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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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很平靜,卻很溫馨,轉眼快放寒假了,寧恒遠打算什麽時候大學生放假,什麽時候給安琪和海文放假,時間過得很快,眼看只剩下三天了,店裏生意還不錯,安琪和海文的情緒也很不錯,不過,中午的時候來了三個黑衣壯漢,還有一個人,年紀不小了,大冬天穿著高領毛衣,單皮衣,大金鏈子裸露在外,神色兇惡。

這人要洗頭,安琪和海文對視一眼,不敢多話,神色如常地熱情招呼。

高烈和寧恒遠吃飯回來的時候,三個黑衣壯漢猛然從沙發上起身,宋根生正翹著腿從鏡子裏打量高烈。

“大哥,好了。”海文剛好吹好頭發,解開披肩甩開,宋根生慢悠悠起身,走向高烈,“小烈,好久不見。”

高烈緊張向前走一步,“宋叔?你怎麽找這裏來了?”

“呵呵。”宋根生從兜裏掏出煙點上,“你媽給了我你的學校,你的宿舍,找到你不難,找到這裏……的確費了點時間。”

“有什麽事出來說。”高烈拉宋根生時,三個黑衣壯漢直接擋開他,那架勢很明顯不容許他提要求。

“幹什麽呢!”寧恒遠原本進門就看出點問題,在發現來人是找高烈後,走向了海文低聲詢問情況,現在看到竟然動手,直接走了過來,“大爺,什麽年代了,出門還帶保鏢啊。”

宋根生看了眼寧恒遠,嘴角勾起笑,“咳咳。”他先吐了口煙,順了嗓子,方才慢悠悠道,“我特意來這裏,就是想讓你這男朋友也聽著,啊。”他咂咂舌,滿意看到高烈臉色變了,繼續,“小烈啊,你媽說了,你是他兒子,我要要錢問你要,你現在可是長大了,都有男朋友了,那錢……你替你爸還,不是天經地義嗎?”

“你胡說!我媽早就找律師問過了!她沒有義務還,我也沒有!我雖然是法定繼承人,可我爸名下沒有任何財產,他的債務我可以選擇還,也可以選擇不還。如果繼承人選擇不清償,則債權人無法追回債務。你,聽得懂嗎?”

“哼。”宋根生扔了煙,“就許你們能找律師了,這不,我才找催債公司過來了。嘖嘖,就是我心太善了,找太晚了,否則這麽多年,你媽那一家子可沒有好日子過!”

這麽多年,他們可曾有過好日子過了?!

高烈記得,他剛回歸媽媽的家庭不久,宋根生便頻繁出現,拿著借條討要著還錢,上面明晃晃的十萬,哪怕是現在他們也拿不出手,更何況,媽媽有了新的家庭,面對前夫欠下的錢,怎麽有替他還的道理。

這事情鬧到媽媽的再婚丈夫那裏,只是一次次的增加他們吵架的次數。

因著這層原因,高烈在家裏被嫌棄,被厭惡。

到了現在,宋根生仍沒有放棄要錢,甚至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高烈不得不懷疑,他本就耐著性子有這個打算。

甚至現在看似突然出現,其實是在背後已經調查了解他很久了。

“你找催債公司沒有用!我不願意還法律也拿我沒辦法!”

“你怕是不懂什麽叫催債公司吧?”

“現在是法治社會!”

“哈哈哈。”宋根生狂笑著看向寧恒遠,“你看看,大學生就是單純,你是不是看上他這點了?”

寧恒遠自知道他是來討債的,面色就很難看,他一言不發,高烈情緒愈加崩潰。

“滾!你們從這裏滾出去!”高烈欲伸手去拽宋根生,宋根生往後側了側,無賴笑著,“唉?別動手啊,現在是法治社會。”

他滿意看著高烈動怒,接著道,“我跟你說,他們三個從現在開始會一直守在這裏,進來一個人就趕走一個人,讓你們開著門做不了生意。甚至啊……”宋根生咧了咧嘴角,“他們還會把你們倆的事散播出去,讓你這學上不了,怎麽樣啊?”

沈默,可怕的沈默。

宋根生又去挑釁寧恒遠,“你有這麽大個店,肯定有存款吧,替你小男朋友還個十幾萬不難吧?”

“你胡說……”

“唉?我可不是放高利貸啊,十年十萬,你自己算算利息,我不多要,15萬,這是年前的數,年後可就再漲一萬啊。”

高烈被宋根生這一字字一句句刺激的神色絕望,瀕臨崩潰,生平第一次,他這樣的老實人被逼得露出獠牙,狠狠控訴著不公。

“你閉嘴!你閉嘴!”他嘶啞著聲音喊叫,搬起地上的椅子欲向宋根生砸去,三個黑衣人不是吃素的,很快奪過椅子,還要去控制他,高烈在他們手中掙紮,歇斯底裏,“別碰我!別碰我!我要你們滾!你們都滾!”

他太過於瘋狂,以至於黑衣人都楞了,一時慢了動作,讓他得空又搬起椅子,這一次是拿在椅子擋在身前,大有誰上前他就把椅子砸上去的架勢。

動靜太大,門口站了人,因為是中午,他們的身影黑壓壓的,讓店裏暗了幾分,原本沒有人在意他們的,可是人影動了動,有人從後撥開人群沖了過來,驚詫問著,“怎麽回事,高烈,你怎麽了?”

是關濤。

他身後跟著走進了幾個同學,不是他們班上的,但是一個學校的,錯不了。

關濤時常帶同學來照顧生意,放假前來理個發再正常不過,可是這一幕偏偏讓他們看見。

“喲,你同學啊,來得正好,一邊看著吧。”

宋根生根本不懼高烈的發狂,他也算看著高烈長大的,他是個什麽性格一目了然,當然他也不懼高烈的同學,都是大學生能有什麽本事,這次來就是逼高烈男朋友替他還錢,就不信了,區區十五萬,他能拿不出來?

“這……哥,怎麽了啊?”關濤問寧恒遠,寧恒遠叉著腰一聲不吭。

關濤面上看著比寧恒遠焦急多了,只是也不敢靠近高烈,他現在拿著椅子的狀態,像是發了狂的狼,誰都不認識,誰上去就要咬一口。

“高烈,別他媽發瘋了,你也真不嫌自己是個笑話,跟你那窩囊的老爸一樣!”宋根生呸了一口,滿臉不屑。

“啊啊啊!”高烈再次發狂,他脖頸上的青筋爆著,用椅子四個腿為利器,沖向宋根生。

“高烈。”寧恒遠終於開口,叫住了高烈,高烈楞楞看向寧恒遠的方向,神色倉皇。

“扔了吧。”寧恒遠上前,拿過他手中的椅子,很輕松扔在地上。

很輕的一句話,很好扔的一個椅子,卻讓人心裏一空,猶如有個聲音告訴自己,“認命吧”。

高烈終於不再大叫,關濤也敢靠近了過來,雖是無聲,卻是伸出手拍上肩膀安慰。

寧恒遠轉而看向宋根生,“真不巧,我的店要關門了,之後就是年假,你讓他們三個守著一個空店,隨意。”

“哼,關門就關門。”宋根生似早做好了準備,“看樣子你們是打算年後還了,我是無所謂。”他湊近了寧恒遠,“你要是想把他甩了也隨意,就是這麽個沒爹養沒娘疼的孩子,說實話,我看著都心疼啊,嘖嘖。”說著招手帶人往外走,邊走邊說,“小烈,你是逃不掉的,哈哈哈。”

宋根生帶人走了。

美發店裏有短暫的凝滯,自突發狀況之時,安琪和海文便站在一角慌張忐忑,見人走了,安琪最先站出來,趕那些仍在門口圍觀的人,說著要關門了,海文趕緊也加入了他。

關濤帶來的同學訥訥說著要回去,關濤沒有挽留,擺了擺手讓他們走了。

眼看著只剩下他們幾個,寧恒遠又把安琪和海文也趕走了,“你們回去吧,放假了。”

“啊?不用來了?”

“嗯。”

年前是美發行業的旺季,寧恒遠放棄這段時間的盈利,不算是一個理智的決定,可是他們清清楚楚地聽完了過程,清清楚楚地知道不關門將會有更多麻煩,他們只能理解。

甚至,他們也理解高烈和寧恒遠的關系,雖然說著是兄弟,可怎麽看都不像是簡單的兄弟啊。

“行吧。”安琪激憤道,“老板,烈哥,要我說不用怕他們,過完年回來也該幹什麽幹什麽。”

“對!”海文附和,“我們也支持你們在一起!多般配啊!”

話音一落,關濤在高烈背後的手突然一僵,表情覆雜,海文尷尬的笑容掛在嘴邊,安琪趕緊圓話,“海文向來嘴笨,呵呵。”一面說著一面拉他走,“我們這就走了!”

兩人離開,美發店再次安靜下來。

“你們…你們……”關濤收了手,結結巴巴說不出囫圇話。

其實他在高烈發狂的時候進來,之後就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勁,雖說倒也算看明白了怎麽回事,可是高烈這身上絕望的氣息這麽明顯,他直覺不只是欠債一個原因。

“你走吧,關濤。”高烈五指掩面,“當你今天沒來過,好嗎?”

“好。”關濤很幹脆同意,視線掃過寧恒遠,“哥,那我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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