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土匪!流氓!

關燈
好不容易從杜俊的醫館裏出來,扈小甜已是渾身無力。從扈味甜糕店成立的那天開始,她的生意便從未一帆風順過。面對莫芳芳一次次的咄咄逼人,她不願意與之相爭,從來都是安然度日,平和相待。

可事到如今,她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僵局。頻頻的退讓給她帶來的,並不是安穩,反而是節節敗退。她也不想放棄,可明日就是佳肴賽的最後一天了,她沒有力量再堅持下去了。從夏至到冬至,這麽多天以來,她甚至連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扈小甜把手裏的鹹味甜糕扔進臭水塘裏,緩慢的往回走著。扈味甜糕店門口,那個大大的“黑”字顯得格外刺眼。小白和小啞巴兩個人站在廊前,不知道在忙些什麽。見扈小甜過來,二人也沒有反應。

扈小甜越發煩躁,坐在椅上冷冰冰說道:“你們兩個,誰把我的鹹味甜糕方子送給莫芳芳的?”小啞巴見大門開著,似乎唯恐有人進來聽見,連忙過去關門。這個動作卻引起了扈小甜的不滿,“念青,你給我說實話。”

小啞巴關上門的那只手停頓在空中,似乎不明白扈小甜說些什麽。扈小甜又一次開口道:“小白跟了我三年了,念青。”小啞巴反應過來,原來扈小甜是懷疑自己。小啞巴心裏一急,手上就開始比劃起來。

小白在旁邊搶著道:“我就說店裏的甜糕怎麽天天丟,原來是出了家賊。虧你還裝的老實樣子,我和甜姐真是瞎了眼了。”小啞巴比劃的速度跟不上小白的速度,越發焦急起來。他又看見扈小甜滿目失望,心裏更加惱火。

屋子裏充斥著小白的唾罵聲,小啞巴終於忍受不住,淚水劈裏啪啦的掉下來,轉頭就跑了出去。小白猶在添油加醋道:“甜姐你看,他總算是露出真面目了。我這就去把他給您追回來。”扈小甜還是不說話,靜靜坐在椅子上,似乎什麽都聽不見了一般。

幾個時辰過去,小白和小啞巴都不見回來。天色漸漸暗沈,吞沒了整個南綿鎮。扈小甜沒有點亮蠟燭,只是一個人坐在黑暗當中漸漸睡去。夢中,淚水無聲的流下,她的面孔變得潮濕起來。

身後,忽然冒出一雙溫潤的胳膊,輕輕把她攬在了懷中。“甜兒,你累了是不是。別怕,我來了。”海東青身穿著黑色的大氅,俊逸的面孔上滿眼都是柔情。他把扈小甜輕輕抱起,然後自己坐在椅子上,讓扈小甜躺在自己的臂彎裏。

平日裏少言寡語的海東青此刻格外能絮叨。“甜兒,都是我不好。我應該留在鎮子裏,好好護著你。早知有你,我還做什麽土匪呢。甜兒,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累了,有什麽事,我都會幫你扛著。甜兒,你可知道我多想你。”

他垂下頭來,想貼向扈小甜那張精致的小臉。可他還碰到扈小甜的臉,他那滿臉的胡子先把扈小甜刺痛了。“啊啊啊啊啊。”扈小甜一聲慘叫,從海東青的身上蹦了下來。她的小臉漲得通紅,喊道:“土匪!流氓!你想做什麽。”

海東青頓時手足無措道:“我,我是來幫忙的。”扈小甜狠狠的踩向海東青的腳道:“騙人,上次你給我惹下的麻煩,我可還記著呢。”扈小甜那一腳踩上去,實在一點力氣也沒有,海東青不禁被她逗笑。

“小甜,我有正經事要跟你說。”海東青的臉上盡是笑容,讓扈小甜怎麽也生不起氣來。海東青走過去拉住扈小甜的手,拉著她一起坐在了長椅上。扈小甜的小手先是往後縮了一下,可海東青的手緊緊的抓著他,讓她不能掙脫。

“小啞巴是我的人,你知道嗎?”海東青的聲音輕輕地,像和風一樣吹進扈小甜的心裏。扈小甜撅著嘴巴點了點頭。“我就知道,我的小甜最聰明了。他每次從你這裏偷的甜糕,都是拿給我的。”

扈小甜瞪了海東青一眼,似乎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理直氣壯。海東青卻沒看她,繼續說道:“剛才小啞巴去找我,正好那個小白也追去了。我便順手細細查問了一番,現下事情的究竟已經明白了。這次把你的甜糕配方偷偷送給莫芳芳的人,是你店裏的小白無疑。你放心,我已經幫你處理掉了。”

扈小甜一驚,海東青趕緊握緊她的手道:“你放心,我只是把他送的遠遠地,不讓他再害你。甜兒,只要你心裏有一分惦念的人,我都不會傷害。”扈小甜心裏多少有些溫暖,垂下頭來繼續聽海東青說話。

“甜兒,你不能輕易的說放棄。宋婆婆在等著你,我也在等著你。小啞巴在等著你。就連那個沒頭發的杜俊,也在等著你。你是我們手心的珍珠。就算為了我們,你也要活的開心光彩。”

扈小甜唾了一口道:“原來土匪也這般油嘴滑舌。”海東青心裏一軟,往她的身邊擠了擠道:“有我陪著你呢,咱們一起想主意。明天的佳肴賽,咱們一定不會錯過的。”扈小甜心中雖暖,嘴裏卻犟道:“你能想出什麽主意,就知道哄我開心罷了。”

海東青頓時起身道:“你可不能瞧不起人。你以為憑著小啞巴,就能給你做出那麽好吃的甜糕啊?”扈小甜一楞,擡眸道:“用肉做餡的主意,是你想出來的?”海東青的劍眉微動,笑道:“我們土匪天天喝酒吃肉,沒有肉可活不了。我想了幾日,最後想到,要是把肉做進點心裏,也許可行。誰知道那個小啞巴手還挺巧,竟然做出來了。”

扈小甜原本就猜到小啞巴是海東青的人,只是沒想到海東青如此關註自己,竟然連如何做出甜糕新品也替自己發愁。她鼻子一酸,終於投入了海東青的懷抱裏。海東青被突如其來的溫暖弄得楞住,擡著雙手竟不知放在什麽地方。

等到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伸出雙手擁抱住扈小甜的時候,小甜卻猛地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道。“海東青,我有主意了。我知道明天的佳肴賽我們該怎麽做了。”海東青趕緊收回雙手,用咳嗽掩飾了一下尷尬道:“你說,你說。”

扈小甜的臉上綻放出光彩道:“你方才說,你們土匪要有酒有肉。既然肉能包進甜糕皮裏,那酒為什麽不能呢?”海東青望著扈小甜,滿臉盡是欣賞之色,雖說也沒認真聽扈小甜說的是什麽,可嘴上卻不自覺嘆道:“甜兒真棒,甜兒真是聰明。”

扈小甜推搡著他道:“你把我的兩個活計都弄走了,現下只能抓你做苦力。快去給我買酒來,要鎮子東頭最好喝的那家黃酒。然後再買上十斤葡萄,我要用葡萄汁液來中和掉酒的苦味。”海東青連連答應,竟一路跑著去買酒。

扈小甜心急之下,竟忘了東頭的酒家原是莫家的產業。海東青到了那裏,自然是一臉冷若冰霜道:“十斤酒。”莫家的小夥計個個是機靈的,見到海東青竟覺得有些面熟,只以為是熟客,便利落的答應了。

等到十斤酒拎在手裏,海東青才發現自己出來的急,並沒有半分的銀子。他往身上摸了半晌,見小二的臉色漸漸沈了,便扯下身上的大氅道:“先用衣服抵了,來日再來換。”小二見他人高馬大,又見衣服確實貴重,便應承下來。

海東青心裏焦急,拎著酒便走,卻不料身後的酒鋪裏鉆出來一道人影。“方才那個人,好像是海東青。”這位老者皺眉說道。小二恭敬道:“老爺,不會吧。海東青哪有這麽大膽子。”

莫老爺罵道:“混賬。海東青的那張通緝令給你們看多少遍了,你們還記不住。”這樣一罵,小二頓時反應過來道:“老爺說的是,確實是有幾分像呢。”莫老爺更加怒道:“知道像還不趕緊給我追上去。”

另一邊,心急如焚的海東青並未意識到自己的身後多了個尾巴,他一心想幫著扈小甜做出新的甜糕來。等他回到扈味甜糕鋪的時候,扈小甜已經和好了面團等他。“你把小白送走也就算了,念青怎麽也不回來?”

海東青聽她把小啞巴叫做念青,不由得笑容滿面,只以為這名字是扈小甜取給小啞巴的。“我跟你說話呢,你傻笑些什麽!”扈小甜皺著眉頭道。海東青說道:“小啞巴大了,有喜歡的人了。”

扈小甜一楞,“哦?”海東青卻沒多解釋,只笑道:“怎麽,我一個人還不中用?”扈小甜望著這位素日裏威風八面的土匪頭子道:“那你幫我把那十斤葡萄擠出汁水來,然後兌進酒裏。”

海東青頗為納悶道:“明日參賽,你做出幾塊就好了。為什麽要做上幾十斤呢?”扈小甜皺眉道:“吃過一次虧,不能再吃第二次。這次我做完甜糕,明日便要在店裏賣。我倒要看看,這次還會不會有人抄了我的配料去。”

海東青望著那張精致面孔上的倔強神情,心裏不自覺就生出慢慢的憐惜,手裏也順勢溫柔起來。“海東青,你真的是土匪嗎?”扈小甜的臉上帶著嫌棄的神情。海東青一楞,才發現手裏的葡萄連皮都沒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