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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命不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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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芳芳坐在轎子裏,一狠心道:“豁出去了,先辦正事,回去再找醫士不遲。說著,她顧不得眼裏的酸痛,掀開轎簾道:“景哥哥,是我,芳芳。”景然對她倒是無甚反感,於是笑道:“莫妹妹來做什麽?是不是又有好點心相送?”

莫芳芳的眼圈微紅,嘴裏也是哀聲道:“聽說伯母病了,我擔心的緊。這不,趕緊拿些伯母愛吃的酸糕來,想著讓伯母開開胃口,多多進補。”景然見她眼裏還含著淚花,心裏果然有幾分感動,“倒是難為你了。”

莫芳芳假意道:“想來景哥哥這兩日也沒有睡好,不如你去歇歇,今日我過去照顧伯母。”景然的臉上更加有讚嘆之色,“我正要親自去請醫士來。既然妹妹來了,正好幫我照看片刻。”

莫芳芳只覺得眼裏又酸又痛,也沒聽見景然到底說了什麽,用手背使勁兒揉了幾下眼睛,才說道:“說的正是這個理兒。”景然見她舉止奇怪,也不知她有沒有聽懂自己說話,可那邊已經催著要去接醫士,他也就沒再過問。

“景夫人,芳兒來看您了。”莫芳芳把茱萸留在了外頭,一個人走了進去。景氏躺在床上,面色發青說道:“是芳兒啊,快進來吧。”莫芳芳此刻已經是淚流滿面,雙眼的酸楚止也止不住。

景夫人睜開雙眼的時候,看見的便是莫芳芳紅腫著雙眼,淚水漣漣的站在自己跟前。莫芳芳自知失態,趕緊解釋道:“我一聽說您病了,心裏實在焦急,女兒家沒主意,忍不住就哭了幾通。”

她這樣一說,景夫人果然心生憐惜。她握住莫芳芳的手道:“你這個孩子就是懂事,不像那個什麽扈小甜,竟然夥同土匪來謀害我。”莫芳芳柔聲道:“景夫人您貴人雅量,何必跟那些下等人計較。”

景夫人卻不依不饒道:“我景氏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這件事,我必然要報覆。只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家燕兒雖然在宮裏,到底管不著這裏的匪徒。我還要細細謀劃。”

莫芳芳有些忍不住眼裏的痛苦,用帕子又揉了揉眼睛才道:“其實此事倒也不難辦。”景夫人抓著莫芳芳的手一用力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莫芳芳點頭道:“伯母也知道,景哥哥是喜歡扈小甜的。若是伯母親自出手,自然對母子情義不利。不如把事情都交給我來辦,伯母只要在背後幫我出出主意便好。”

景氏沒想到莫芳芳有這樣的孝心,願意給自己當刀子使,自然十分歡喜道:“有你幫忙我這病就好了一半了。你放心,我也不會虧待你。你有什麽想要的,只管說。”

莫芳芳委婉道:“伯母您也知道,我自幼喪母,從小就希望自己也是有娘疼的人。自從認識伯母以來,便覺得多了個親人似的。再加上景哥哥又如春風一樣和藹。芳芳就想,將來若是能入了這樣的家,實在是此生的榮幸。”

景氏也是上年紀的人,哪裏聽不懂莫芳芳的意思。她仔細一想,此事雖說是意料之外,可也是情理之中,這也能解釋了莫芳芳為何要幫自己對付扈小甜。她心想比起扈小甜來,莫芳芳的確是更好的兒媳,於是點頭道:“你這麽說,倒也不錯 。”

莫芳芳聽了這樣的話,心裏自然歡喜,卻不知道自己的雙眼已經紅腫成鳥蛋大小。好在景氏迷迷糊糊間也沒在意,只一心追問著莫芳芳預備怎麽做。莫芳芳伸手撓著眼睛,恨不得撓出血來,景氏終於意識到她不對勁,慌慌張張道:“哎呀呀,芳兒你這是怎麽了?”

莫芳芳流著眼淚道:“方才見伯母身體病著,一時心急,不由得哭了一通。誰知道眼睛就這樣了。”景氏心想這莫芳芳是莫老爺的心肝,若是在自己這裏出了事,恐怕也擔當不起,於是言語不忌道:“那你快些回去吧,等什麽時候好了再來我們家。我又沒死,弄得好像哭喪的一樣。”

莫芳芳一楞,景氏瞧她那眼睛越發嚇人,不耐煩道:“等你好了,再跟我商量扈小甜的事罷。”說著她便扭過頭去,再不理莫芳芳。莫芳芳素來知道景氏是這樣翻來覆去的性子,可沒想到自己這般聰明,也會折在她手裏,心想都是這眼睛鬧的,不由得想把茱萸殺個百遍。

她瞧景氏這般,心裏也是怒火橫生,可想到景然那張溫柔的面孔,便把這份憤怒壓了下來。她瞧著景氏粗壯的腰肢,心想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兒子牢牢握在手裏,看你這個老不死的還猖狂什麽。

想到這裏,她忍著眼痛,狠狠地瞪了景氏一眼,而後轉身離去。

回到府內,莫芳芳又是敷藥又是洗眼折騰了半晌,眼睛裏的辛辣才止住不少。她罵道:“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害我的那個賤蹄子呢?”旁邊的寒櫻連忙答道:“小姐,茱萸一回來便跪在了院子裏,現在還沒起來呢。已經跪了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就夠了?我忍著疼在景府熬了一個時辰,丟了醜不說,還被那個老婦嫌棄,都是那個賤人害的。來人,把她給我帶上來。”

幾個身材高大的婆子把茱萸拎過來,像拎小雞一般懟在了地上。莫芳芳恨道:“給我拿十盒酸糕來。”婆子很快端了來,茱萸不知莫芳芳要做什麽,只是一味求饒道:“小姐,我知道錯了,奴婢以後一定盡心盡力侍候您,再不敢不謹慎了。”

莫芳芳正在氣頭上,罵道:“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不盡心,那我和爹爹早就沒有命了。來人,餵著她把這十盒酸糕都吃進去,也好填了這賤奴的嘴,讓她說話伶俐些。”

婆子們哎了一聲,幾個人架胳膊的架胳膊,搬腦袋的搬腦袋,扒開茱萸的嘴,就把兩塊酸糕塞進去。茱萸自知此罪難逃,只得拼命的咀嚼吞咽,可吃的速度總也跟不上她們餵的速度,不多時就塞得嘴裏滿滿。

茱萸嗆的淚水橫流,早已沖花了臉上的妝容,莫芳芳卻絲毫不在意道:“這才兩盒,繼續給我塞。”婆子們更加賣力,不多時五盒酸糕都被塞了進去。那一盒酸糕便是四塊,五盒便有二十塊之數,吃到胃裏是又撐又酸。

茱萸拼命的嗆了一聲,掙脫婆子的手,吐出一口濁物來,連帶著胃裏的酸水,全都吐了出來。她支支吾吾道:“小姐,奴婢不成了,不成了。”莫芳芳罵道:“你害我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不成呢,你此刻倒是矯情給誰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哪次看見景然你不都是沖到我前面麽。”

茱萸的嘴裏此刻又被塞進了幾塊酸糕,嘴巴撐得大大,眼裏含著淚水,拼命的搖著頭。寒櫻在旁邊已是百般難受,轉過頭不忍再看。莫芳芳這才擺手道:“行了,停吧。”幾個婆子紛紛松開手,只見茱萸已經渾身無力,癱軟在地上。

莫芳芳皺著眉頭,示意身後的寒櫻上前看看怎麽回事,寒櫻也不敢伸手,只把一杯冷茶潑在了茱萸身上。可茱萸卻絲毫沒有反應。身後的婆子到底有膽子大的,上前試探了一下茱萸的鼻息,而後瞪著眼睛喊道:“小姐,糟了,出人命了。”

莫芳芳的手抓緊了桌角,顫著聲音道:“真的?”瞧著那婆子手足無措的點點頭,莫芳芳心裏才有些悔意。可事已至此,她也沒有辦法再把人救回來,更何況這茱萸原本就是罪有應得。

“此事萬萬不能讓父親知道,你們只說是我嫌她笨,把人打發了。你們現在,把人給我扔到後山去。路上仔細些,萬萬不能讓人瞧見了。”莫芳芳心煩氣躁道。瞧著幾個婆子面面相覷,她甩了幾錠銀子道:“行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們什麽性子麽,拿著錢分去,別再我面前演什麽擔驚受怕。”

幾個婆子果然不怕,收了銀子便擡著茱萸走了。莫芳芳這才命寒櫻關了房門,嘆氣道:“這幾日真是不痛快極了,都是那個扈小甜鬧的。我要好好歇一歇,你也下去吧。”寒櫻收拾了地上的幾盒酸糕,躬身離去了。

眾人皆沒想到,這茱萸也是命不該絕的,竟然引發了另一段故事。幾個婆子把茱萸扔在了後山,心裏倒也是慌張的,顧不得什麽掩藏屍體,轉身就跑了。幾人跑開的背影正好被一夥人收在了眼裏。

他們當中領頭的那個最先說道:“那幾個婆子慌張,好像殺了人扔在了那裏。我看那人衣著華貴,你們過去瞧瞧,看看有什麽好拿的。”幾人都是死人堆裏摸爬滾打慣了的,自然不怕屍體,都上前去看。

幾人剛剛走近,卻看見茱萸拼命的咳了幾聲,竟然緩過氣來。當先的正是俊哥兒,他也嚇了一跳,攔住身後的人示意他們別動。茱萸緩慢的轉過身來,只見她腹部高漲,面色難看,剛要開口,卻又暈了過去。

旁邊的一個小磕巴開口道:“好,好,好,好看。給大大大大大,大哥留著。”俊哥兒啪的一聲扣在他頭上道:“娘的,死人關裏爬過來,還給大哥留著,你也不嫌晦氣。”小磕巴執著道:“可可可可可可,長得,好好好好好好好看。”

俊哥兒又罵了一句道:“好看給你留著。”小磕巴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配配配配配配不上大大大大哥,給你也也也也也也行。”俊哥兒再也忍不住,一腳踹上去道:“聽你說話,娘的我得累死。別廢話,你給我擡著她走。”

那個小磕巴這會終於笑了,一點也沒有猶豫道:“行。”俊哥兒也被他逗笑,罵道:“真是,前日先撿個啞巴,今天又撿個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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