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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三章合一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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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茱萸的那一剎那, 景然的記憶轟的一聲湧入腦海。那一天,茱萸替莫芳芳來送東西,景然正好在飲酒。因為剛和扈小甜吵過架, 所以景然心情有些苦悶。茱萸見狀便上前著意安慰, 幾聲吳儂軟語過後,景然自然情難自禁。

此刻, 茱萸面色鎮定,一字一句說道:“方才海東青所言屬實。”莫芳芳捏著手絹高聲道:“茱萸, 海東青給了你多少銀子, 讓你這般誣陷景然。”茱萸手裏握著莫芳芳的不少把柄, 自然不會畏懼她,反而笑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景夫人若是願意,我還有更多故事講給您聽。”

莫芳芳聽出她話裏威脅的意味, 看了在場的海東青和知府一眼,到底把這口氣生生咽了下去。“就算是景然真的做出這樣的事,那也是茱萸自願。”莫芳芳畢竟要維護自家顏面,再生景然的氣, 此刻也不能表現出來。

景然看著茱萸和莫芳芳爭辯,此刻卻一句話也不想說。這兩個女人,都是自己最反感的樣子, 可偏偏自己跟她們兩個都扯上了關系。唉,都怪自己喝多了酒,真是誤事。再看看海東青的神情,心裏更加不忿, 好好的小甜怎麽就落在了他的手裏。

茱萸此刻自然明白海東青的意思,他想讓自己給莫芳芳他們添堵,又正好成全了自己。她笑道:“自願?你問問景公子我是不是自願?我茱萸若不是因為此事,早就嫁了個好人,何必嫁個啞巴。”

海東青也不說話,反正也是跟自己不相幹的事。按照茱萸的野心,她一定能利用好這次機會。莫芳芳見海東青的樣子,氣憤道:“知府大人,難道海東青的罪就不判了嗎?”海東青也沒開口,茱萸搶道:“這件事還沒說完,怎麽就說道那件事了。知府大人,求您給民女做主啊。”

知府被這些人弄得頭昏腦漲,拍著驚堂木道:“先審海東青。”茱萸早有防備,笑道:“好。那就先審海東青。只不過,出了這個門,我茱萸的嘴可就不嚴了。若是有什麽事傳揚出去,恐怕咱們的臉皮都沒有光彩。”

“茱萸,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主子?”莫芳芳聲色俱厲說道。茱萸毫不掩飾眼神裏對嫁給景然的渴望,笑道:“當然有。要是沒有您,這件事早就世人皆知了。”景然此刻忍不住插話道:“芳芳,拿些錢打發掉就是了。”

莫芳芳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了一眼景然,心想我回去再和你算賬,轉身沖著茱萸道:“說吧,你想要多少錢。”“錢?我不要錢。”茱萸心知錢早晚會花幹凈,只有嫁入景府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你要什麽?總不能是嫁給我吧啊,哈哈哈?”景然的臉上帶著諷刺,沖著知府打著哈哈笑道。“沒錯,我就是要嫁給景公子。只要景夫人和景公子同意我嫁入景府,這件事就當什麽都沒發生。否則,我便鬧個天翻地覆,南綿不寧。”

莫芳芳氣得發怔,喊道:“你一個賤婢,也想嫁入景府。不可能!”這一聲喊叫把茱萸嚇了一跳,心裏多少有些惶恐。海東青笑道:“不嫁就不嫁吧。茱萸,你跟俊哥兒回去。一會,跟他去京城送貢品。”

景然看著海東青的神情,止不住的恐慌起來。京城,京城,那可是景貴嬪住的地方。若是茱萸鬧得那裏,不但自己,整個景府可都危險了。他趕緊攔道:“我娶,我娶。”莫芳芳瞪道:“你再說一遍,你敢娶她?那我怎麽辦?”

景然趕緊哄道;“你是明媒正娶,是正室。她過來,就是妾而已,怎麽能大過你呢。”茱萸連連喜道:“沒錯,奴婢做妾室就好,絕對不會威脅主子的正室地位。”莫芳芳直起身來,扶著肚子道:“好啊好啊,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是不是。知府大人,您看見沒有,他們分明是故意的。”

景然朝莫芳芳使著眼色,示意她不要在這裏吵鬧,有事回去再說,可莫芳芳在氣頭上,哪裏肯聽,一味的喊叫著。“茱萸,你跟我回去。我景然一定娶你,咱們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茱萸連連點頭,從懷裏拿出幾張紙道:“那就請景公子在此簽上名字吧。”“這是什麽?”景然不解問道。“婚書呀,也請知府老爺做個見證。”茱萸笑嘻嘻的說道。她真是沒想到,原本以為只能在軒轅後山了此殘生,卻還有這樣的機緣。

莫芳芳看著景然在那婚書上簽字,竟然氣得暈了過去。景然趕緊派人帶她回去,茱萸則把婚書塞給了海東青,然後一步不離的跟在了景然後頭。

知府眼看著這一場鬧劇結束,捂著額頭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該應承這樁事。行了行了,你走吧。以後你們軒轅山的事,我可不管了。”海東青一笑,轉身瀟灑的走出了官府。

那一日,景府之中不時有吵罵聲傳出來。面對撒潑的莫芳芳和一味黏著自己的茱萸,景然簡直快被逼瘋。他原本指望著景夫人幫他分擔一二,可景夫人卻也指著自己的鼻子痛罵了半晌。而對於懷著身孕的莫芳芳來說,她從未想到這個茱萸竟然會是自己的對手。

“爹,您看女兒現在這境地,連個丫鬟都敢欺負到我的頭上。”莫芳芳回到娘家,跟自己的父親訴苦道。莫老爺看見自家女兒大著肚子,急在心裏,疼在眼裏,說道:“芳兒放心,爹一定給你做主。”

“每次您都說給我做主,您給我做過一次主嗎?次次都沒成。”莫芳芳抹著眼淚喊道。“不就是個軒轅山麽。他知府不敢動海東青,爹敢。這樣,爹找個殺手,買他海東青的人頭。”莫老爺說道。

“要買就買那個扈小甜的。只有她死了,這些人才不會好過。”“好好好,都依你。那你說,咱們什麽時候動手。”“就今晚。”莫芳芳撅著嘴道。莫老爺算算手裏的銀子,皺眉道:“爹手裏的現銀不多。嗯,不過沒關系,爹還是從商會的賬上拿一些就夠了。明日,必定傳出來扈小甜的死訊。”

“那茱萸呢?”莫芳芳依然不滿意。“茱萸就是個小丫頭。不過就是仗著海東青給他撐腰。等到爹解決了扈小甜和海東青,你再悄悄把那個丫頭殺了就是了。”莫老爺說道。莫芳芳點點頭,“那還差不多。”

當晚,莫老爺想法子找到了殺手祝荊。說是殺手,其實就是臨鎮的一個有名的匪頭子,只不過擅於飛檐走壁,又使的一手好刀,因此常常做一些買兇殺人的勾當。原本他知道要殺的人是海東青的媳婦兒的時候,還有幾分猶豫。可一見到那麽多的銀子,也就動了心思。

“事先說好,我只能是盡力,但殺不殺得了可不一定。”祝荊說道。莫老爺哎呀道:“那可不成。我花了這麽多的銀子,你必須把人給我弄死。”莫芳芳在屏風後頭忍不住道:“就算弄不死她,你給我弄殘廢了也成。”

莫老爺趕緊咳嗽了一聲,示意她不要出聲。祝荊玩味的看著屏風後頭的窈窕身影,笑道:“聽說那扈家的姑娘模樣是數一數二的好。”莫芳芳笑道:“可不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有這樣的艷福。”

“你這話就是小瞧我祝荊了。”祝荊把玩著手裏的刀說道。莫芳芳有意激將道:“有本事你就證明給我看。若是你真能證明我真小瞧了你,便再給你加一倍的銀子。”“好!”祝荊撫掌道,“那就請莫老爺和莫姑娘等我的好消息。”

莫老爺瞅著祝荊臉上的大疤就發怵,擺擺手道:“那就這樣,盡力而為。總之,別讓我這銀子白花就行。”祝荊一拱手,示意明白。

祝荊雖說口氣大,但幹起活來卻絲毫不猶豫。他從軒轅後山翻過去,等到傍晚天色擦黑時才開始行動。他接連找了幾個屋子,可也沒聽見裏面有女人的說話聲。直到走到一間山腰的屋子裏,才聽到裏頭的女人的動靜。

祝荊聽那聲音稚嫩可愛,估摸著便是扈小甜。他側耳去聽,只見裏面一男一女正在對話。“這件事到底能不能行?你有幾成把握?”女子問道。男子笑道:“我跟你說,整個這軒轅山,有我辦不成的事麽?”

祝荊心想這海東青好大的口氣,過了今夜,我看你還敢不敢這麽囂張。入夜,祝荊正打算點燃迷魂香的時候,忽然聽見屋裏的門吱呀一聲,一個沈重的腳步離開了屋子。“你慢點走。”屋裏的女子說道。

祝荊一喜,估摸著是海東青離開了屋子。這樣一來,他連迷魂香都省了。等到屋裏頭有細微的鼾聲傳出來,祝荊便知道自己的機會到了。他躡手躡腳的扒開窗戶,順著縫隙鉆了進去。誰知,他的腳剛剛沾地,就聽見床上一個幽幽的聲音傳來。

“來了?”女子的嗓音雖輕柔,但卻帶著幾分不耐煩。“來,來了。”祝荊低聲說道。“來了就過來吧,趕緊弄完了你就走,我累著呢。”床上傳來了女子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真,真的?”祝荊半信半疑道。

“當然是真的。平時怎麽樣,今天就怎麽樣。趕緊的。”女子又催道。祝荊一楞,心想這海東青剛出去,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不是海東青啊。哦,對了對了,一定是她把自己當成她的相好的了。

想到這裏,祝荊一笑,都說海東青是個英雄好漢,卻沒想到竟被自己的媳婦帶了綠帽子,真是可憐。“你到底上不上床?”女子又催道。“嗯嗯。”祝荊連連答應,卻不敢多說話,唯恐被發現。

祝荊爬上床,只覺得脂香濃郁。他隨手一摸,果然是柔嫩嫩的皮膚。他心裏暗自歡喜,要是每次買賣都像今天這樣就省事了。既能拿錢,又有便宜可占。只是,一會到底要不要殺她呢,這倒是個問題。

床上的女子並沒有意識到祝荊的心不在焉,只是也像例行公事一般敷衍著。黑夜漆漆,兩個人都沒看清彼此的面容,只是一味歡好。事畢,祝荊癱倒在床邊。女子推搡著他道:“行了行了,你該走了。”

祝荊身子正疲憊,又不敢開口說話,便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哎,我說你聽見沒有,快走啊。”祝荊懶懶哼了一聲,那女子才消停片刻。祝荊摸了摸方才被自己扔到床角的刀子,心裏又在猶豫是殺還是不殺呢。

這會,外面忽然傳來了急促的敲窗聲。“誰?”女子立刻抓著身邊的衣服喊道。“是不是海大哥?”祝荊渾身一凜,一把抓起了身邊的刀子。外面卻嗔道:“什麽海大哥,是我,俊哥兒。”

“俊哥兒?你是俊哥兒?那我床上的是誰?”女子頓時覺得事情不對,趕緊高聲喊道:“俊哥兒救我。”可惜,她那句救我還沒等喊出聲來,就被祝荊緊緊的堵住了嘴巴。外頭的俊哥兒似乎有些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問道:“茵兒,怎麽了?茵兒,你沒事吧。”

祝荊一邊緊緊的堵著邱茵的嘴巴,一邊模仿著邱茵的聲音道:“沒事。我今天身子不舒服,你回去吧。”俊哥兒有十次來找邱茵,邱茵有八次都是如此推脫的。因此,他也沒多懷疑,只是囑咐邱茵吃藥,便應聲而去。

祝荊見外頭的人影沒了,才點燃身邊的蠟燭,低聲對邱茵說道:“你要是敢喊,命就沒了。而且今天這件事,我會讓世人皆知。聽見沒有。”邱茵連連點頭,不敢再喊。祝荊這才緩慢的放下了捂著她嘴巴的手道:“你不是扈小甜?”

邱茵點頭,“不是不是。你找扈小甜?”祝荊點頭道:“快說,她住在哪?”邱茵知道這人心懷不軌,心想這莫不是上天送上門來的機會,趕緊說道:“她平時都和海東青住在一起,只有初一十五會去陪宋婆婆。你明天再來,找唯一的一所灰褐色的房子,就是了。”

祝荊把手裏的刀子緊緊貼在邱茵的臉上,笑道:“這倒是奇怪了,你為什麽要幫我?還是,你在騙我?想布下圈套,引我上溝?”邱茵苦笑道:“抓了你我有什麽好處。你我已經做下這見不得人的事,只要你留我性命,我自然不敢把你交代出去。”

祝荊心想這女子的名譽比天大,諒她也丟不起那個人,於是笑道;“也是。既然如此,那我就明天再來。只不過,你還要幫我一個忙。”邱茵望著那即將割破自己臉龐的刀子道:“你說你說。”

“那個什麽宋婆婆,明天你想辦法幫我把她攆出去。”祝荊說道。邱茵遲疑道:“宋婆婆年紀頗大,走路都困難。”祝荊把刀逼近她道:“那你讓我明天來,是想讓我背上兩條人命?”

“你要殺扈小甜?”邱茵詫異道。祝荊皺眉道:“怎麽?你有意見。”邱茵搖搖頭,“沒有。我求之不得。”祝荊一笑,忽然對這個女子有幾分喜歡。“尋常女子聽說殺人都怕的不得了,你卻不怕。而且剛剛跟我睡過,現在還能在這跟我談笑風生,真是有趣。”

燭光之下,邱茵見他一笑,臉上的刀疤若隱若無,眉眼氣質竟和海東青如此相似,心裏竟也有幾分喜歡。“怕什麽。怕,我就不會孤身一人住在這土匪橫行的山上待著了。”祝荊哼道:“怎麽就孤身一人了,方才你的相好還來找你。”

“相好?他才不配。只不過是個暖床的人罷了。”邱茵驕矜說道。祝荊更加喜歡,連連說有趣。邱茵望著祝荊,正色道:“你當真要殺了扈小甜?”祝荊點頭道:“有人給了我銀子,讓我取她性命。”

邱茵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莫芳芳。“想殺扈小甜沒有那麽容易。”祝荊放下了手裏的刀子,用手摸著邱茵的臉龐道:“但如果山寨裏有人願意幫我,那麽殺扈小甜就很容易了。”邱茵笑道:“能幫你的人很多,就看你能不能付得起價碼。”

“價碼?不用。我祝荊跟女人辦事,從來都不給錢。”祝荊的臉上帶著邪魅的笑容。邱茵仿佛天生就喜歡土匪中的佼佼人物,先前對海東青的好感,此刻對祝荊竟然也有同樣的感覺。“真巧,我邱茵想要的,也不是錢。”

“那你說說,你想要什麽?”祝荊從未見過像邱茵這般野心勃勃的人。“我想要一個男人。像海東青寵著扈小甜一樣,什麽都寵著我,讓著我。走出門的時候,別人都怕他,怕到聞風喪膽。可只有我不怕他,而且他什麽都聽我的。”

祝荊一笑,“聽上去倒也不難。我覺得,你爹就能做到。”邱茵搖搖頭,苦笑道;“人人都說我爹最寵我,什麽都向著我。可你知道嗎,他寵著我,只不過是因為我知曉他的很多秘事。”

“秘事?”祝荊並不知道邱茵是邱縣丞的女兒。“沒錯。我爹是南綿邱縣丞。他從到南綿以來,就收受幾個大族的賄賂。我哥哥雖然鬼主意多,但卻從來不在這些事上費心思,只有我從小都看在眼裏。”

“原本我爹也不寵我,反而對哥哥更好一些。畢竟,哥哥是男,我是女。可有一次,他給邱羅買了兩個丫鬟,卻沒給我買。我一氣之下,威脅他說要把他收受賄賂等事都告訴知府。他這才慌了,從那以後對我漸漸好起來。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的心裏一心只有權勢,並沒有我。要不然,我來到山上這麽久,他怎麽絲毫不惦記呢。”

祝荊的臉上隱約出現半分憐惜,口氣也軟了幾分道:“這些事,你是不是從來沒跟別人說過?”邱茵點點頭,“許是因為深夜,人格外矯情些,恰好遇見你,就跟你多說了些。”祝荊一笑,“長夜漫漫,你想說什麽,我都聽著。”

邱茵被這一句話擊中心房,詫異的擡眸看著祝荊。祝荊笑道:“看著我做什麽。既然你已經是我的女人,我自然要對你負責任。”邱茵看著祝荊的神色,不知他是認真還是調情,可心裏卻沒有絲毫的反感。

“你住在哪?”邱茵忽然問道。“怎麽?怕我沒有房子養你?”祝荊笑道。“才不是。”邱茵矢口否認。“我叫祝荊。你可曾聽過我的名字?”邱茵一楞,“你是南煙鎮的那個殺手?”祝荊點點頭,“我還以為你們閨中少女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我也是聽我爹說過。除了海東青,你是知府第二厭煩的人了。”邱茵道。“對了,三更的時候,海東青會派人來巡視全山,你快走吧。”祝荊沒有拒絕,“也好。只是,明日的事,你必須要想辦法才成。只要你讓那個什麽婆婆和扈小甜分開,就證明你確實是聰明絕頂,如此才配做我祝荊的女人。”

“誰稀得做你的女人。”邱茵把手裏的軟枕扔向了祝荊。祝荊一躲,跳下了床榻,很快消失在窗戶旁邊。邱茵望著祝荊離開的背影,嘴角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一個占了自己便宜的人,可自己偏偏生不起氣來,反而有幾分歡喜。

對了,明天他還會來。只是明天他要來殺扈小甜,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時間看自己一眼。不行,我必須要幫他才行。邱茵躺在床上如此思索著。

次日,景府之中,茱萸懶洋洋的推開了房門,伸著懶腰道:“這家裏就是比山寨舒服。”旁邊的小丫鬟極會哄人,說道:“還不是老爺疼您,給您安排了最好的鵝羽軟床,還有香竹玉枕。”

茱萸果然極為滿意道:“景然哥哥對我一向是最好的。要不是旁人搶了先,我早就嫁進來做夫人了。”茱萸的這句話正好被莫芳芳聽見,她氣惱道:“才進府兩日,你就想做夫人?茱萸,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臉?”茱萸笑道,“我的臉就是景家的臉。我的臉若是沒了,景家的臉也撿不起來。”說著,她徑直走過莫芳芳身邊。“行了,我的景夫人。老夫人還等著我們去請安呢,走吧。”莫芳芳看她扭著小腰兒走在自己前頭,心想這可真是麻雀變鳳凰,心裏更加按捺不住。

走到景老夫人那裏,她自然也是不待見茱萸的。“好端端的,怎麽妾室走到了正室的前頭。”她瞥了二人一眼說道。莫芳芳一聽這話是在給自己做主,笑著上前道:“可不是麽。我也不知道,景家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規矩。”

茱萸看著景老夫人那一副不滿的樣子說道:“景家的規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景然娶我進了門。有什麽話,我自然只聽景然一個人的。我不管你們什麽景老夫人還是景小夫人,只要我茱萸樂意,你們這夫人都做不成。”

惡人自有惡人磨。景氏和莫芳芳此刻都明白茱萸所倚仗的是什麽,她們氣得不行,可偏偏又實在無計可施。婆媳兩任由茱萸發完了脾氣,才互相發著火道:“這小蹄子,我非收拾她不可。都怪景然,好端端的惹這麽個狐貍精進門。”

莫芳芳雖然不說話,但心裏卻想著再忍過這幾天,等祝荊解決了扈小甜,海東青也會傷心欲絕,到時候自己再處理茱萸也不遲。不過話說回來,照理今日祝荊應該有消息傳來。既然沒有消息,看來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也罷,再等幾日也不遲。

此刻,軒轅山上,邱茵和邱羅正在房裏商量著秘事。“哥,昨兒咱們商量的事,今天你不準動手了。”邱茵正色道。“嘿,都說這女人變臉跟翻書似的,怎麽妹妹你也這樣。昨天咱們說的好好的,要給那個什麽宋婆婆毒死,到時候叫那個扈小甜好好傷心一同。”

邱茵趕緊豎著食指喊噓,又緊緊閉上了窗戶才說道:“小點聲,你是巴不得你妹妹被人攆下山去是不是。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這樣,把你平時用的慢性的毒草汁換成瀉藥。”

“哎呦我的親妹妹,您動動嘴,我就得跑斷腿。再說這換成瀉藥,也毒不死人啊。雖說她年紀大了,可頂多也就是讓她身子弱些。”邱羅說道。邱茵嫌道:“你懂什麽。今天要有大事發生呢。”

邱茵不敢把事情說得太多,唯恐讓人知道祝荊的存在。她勸道:“你只管聽我的,做好了這件事,你就下山去,家裏的東西我也不跟你爭了。”邱羅這才滿意,“好,都聽你的。誰讓你是我親妹妹呢。”

“也別太早了。晚飯的時候動手就成。記住了。只準往她一個人的湯裏下,旁人都不準下。否則,海東青該懷疑了。”邱茵又囑咐道。“成成成,知道了。”邱羅不耐煩的離開了屋裏。

是夜,扈小甜循例陪著宋婆婆,宋婆婆果然才入睡便喊著腹痛。小甜便開口說要陪著宋婆婆去茅房,宋婆婆自然推脫。小甜怕婆婆面上過不去,也就沒再堅持。祝荊的機會就這樣來了。

他聽見宋婆婆出了門,便趕緊把迷魂香吹到了屋子裏。正要推開後窗的功夫,卻發現那窗戶鎖得死死。祝荊一急,用雙手用力一推,雖說聲音大了些,可窗戶總算開了。好在,扈小甜也沒有醒。

今夜晴朗,月光照的屋裏十分透亮。他躡手躡腳的奔著床榻的方向走過去,只見榻上躺著一個西施般的美人兒。她身量小小,卻精致可人。即使她閉著雙眼,祝荊也能感受到那雙眼眸中的似水柔情。

雖說他跟莫芳芳約定,若是能強要了扈小甜,她會給自己雙倍的價錢,比起拿人頭來更加合算。可風流成性的祝荊今天卻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他的心裏竟然填滿了昨日的那個女子,真是奇怪。

“可惜我祝荊不喜歡這類乖女子,不然真是該據為己有。”祝荊一邊感嘆著,一邊從懷裏摸出匕首。他正要動手,忽然聽見身後一聲老婦的喊叫。“你在幹什麽。”他心知是那個什麽婆婆從茅房回來,心裏沒有在意,連頭都沒回,便把匕首捅上去。

祝荊閉上雙眼,免得被鮮血濺入眼中。他只覺得刀捅進去,軟綿綿一團,帶著人肉的質感。他唯恐扈小甜不死,拿著刀又在她身裏攪了幾下。那刀下之人連聲喊叫都沒有,直接就魂歸了西府。

祝荊身後的宋婆婆哇呀一聲喊出來,“小啞巴!你這個苦命的孩子。”這時,祝荊才睜開雙眼,他這才發現一個年歲不大的男孩緊緊護在扈小甜的身上,用自己的後背替扈小甜抗住了刀子。

原來,方才小啞巴守夜,見宋婆婆行走困難,便扶著她走回了屋裏。誰知正看見祝荊用刀子捅向扈小甜,小啞巴不會說話,自知喊人來不及,便一個健步沖到了扈小甜的身上,替她擋了這一刀。

祝荊楞住的功夫,海東青等人已經趕來。只見唰唰唰三道飛鏢沖著自己飛來,祝荊來不及躲閃,一支飛鏢正中自己的手臂。他見來的人多,顧不得疼痛,趕緊順著窗戶跑出去。海東青見扈小甜呼吸平穩,小啞巴的身上卻鮮血迸出,一面心疼著小啞巴,一面加快腳步向前追去。

祝荊比起海東青來,更善於飛檐走壁。因此,海東青追了半晌,竟然落後了不少。他轉個彎的功夫,正碰見邱茵在石階上坐著,仿佛在賞月。“看見一個黑衣服的人沒有?”海東青的聲音帶著急促和壓制。

“看見了。不是你派來守夜的人嗎?我見他往西面去了。”邱茵指向山腳的方向說道。海東青望著邱茵那雙無瑕的眼眸笑道:“西面的地上根本沒有血跡。邱茵,你在隱瞞什麽?”邱茵一楞,下一秒衣領便被海東青緊緊抓在了手裏。“等我回來,再處置你。若是敢跑,家破人亡。”

說著,海東青奔著有血跡的那一面跑去。邱茵心裏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她知道,這一次她在軒轅山上是待不下去了。只是,看著海東青的神色雖有悲傷,卻不見有大悲痛的樣子,便猜測扈小甜無事。

邱茵也沒看見祝荊到底往哪裏去。她到這裏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掩飾地上的血跡,只好勉強跟海東青撒了謊,卻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此刻,她不擔心海東青會把她怎麽樣,她現在只是擔心祝荊的安危。

邱茵滿懷心事的回到屋裏,卻見祝荊正坐在自己的榻上查看傷口。她趕緊翻到藥箱,從裏頭拿出幾份傷藥來。“怎麽,心疼了?”祝荊看著邱茵心疼的神情,打趣道。“噓!外面還有人在追你。”

祝荊一臉無所謂道:“海東青走了,我不怕他們。”邱茵望著祝荊厚實的手臂,心裏不由得湧出一絲悸動。她把藥粉輕輕撒在上頭,又精心的用白綢巾裹好傷處。“你今天還走嗎?”邱茵問道。

“不走,難道等你的情夫來抓我?”祝荊笑道。邱茵連忙擺手,“昨天就說了,那不是我的情夫。”祝荊看她緊張的樣子,只覺得可愛無比。“對了,扈小甜怎麽樣?”祝荊搖搖頭,不無失望道:“沒殺成。好像殺了一個啞巴。”

“小啞巴?海東青不會放過你的。這可怎麽辦。”邱茵試探著問道。祝荊望著邱茵的小臉道:“我既然接了這買賣,自然什麽都不怕。只是,我要先回去養傷。你,要不要跟我走?”邱茵一楞,“跟你走?”

“不走就算了。我先走了。”祝荊推開窗戶,飛快的離開了屋子。邱茵楞在那裏,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聽見身後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海東青闖進屋裏喊道:“他在哪裏?”

“誰?”邱茵裝著傻道。海東青把床榻上的藥粉拾起,摔在地上道:“邱茵,我海東青就不該留你至今。”邱茵依舊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方才我腰痛,便取了些藥粉敷腰。”

“那這些血跡呢?”海東青嗤笑道。“血跡?那是我之前和俊哥兒歡好的時候,留下的。”邱茵紅著臉道。“妖艷賤貨。”海東青忍不住罵道。“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念青!”“我沒有殺人。”邱茵冷冰冰說道。

海東青一鞭子甩在邱茵身上,她下意識用手去攔,手上頓時綻開了一條傷疤。“他是誰。快說。”海東青發著狠道。邱茵冷笑道:“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只知道我肚子裏懷了俊哥兒的孩子。你打我,就是打俊哥兒的兒子,你,不怕俊哥兒恨死你嗎?”

海東青聽完這話,心裏又是憤怒,又是心疼俊哥兒。他已經失去了小啞巴,不能再失去俊哥兒。想到這裏,他放下了手裏的鞭子。“好好好,邱茵,咱們的帳慢慢算。來人,把邱茵給我綁了,關到地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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