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郭嬸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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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山上, 此刻卻是滿目雪白。原本的彩色房子皆被白色紗布蓋住,人人都穿著一襲黑衣。原本盡是酒肉之氣的聚義堂中,此刻傳出來的卻是一群粗壯漢子的沈悶哭聲。他們哭的不僅僅是小啞巴。還有郭嬸。

邱羅跑出軒轅山的時候, 給宋婆婆的湯碗沿上抹了砒。霜。原本他是按照邱茵的意思, 殺死宋婆婆,讓扈小甜嘗一嘗生離死別的滋味。卻不料郭嬸腹中饑餓, 天沒亮就取了昨夜的粥喝。這一餓之下,她便拿錯了碗。

盡管平時眾土匪們都不喜歡郭嬸絮絮叨叨又口無遮攔的性格, 可郭嬸確確實實幫他們做了不少事。除了做飯做衣服, 也常常開解他們心中的苦悶。正當眾土匪們都把郭嬸當成了自己母親一般的人物時, 郭嬸卻撒手人寰了。

宋婆婆和扈小甜被攔到屋裏不讓出去,唯恐她們太過悲痛。可二人坐在炕上,臉上的淚水還是止不住的流。郭剛更是抱著郭嬸的棺材, 一步也不肯放開。

“婆婆,你說是不是都怪我。要是我不相信邱茵的話,也就不會留她在山上了。邱羅也就不會上山。郭嬸也就不會出事了。還有小啞巴,也是因為我才出事的。俊哥兒說, 那個殺手是祝荊,一定是被人買通了才來殺我。”

宋婆婆雖然悲痛,但也心疼自家孩子, 勸道:“我的傻甜兒。有些事,往往是由不得我們的。事情雖然因你而起,但卻是因為有些人心懷不軌才會釀成惡果。不必所有事都把責任歸到自己身上。難道壞人做壞事,就是應該的嗎?”

宋婆婆摟住扈小甜道;“只是, 心裏太善良的人是不適合這個世界的。你一味的善良,便會讓人步步緊逼。我想,經過此事以後,海東青不會再縱容這些人了。你放心吧,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扈小甜點點頭,“婆婆,我要給郭嬸和念青報仇。”宋婆婆點點頭,“逝者已逝。你若是能這麽想,便是對他們最大的安慰了。只是,這些事交給海東青就好,你不要輕舉妄動。”

“婆婆,海東青說邱羅是把藥抹在了您的碗沿上,看來他是針對咱們娘兩的。而那個祝荊,我猜十有八九是莫芳芳派來的。如果真的是她,婆婆,你等著看,不出一個月,我一定要讓莫芳芳付出代價不可。”扈小甜發著狠道。

七日過去,聚義堂的白色紗布終於撤下,眾土匪顯然都無法釋懷。“大哥,雖然咱們是金盆洗手了,可也不能任由這一個個的都騎到咱們頭上來。您說吧,咱們怎麽辦。”一個土匪說道。

海東青往下看了一眼,說道:“人怎麽少了這麽多?俊哥兒呢?”一個小弟答道:“大哥,俊哥兒說對不起您和小嫂子,去查祝荊和邱茵的下落了。大哥,您說俊哥兒會不會有事?”

海東青沒有回答,扈小甜不知什麽時候走進正廳道:“有意為念青和郭嬸報仇的,就留下聽我安排。沒有這個打算的,就出去吧。”話音落了半晌,沒有一個人走出去,扈小甜這才開口道:“咱們軒轅山的人,不能任人宰割。海東青,你的意思呢?”

海東青點點頭,望著雄姿英發的扈小甜道:“我正準備先去找祝荊,然後再料理邱羅和莫芳芳等人。”扈小甜點頭道:“莫芳芳的事讓我來做,我必定逼得她上我軒轅山求饒。邱羅的事先放一放,他爹必定要護著他一段時間才是。你們先找祝荊和邱茵。”

扈小甜這樣安排了半晌,眾土匪聽得井井有條,心裏更有了底氣。“大哥,您放心。我們雖說許久不動刀了,但人若犯我,我必誅之。”“人若犯我,我必誅之。”嘹亮的合音響徹軒轅山。

幾日後,軒轅山甜糕店派人把最新出爐的甜糕往南綿鎮每家每戶的門口。這一次,扈小甜不只是在口味和顏色上做了改變,更是把甜糕手藝與面人的手藝結合,把甜糕捏成了一個個個可愛的小兔子或者是小鴨子的形狀。

南綿鎮中,每家每戶的門口都有一個小巧的籃子裏面裝著精致的點心。糯米面捏成的小兔子,上面用紅櫻桃做眼,用玉米面捏成小胡蘿蔔放在兔子的懷裏。南瓜和面捏成的小鴨子,嘴巴用紅色玫瑰花瓣做成,眼睛則是黑米面所做。

扈小甜所做的甜糕不出意外的又一次贏得了人們的喜愛。莫芳芳手裏只剩下一家酸糕店,自然不屑再跟扈小甜爭這些糕點短長,而是在茶樓酒樓上做足了功夫。卻不料,扈小甜的軒轅山商業街也推出了茶樓酒樓。

與南綿鎮裏不同,軒轅山上的樹木叢生,群花正開,風光大好。站在那些茶樓酒樓的雅間裏,推開窗子便是美景。人們坐在其中飲酒作樂,自然是比鎮子裏的酒樓要爽快。

扈小甜最先請了一眾的詩人墨客,他們果然很快就繪制出了一大批的風景畫作或是詩作。這些作品在民間傳頌,很快讓人們對軒轅山上的酒樓和茶樓趨之若鶩。

剛剛做完月子的莫芳芳這才開始著急,顧不得家裏的茱萸鬧騰,拋下剛滿百天的兒子和景然一心撲在了酒樓裏頭。雖然他們家大業大,可日日這麽虧空下去,早晚是樹倒猢猻散的結果。“花那麽大心思都沒弄死扈小甜,真是白瞎我爹這麽多銀子。”莫芳芳嘀咕道。

“你說什麽呢?”景然一邊理著賬目,一邊問道。莫芳芳湊過去道:“沒什麽。你看看,這個月的賬目如何?”

“虧了三百兩。”景然嘆了口氣說道。“自從軒轅山重新開張以來,咱們是一個月虧得比一個多。這樣下去,姐姐給我的錢都要折在裏面了。我聽說,你爹那裏也不好,這幾個月也是虧得厲害。”

莫芳芳氣惱道:“金家搬走後,這南綿鎮就只有你家和我家能開得起酒樓茶樓。扈小甜這舉動,分明就是沖著咱們來的。再說,光是虧損也就夠了。家裏的那個茱萸,一張口就是五百兩,也不知道她把銀子都花在什麽地方。就連我的珠兒也沒花這麽多。”(景然和莫芳芳的兒子,名喚景珠。)

一提起茱萸,景然就有些心虛道:“她畢竟也剛懷了身孕,花就花些吧。”莫芳芳更加生氣道:“我天天費勁心思的賺錢,養著一個個老的小的,她們還不給我省心。”

景然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你有這功夫墨跡,趕緊想想怎麽辦。”莫芳芳皺眉道:“依我看,趁著虧得不厲害,趕緊把銀子都撤出來。她不是能做酒樓麽,咱們就做別的。做她做不了的東西,到時候我看她還怎麽跟我整。”

“做她做不了的東西?什麽東西,她做不了?”景然不解道。莫芳芳笑道:“人們能為了喝頓酒品品茶跑一趟軒轅山,可總不能為了吃一頓早膳就起早跑到軒轅山去吧,也不能為了買副藥就跑到山上去吧。”

“你的意思是做早點鋪子?做藥館。”景然說道。“咱們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讓我去賣早點?莫芳芳,你腦子是不是傻了。”

“那就賣藥。”莫芳芳說道。“現成的神醫杜俊在那裏擺著呢。人家不去買杜俊的藥,何必買你的?”景然又打擊道。

“那你說,賣什麽。我的主意都不對,你來說。”莫芳芳氣惱道。景然思索片刻道:”“開綢緞莊吧。綢緞沈重,不好從山上搬上搬下,他們一定不敢開綢緞莊。咱們在南綿賣綢緞,一定不會虧空。”

莫芳芳想了半晌,也沒想出更好的主意。於是,二人把酒樓茶樓都賣給了新近搬來的一個商戶,趁著他們不明真相趕緊脫了手。而後,把手裏的銀子都投在了新買進的幾家綢緞莊上。

山上,扈小甜得知這個消息過後,並沒有著急,而是很快找到了神醫杜俊。扈小甜雖然已為人婦,可穿著打扮卻依然十分甜美。“眼見天氣漸熱,這個時候穿綢緞極易出汗,反倒是麻衣更透氣吸汗,不易中暑。杜俊哥哥,我說的對不對?”

“沒錯。”杜俊點點頭。“小甜,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你說說,需要我做什麽?”扈小甜笑道:“在南綿鎮,你說話是最有說服力的。只要你告訴人們,夏天來了,多穿棉麻,少穿絲綢就好。”

杜俊點點頭答應了,隨即說道:“可是即便如此,對你和莫芳芳之間的這場角力,又有什麽幫助呢?”扈小甜笑道:“她們現在已經慌了,只需要讓他們看見銷量越來越差,她們自然按捺不住。”

扈小甜又一次猜中了莫芳芳的心理。當她和景然發現絲綢莊的利潤也不比之前的時候,果然慌亂起來。二人情急之下,竟然又一次把絲綢莊出兌。這一次,他們吸取了教訓,決定把所有的銀子都存下來,不再買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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