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梨花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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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莫老爺果然上門,親自把莫芳芳送了回來,還百般囑咐莫芳芳, 一定要忍耐。凡事等到景貴嬪走了再說不遲。因為景家此刻有不少親戚前來拜訪景貴嬪, 所以家裏熱鬧的很。當著眾人的面,景貴嬪自然不會露出自家的短處來, 於是便和莫芳芳言笑了幾句。

莫芳芳見景貴嬪有意討好自己,還以為是自己這番回娘家拿捏住了她, 便更加得意。她游走在幾個親戚當中, 只差沒把腰肢閃折。

此刻, 景貴嬪從箱子裏頭拿出幾十樣珠寶,擺在了桌子上。“這些是宮裏頭時興的東西,你們誰喜歡哪個, 盡管挑吧。”景貴嬪沖著面前的幾個少女道。一聽這話,莫芳芳趕緊從人堆了擠了過來。

她站在前頭,看見一塊羊脂白玉的玉瓶,上面又鑲嵌了幾塊彩玉寶石, 如同菩薩手裏的玉露瓶兒一般,十分絢麗。她忍不住當先道:“我看這瓶子不錯。若是放在母親屋裏,時時給母親弄些鮮花來插, 多好看。”

她這麽一說,剛要伸向那玉瓶的幾只手趕緊縮了回去。畢竟人家在這裏是正主,她們都是客人,哪裏敢僭越。幾個少女便把眼光移到了幾個珠花上, 誰料莫芳芳又開口道:“哎呀呀,有了這麽好看的瓶子,沒有相應的珠花可怎麽行。我看吶,這幾個珠花也要給婆婆。”

幾位少女點點頭,又把主意打向了一個黑玉腰帶。莫芳芳一把拿過腰帶笑道:“真巧,景哥哥的腰帶前兒剛壞,娘娘就把新的送來了。真是姐弟連心。”景貴嬪在旁邊也不開口,只吹著熱茶。

幾位少女見到如此,只得訕訕笑道:“還是莫姐姐先挑吧。咱們都不著急。”莫芳芳笑嘻嘻道:“這怎麽好意思呢。”說著,她上前又拿走了兩只織金蝴蝶的耳環和一些花穗發箍。景貴嬪眉頭一皺,隨即舒展開道:“扈姑娘,你喜歡哪個?”

坐在角落裏的扈小甜嚇得身子一動,趕緊道:“娘娘,我沒什麽喜歡的。”景貴嬪笑道:“這怎麽行。你還年輕,就要好好打扮才對。”說著,她上前從莫芳芳手裏隨意拿過耳環道:“這對耳環很配你的衣裳。哦,這發箍也好看。你的臉蛋尖,這是美人坯子。”

瞧著莫芳芳惱怒的在旁邊瞪著扈小甜,景貴嬪笑道:“不是我不疼愛弟妹,只是弟妹人雖年輕,但卻是老相。這些小玩意太可愛,到底是不穩重。”說著,景貴嬪拿過一個紫玉素簪戴在莫芳芳頭上道:“這樣就夠用了。”

莫芳芳再要開口,景貴嬪已打發道:“好了,你去把母親請過來吧。這會辰光正好,我想摸會牌。”莫芳芳氣得直跺腳,撅著大嘴巴發起了脾氣道:“母親說累了,要歇著呢。”說完這話,她見面前的幾塊玉石實在可愛,忍不住又順到了手裏。

扈小甜見景貴嬪生氣,趕緊岔開話題道:“娘娘的這銀戒指真好看。”景貴嬪果然被她逗笑道:“傻丫頭,這哪裏是銀子那麽不值錢的東西,這是白金。”莫芳芳在旁應和道:“連白金都沒見過,真是沒見過世面。”

扈小甜的臉頓時一紅,景貴嬪嗔道:“扈姑娘是本宮的客人,你怎麽這麽沒禮貌。”莫芳芳忍不住道:“自從娘娘回來,就張口閉口這個扈小甜。她扈小甜是什麽人,娘娘您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全鎮都知道她是個矯情的賤人。”

話音剛落,景貴嬪一個耳光扇在了莫芳芳的臉上,口中罵道:“混賬。”莫芳芳雪白的肌膚上頓時出現了五個手指印,“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景然,景然,你快出來給我做主啊。”

景然從正廳裏跑進來,見到這般情境,趕緊問道:“怎麽了?小甜,你怎麽了?”莫芳芳扯著他的袖子喊道:“什麽小甜,是我,是你姐姐打了我。”景然不敢叫姐,只敢叫娘娘,“娘娘,怎麽了?”

景貴嬪端坐在椅子上道:“不怎麽。我打算,幫你休妻。”景然見狀一驚,莫芳芳也張著嘴巴驚訝道:“沒,沒這麽大的事啊。”景貴嬪坐在那裏,笑道:“反正我就是這麽個主意。景然你什麽意思。”

景然不顧莫芳芳的求饒眼神,點頭道:“一切都聽娘娘的。”莫芳芳沒想到景然一點情面也不給自己,這才終於意識到權力的可怕。她帶著哭腔道:“娘娘,娘娘,我還懷著孩子呢。”

“孩子?哦,那就生下來。然後你再休妻。”景貴嬪不以為意說道。莫芳芳更加驚恐道:“娘娘,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說小甜姑娘的壞話了,我以後拿她當親妹妹一樣寵著。”

景然用覆雜的眼神看著旁邊的扈小甜,扈小甜則旁若無人的玩著手裏的扳指。那只扳指是海東青留給她的,她在想,這個海東青又跑到哪裏去了呢。“小甜,小甜,我錯了。娘娘喜歡你,你幫我說幾句話,你幫我求她別趕我走。”莫芳芳上前抓住了扈小甜的裙角道。

扈小甜嚇了一跳,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景貴嬪。景貴嬪也不回應,任憑莫芳芳哭泣著。旁邊的眾人指指點點,也不知議論著什麽。可莫芳芳也顧不得什麽顏面,她一聽景貴嬪要讓景然休了自己,就已經是萬念俱灰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娘娘,景哥哥,你們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別趕我走,我還要給景哥哥生孩子呢。”莫芳芳的發絲淩亂,滿臉都是淚痕。景然心裏一疼,不由得背過臉去。

這時,景貴嬪才清冷道:“身在景家,就要處處聽從景家的安排。既然嫁了進來,就別再有什麽傲氣。”說著,她轉身走了出去。景然唯恐景貴嬪生氣,趕緊追了出去。

“然然,你別怪我心狠。你這個媳婦主意太正,我要是不整治她一番,以後難保她淩駕於你之上。”景貴嬪難得說了幾句暖心話。景然點點頭道:“我不怨姐姐,只是心疼她肚子裏的孩子。”

景貴嬪嘆氣道:“也是,一會你就哄她回去吧。經過這一回,她也不敢再張狂了。”景然點點頭,隨即迫切道:“那小甜。”景貴嬪搖頭道:“這人是福是禍還不一定。咱們,敬而遠之。”景然不懂這話的意思,只是心裏也明白,他和扈小甜必然是沒有緣分了。

屋裏,扈小甜見莫芳芳哭得梨花帶雨,心裏不由得也覺得可憐。可想到她之前幾次跟自己作對,她也就放棄了幫她的念頭。有些人就像毒藥,不想害你的時候,它對你一點威脅都沒有。可一旦想害你,很快便能讓你置身死地。

莫芳芳一個人在屋裏哭了一個下午,讓眾人撿盡了笑話。景然這才慢慢回來,吩咐人把她領回了屋裏。她的心裏又是惶恐又是感激,哪裏還會再興風作浪,於是頗消停了幾日。直到景貴嬪省親結束的那一日。

“扈姑娘放心吧,本宮一定幫你把甜糕送到宮裏。雖然不一定就被選上禦用貢品了,但萬一哪個上頭娘娘喜歡,能成為次貢也不錯。”景貴嬪笑意吟吟道。扈小甜趕緊鞠躬道:“那多謝娘娘幫助了。”

“不用客氣。然然,一會我走了,你就趕緊把扈姑娘送回去吧。出來了這幾日,她丈夫指不定怎麽想她呢。”景貴嬪倒也不忌諱,隨口打趣道。看見扈小甜的臉色通紅,景然的心裏一陣醋意。

“哦,對了。小甜,知府那裏我也囑咐過了。以後這軒轅山就是你的,他們不會再找你麻煩。”景貴嬪說道。這句話讓扈小甜雀躍不已,有了景貴嬪這句話,就相當於是海東青等人的免死金牌了。雖然不知景貴嬪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可扈小甜心裏卻是十分感激的。

旁邊的莫芳芳低著頭不說話,眼睛卻狠狠的剜向了扈小甜。

眾人好不容易送走了景貴嬪,鎮子裏頭這才安靜下來。莫芳芳在旁笑道:“總算是走了。”景然瞪了她一眼,然後說道:“我去送扈姑娘。”莫芳芳偏偏不依道:“我的肚子好痛呢,你還不陪陪我。”

扈小甜望著遠處樹下的高大身影,笑出聲來道:“海東青,我在這。”說著,她跑向了海東青。“看見了吧,人家根本就不用你送。”莫芳芳瞧了景然一眼,然後沖著扈小甜又道:“扈姑娘,貴嬪姐姐帶走的不僅僅只有你的甜糕,也有我的酸糕。咱們的比試,還長著呢。”

扈小甜假裝聽不見她的話語,攬住了海東青的手臂軟軟道:“婆婆好不好?”海東青吃著醋道:“你也不問問我好不好。”“哎呀,你天天都偷偷來看我,我知道你好著呢。快說呀,婆婆怎麽樣。”

海東青邀功道:“這幾天,我的飯做的越來越好了,婆婆都吃胖了。”扈小甜笑道更加開心道:“那我可要好好獎勵你。”海東青笑道:“我也要好好獎勵甜兒。這幾天,你應付那些臭女人,真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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