”

“郭大叔!”杜俊一臉喜色的迎上去。郭剛卻沒空跟他寒暄,急躁道:“快收拾東西入宮,小甜有急事找你。對了,帶上枯荊草!”

宮中的人並不知道南綿鎮此刻到底什麽進展,所以扈小甜格外焦急。幾日以來,扈小甜除了陪皇太後說話,便是守在二皇子的住所外頭守著消息。她唯恐二皇子哪日忽然熬不過去,皇帝就要了自己姐姐的性命。

好在皇太後見她惦記姐姐,讓她見了惠貴妃兩面。惠貴妃往日榮光不見,臉上頗為晦暗,只是意志卻並不見垮掉。扈小甜勸慰惠貴妃稱自己很快就能幫她洗脫冤屈,惠貴妃反而笑著讓她保重自身。

“此番的事,不是我贏,就是她贏。我們二人總要有這麽一爭的。其實我手裏不是沒有底牌,只是在二皇子病好之前,我不能輕舉妄動。若是他能痊愈,一切就都好說。”惠貴妃說道。

“姐姐放心,救二皇子的良藥已經在路上了。我也在努力查清真相,一定還姐姐清白。姐姐為我做了那麽多,這一次就讓我幫一幫姐姐吧。”扈小甜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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