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集播出的時候,劉導演和敏殊一起看著那數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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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擊率和評論都不算多。

“沒事啊,第一天嘛,劇情都還沒開始鋪陳呢,後面就好了。”

劉導演這樣安慰著敏殊的時候,其實自己都是不怎麽相信的。

畢竟網劇這個東西,一般規律裏,收視率都是一點點下落的。

第一集尚且有新鮮感支撐著,所以數據即使不好,也還勉強能看。

若是初始的數據便不怎麽好看,之後便不會有推薦,那數據只會更加慘淡。

他願意安慰敏殊,也只是出於自己還沒涼透的良心。

還有——

“有投資人找到我,希望能籌拍另一部劇,你有興趣嗎?”

除開經驗不足,敏殊實在是個很不錯的演員。

敬業,有天賦,並且便宜。

敏殊的目光依舊落在屏幕上。

他安慰的時候,她只嗯嗯啊啊地敷衍著,聽到這邀請,終於提起了一點精神,轉過頭來。

那雙眼黑白分明,帶著某種堅定的意味。

“不。”

☆、名流之妻

那部劇口碑變化的時候,劉導演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所以也就理所當然地,沒意識到敏殊的價碼已經高到了那個程度。

“五千萬。”

他第一次邀請她的時候,她拒絕了談判,說是過一段時間再細說。

那時候,他只覺得困惑,誤以為是她覺得拍戲太辛苦,所以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直到那部劇的點擊率以一種讓人震驚的速度增長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在等待的是什麽。

如今她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著,目光坦然。

報出這個價格的時候,聲音裏毫無心虛,似乎是真的不覺得,這是一個這麽離譜的價格。

劉導演先是一楞,而後搖了搖頭。

“你這要價也太高了……要知道,現在一線的演員,也不過這個價碼……”

“你畢竟還是新人,別太著急了。”

敏殊一挑眉,似乎沒把他的話聽進耳朵裏去。

“那就不必談了。”

“把之前的賬結一下吧,第一批的廣告收入該到賬了吧?”

她似乎也並不是真的來爭取工作機會的,話題轉移的速度,讓劉導演幾乎沒能立即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地一皺眉。

“我待會讓財務轉給你,下一部劇的價碼,你再考慮考慮,我覺得……”

敏殊得到了明確的答覆,已經站了起來。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她轉過身去,邁開步子走了,反手關上門的時候,也沒再回頭看一眼。

劉導演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臉色一沈,本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還是太年輕了呀……有了點名聲,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五千萬?我倒要看看,誰能給你開出五千萬的價格。”

敏殊走得很快,大步流星的動作裏寫滿期待,聲音卻是冷淡的,聽不出特別的情緒。

“餵?嗯,好的,我下午過去。”

“放心,你只要對這個價格沒什麽意見,那我對你們的工作強度,也沒什麽意見。”

“行吧,下午見。”

那天下午的談話,進行得不太順利。

電話裏說好的條件,臨到見面時卻又反悔了。

說辭和理由都相似,不過是想壓她的價格。

敏殊沒花費多少精力糾結,敷衍了幾句,只說雙方都再考慮一下,告辭了。

華燈初上之時,她到了一家酒店住下,本以為自己能稍微安靜一下,卻又碰到讓她意外的人。

因為之前夏由的出現,她已經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可即使是這樣,在酒店的房間裏看到夏由的時候,她的心緒仍然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不是被驚嚇住了,而是因為心裏隱約的憤怒。

——還有自己在面對他的時候,無能為力的憋屈。

夏由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微微俯著身,右手捏著筆,目光落在臺燈映照下的A4紙上,神情冷淡疏離。

敏殊推門而進的時候,他把手中的筆隨意地往旁邊一放,轉頭看了看她,而後站了起來。

“你來了。”

他這樣說的時候,聲音裏無絲毫的愧疚。

似乎他出現在這裏,是理所當然的事。

敏殊感覺自己心裏堵著一口氣,她目光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反手關上了門。

“你來幹什麽?”

她不敢放下心來,聲音裏帶著一點緊張。

她走到他前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夏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敏殊如臨大敵,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你別緊張。”

短暫的沈默後,夏由的聲音依舊是冷淡的,卻又帶著某種謙和的意味。

敏殊默不作聲地一咬舌尖,強迫著自己集中註意力,表面上依舊四平八穩,甚至鼓起勇氣瞪了他一眼。

“我沒緊張。”

“沒緊張你肌肉繃那麽緊幹什麽?”

“坐下吧。”

他隨意地一指一邊的凳子,這麽說著。

分明只是敷衍,聽起來卻像是命令。

敏殊楞了一會,終於還是走到一邊坐下了。

“我叫夏由。”

“之前的事……很抱歉。”

“我送你回去吧?”

敏殊本來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等著他再說出什麽離奇的話來,卻陡然聽到他的道歉。

“啊?”

她有點迷茫地看著他。

夏由眼中有一點茫然,似乎還帶著一點落寞。

……莫名地讓人心生同情和好奇。

鬼使神猜地,她忽略了夏由說送她回去的事情,而是問了另一個話題。

“你心情不好嗎?”

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這話的不合時宜。

一咬舌尖,幾乎想把剛剛的沖動吞咽回去。

然而畢竟還是沒有能成功。

“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不,我不想。

敏殊眼中出現類似生無可戀的情緒,然而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夏由後,終於還是沒敢說出來。

——更何況,即使心高高懸起,她也是真的好奇的。

古往今來,被好奇害死的貓很多,也不多她這麽一個。

她挺著脊梁,眼睛裏潛藏著渴望看著夏由,等著他開口。

然而夏由淡漠的目光和她對視了許久,竟是陷入了沈默。

“你這段時間,感受如何?”

他的聲音出口了,卻並不是敘說,而是問句。

敏殊一楞,眨了眨眼。

“啊?”

她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不準備說自己的事了。

莫名奇妙地,心裏竟然湧過幾分失望。

那失望和好奇一同褪去之後,遺留下來的,就變成了到另一個世界的恐慌,和對始作俑者的憤怒。

“你覺得呢?”

她幾乎是有些氣急敗壞地反問。

“夏由?我沒惹過你吧?你就突然把我扔到這個地方來了。”

“還說什麽,要看我讓她重新站起來?”

“說的不清不楚,甩下爛攤子就走了,我會遇到什麽,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你自己高高在上,先做了決定,又假惺惺來問我的意見做什麽?”

“我感受如何,重要嗎?你——”

敏殊的聲音有些急促。

到了這個世界之後,她心上的弦就一直緊繃著。

生怕踏錯一步就萬劫不覆,如今到了夏由面前,或許是潛意識裏知道自己拿他無可奈何,也知道自己的態度對事情造不成什麽影響,恐懼被壓抑到了極致,竟然開始銷聲匿跡。

夏由沒有說話,只專心聽著她的指責。

敏殊的聲音落下的時候,突如其來的寂靜,讓空氣裏有了幾分尷尬。

她和他對視了片刻,而後反應過來自己有些沖動了。

心頭有些戰戰兢兢。

“對不起。”

夏由的聲音再想起,她又回想起片刻之前,他已經表達過的歉意。

“哦,沒關系。”

還有些茫然,所以敏殊的聲音也有些幹巴巴的。

她忽而意識到,自己大概要回去原來的世界了,竟然莫名竟有些不舍。

她才剛剛從馬不停蹄的緊張裏抽離出來,還未來得及享受一下成果。

夏由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敏殊下意識地閉上眼。

本以為回去不過轉瞬,可就是那麽一點簡短的時間,竟還是被打斷了。

“怎麽回事?地震了嗎?”

她有些驚駭地睜開眼,夏由的手依然抓著她的肩,頭卻偏向了窗外的方向。

他的眉微微皺著,神情肅穆。

“你先在這裏玩一段時間。”

“我有點事,下次再送你回去。”

夏由猛然放開了她的肩,在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從眼前消失。

“哎——你別走啊,我——”

敏殊開口試圖阻止他,卻還是未來得及。

窗外夜色如瀑,她皺著眉在房間裏轉了幾圈,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摸出手機,打開微博。

討論的熱度竟然停留在她參演的那部網劇上。

節節攀升的是口碑,刷屏的是她的劇照。

——沒有人提起剛才的“地震”,就好像,那只是她的錯覺。

敏殊把自己放置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她沒能回去,可心裏居然隱約有些慶幸。

……那當中還摻雜著一點期待。

他是誰?

他的能力分明強大到可怖的程度,為何……

雜亂無章的問題,攪了她一宿的清夢。

然而她實在沒什麽好素材,即使是在夢中,也沒能思量出什麽所以然來。

次日,她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餵?”

她的聲音有些迷糊,還有些被人從夢中吵醒的不舒服。

是以聲音裏就有了些不耐煩。

“什麽?”

“我知道啊……看過微博了。”

“行了就這樣吧,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是劉導演打來的報喜電話,告訴她昨天放出的一集,收視率爆發,創下了平臺的歷史記錄,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電話的另一邊,劉導演已經掛斷了電話,臉上卻還堆著笑。

“十一點之後提醒我一下,我再給她一個電話。”

“下一部戲,我必須得簽下她。”

“五千萬就五千萬吧,只要她能掙回來……”

在敏殊那裏碰了軟釘子,他的心情卻絲毫沒受影響,和旁邊的助理說著話的時候,眉飛色舞,喜不自勝。

☆、名流之妻

敏殊在床上醒過來的時候,已是正午時分。

睡得太久,所以醒過來還有些昏昏沈沈的,她晃晃悠悠地下了床,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衛生間。

房間裏寂靜得可怕。

她擡眼看著那鏡子,莫名覺得會有什麽東西突然出現。

然而直到水龍頭裏的水由冷變熱,直到她混沌的思緒變得清晰,夏由也沒有出現。

想起他走時的匆忙,她總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隨意換了一件衣服,她出了房間,到大廳的角落坐下。

服務員送來了菜單,她聽到耳邊有細碎的聲音。

向著聲音來源的地方轉過頭去,看到的是兩個裝扮亮麗的女孩子,她對著她們友好一笑。

而後拿兩個女孩似乎又討論了什麽,磨磨蹭蹭了一會,走到她前方。

“是敏殊嗎?”

說話的女孩子小心翼翼,似乎怕驚擾了她。

得到她的確認之後,立即又激動了起來。

“真的是你啊!我好喜歡你。”

“這幾天一直都在追你演的劇,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敏殊接過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在她們的期待裏,配合著自拍了幾張。

那一餐飯,是三人一起吃的。

兩個女孩顯得十分興奮,不住地問起劇組的事情。

敏殊自到了這個世界,難得有如此清閑自在的時候,也樂得陪著她們閑聊幾句。

劉導演急匆匆從酒店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三人其樂融融的模樣。

他一皺眉,心裏生出一點火氣。

然而大步流星的步子沒邁出幾步,又停頓了。

站在原地深呼吸好幾口,確認自己已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才繼續向著敏殊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敏殊。”

“你怎麽不接我電話?”

敏殊見到他來,顯然有些意外。

聽他質問,啊了一聲,低頭去看放置在一旁的手機,才發現已經是關機狀態。

“昨天忘記充電了。”

她這麽解釋了一句,又轉過頭去對那兩個女孩介紹。

“這位是劉導演。”

劉導演長得實在不怎麽面善,如今雖勉強靠著理智壓抑了心裏的急躁,表情卻是不那麽好看的。

他冷著臉對著女孩點了點頭,生人勿進的氣息,幾乎化作實質。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而後站了起來。

“那你們忙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敏殊說了聲好,擡手和她們告別。

直到那兩個嬌小的身影遠去,才慢悠悠轉過頭去,看面沈如水的劉導演。

“這麽火急火燎地……找我有事?”

劉導演皺著眉看她。

“你現在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不要這麽招搖。”

敏殊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沒說什麽,然而表情已經足夠把情緒表露明白——

關你屁事。

“走吧,去你的房間。”

“我們聊聊。”

劉導演忍了一下,終究是把之後的說教吞了回去,直奔主題。

敏殊挑了挑眉看他。

“你剛剛不是還說,讓我不要那麽招搖。”

“你都能知道我在這裏,難道別人就不知道?”

“現在我要是真帶你回了房間,才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吧。”

“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雙手抱在胸前,她的脊梁向後,看著劉導演的時候,眼裏帶著某種淡漠和疏離。

劉導演臉上出現一點被拆穿的尷尬,一摸鼻子,聲音裏都有了些心虛的意味。

“我這不是怕你不方便嗎……”

“而且我們是談工作,又不是什麽齷蹉的交易,就算被媒體拍到了,也沒有什麽。”

敏殊哦了一聲,沒有去接這話。

是沒有什麽,不過就是出現一些,權色交易的緋聞而已。

“八千萬。”

“什麽?”

劉導演聽到敏殊的報價,幾乎跳了起來。

“你昨天不是還說五千萬嗎?怎麽現在又變了?”

敏殊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是啊,你不是也說了嗎?是昨天說的五千萬。”

“我現在改主意了,不行嗎?”

“合同不是都還沒簽嗎?你急什麽。”

劉導演咬了咬牙,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耐住。

“敏殊!你不要太過分了。”

“別以為自己紅了兩天,就能鼻孔朝天了,我告訴你,這個圈子裏,拿不到資源,接不到角色,你什麽都不是!”

“你知不知道——”

敏殊一擡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她的聲音有些晃晃蕩蕩的,聽不出是無奈還是嘲諷。

“劉導演啊……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嗎?”

“我身上還背著巨額債務呢,這錢一天不還清,我就一天不安心。”

“沒辦法,只能拼了命地往錢眼裏鉆了。”

劉導演被搶白,臉色沈了下來。

他本想繼續說什麽,看到敏殊似笑非笑地一雙眼,卻又明白過來什麽。

“好,好……”

“你覺得我小氣,嫌我給的價格低了,那就自己出去看看吧!”

“看看除了我,還有誰願意和你談價格!”

敏殊慢悠悠站了起來。

“那就告辭了。”

說完再不留戀,轉身走了。

敏殊回了房間,個手機插上充電器後,消息就沒有停過。

“您好,我是帝鴻文化的,這邊有一個劇本,希望邀請您來試鏡。”

“您好,我是飛雨工作室的,正在籌拍一部網劇,希望邀請你加入。”

……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一條一條地看過去。

猶豫了片刻,還是什麽都沒有回覆,只把那個窗口關閉了。

目光有些索然地在房間裏掠過,她不自覺又想起昨天,夏由來的時候。

片刻後,她想起了什麽,從床上起身,到了寫字臺前。

寫字臺上零落著幾張A4紙,上邊的內容尚在。

——昨日他去得匆忙,果然沒來得及處理。

敏殊就那樣趴在寫字臺上,皺著眉和那些斑駁的內容面面相覷。

紙張中間劃了一筆,左右各自有序號,似乎是在比對。

左邊是“新的靈魂註入”、“絕處逢生”。

右邊是“游魂恍惚”、“神思回轉”。

敏殊右手拿著那纖薄的紙張,左手手指彎曲,輕輕在桌面上敲打出節奏。

紙張上內容消失的時候,她幾乎沒有意外,聲音裏還帶著一點興奮。

“夏由?”

夏由沒出現在眼前,清冷的聲音卻是響起了。

“嗯。”

“別動那些東西。”

敏殊撇了撇嘴,把手中已恢覆白凈的紙張隨手一扔,聲音變得懶懶散散的。

“不想讓我看,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我還以為你是故意留下的呢。”

“那些是什麽意思?和我有關系嗎?”

她起身,走到窗邊,伸了個懶腰,這麽問道。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過夏由會老實回答。

所以聽到他的敷衍的時候,也沒多少意外。

“我會盡快送你回去。”

敏殊的目光向著窗外而去。

“夏由,其實你沒法送我回去了吧?”

她的聲音依舊懶著,四平八穩。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幾乎感覺身邊本就寂靜的空氣,變得壓抑了許多。

“你知道了什麽?”

漫長的沈默後,是夏由艱澀的聲音。

而後他的身影,慢慢在她身後顯現。

“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敏殊笑著轉過身去,說得理所當然。

“我詐你的。”

夏由楞了一瞬,微一皺眉。

敏殊已到了他身邊。

“你帶我過來的時候,也是是一轉眼的事情。”

“即使昨天被意外打斷,今天都有空來處理那些了,總不會這點時間都沒有。”

她的下巴微微一擡,往寫字臺的方向點了點。

“現在可以說了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究竟是……誰?”

她本來想問他究竟是什麽東西,話到了嘴邊又覺得不太禮貌,所以換了一個詞。

夏由看著她的目光有些覆雜。

“……你不怕我了?”

敏殊一挑眉,慢悠悠走到寫字臺邊,拉過椅子坐下,聲音坦然。

“怕也沒有什麽用嘛。”

“你要對付我,我又沒有能力反抗。”

夏由哦了一聲,似乎是接受了這個說法,終於還是開口敘說。

按照夏由的說法,他是地府的度惡者,工作內容,就是解救陷於執念的怨靈。

她穿越的這具身體,原主已成為了怨靈,本來應當他來處理,可她來之後,延續了原主的生命,竟讓那怨靈的力量消散了些。

敏殊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要是繼續在這個世界,那個怨靈的力量會徹底消失嗎?”

夏由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麽問,皺著眉思索了片刻才繼續。

“我也不知道……之前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不過這事你也不用管,等我把那邊世界的混亂解決了,就把你送回去。”

他最後的聲音變得有些倉促,而後落荒而逃。

敏殊彎著眼送他走了,而後立即往床上一撲,去拿手機,把剛剛被她忽略了的信息都選中,群發了一條。

【好,我們約個時間好好談談吧。】

☆、名流之妻

談判的時間,定在兩周後。

正是敏殊風頭正盛的時候。

中途她還和一家公司簽了約,有了組織,總算不是孤家寡人了。

經紀人姓周,三十出頭,總是紮著高高的馬尾,行如風,眉目淩厲,目光卻是溫和的。

“周姐。”

周玲審視的目光落在敏殊身上的時候,她沒感覺到被冒犯的不舒服,反而莫名有一種親切的感覺。

周玲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開始立規矩。

“既然跟了我,以後就要聽我的安排。”

“微博不要隨意發,沒有我的允許,不要自己出門。”

“還有……不要自己和劇組去談條件。”

“這是我的事情,你自己維護好自己的公眾形象就是了。”

敏殊樂得輕松,所以在後來,和那幾家公司談判的時候,帶上了周玲。

那些人一看到周玲,臉色就沈了。

——在圈子裏混得稍久一些,便無人沒聽過她的名字。

沒人能從她手上討到好處。

最後敲定的價格,是七千萬,合同當下便被打印了出來,完成了簽署。

敏殊拿起筆的時候,猶豫了片刻,而後卻又什麽都沒說,把自己的名字簽上去了。

周玲註意到了這個細節,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對價格不滿意?”

回公司的路上,周玲這麽問敏殊。

敏殊坐在後座,偏著頭望著窗外,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來,看到的是周玲微皺著眉,臉上帶著一點不讚同的神情。

“你也別太好高騖遠了。”

“這個價格,對於你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飯要一口一口地吃,別急。”

敏殊嗯嗯啊啊地敷衍著,顯然有些漫不經心。

周玲本就皺著的眉擰得更加緊,深呼吸了一口,正要說些什麽,敏殊手上的手機卻又響起。

敏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接聽。

周玲沈默了片刻,再開口聲音是冷的。

“不接?”

敏殊嗯了一聲。

“是之前的導演,他想讓我去試鏡。”

周玲楞了一下,電光火石直接明白了什麽,片刻後陷入沈默。

她現在確實有狂妄的資本,哪怕只靠著紅遍半邊天的熱度。

公司能簽下她,也是運氣。

她和那些新人不同,不是單純的眼高手低。

“周姐。”

“我沒有不滿意你談下來的價格,我只是在其他的一些事情。”

周玲不說話了,敏殊自己倒是解釋起來了。

“我欠了很多錢。”

“我只是在想,現在是不是,應該趁著熱度還在,多簽幾部劇下來。”

她說得坦然。

周玲卻顯然是誤會了。

一時間,周玲心緒浮沈,半是唏噓,半是感慨。

“好,我會安排。”

“那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把身體調養好。”

“真的都接下來,開始連軸轉了,可就沒什麽時間了。”

敏殊道了謝,回到了酒店。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換了一家酒店住。

——反正她現在也是孤家寡人,換個地方也十分方便。

劉導演的來電依舊孜孜不倦。

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悠悠然洗漱了,伸了個懶腰坐到了床上,才有了時間和興致回了過去。

劉導演那裏,可還有一大筆錢沒有結算給她呢。

夏由說,因為她的抉擇,怨靈的能量在消減。

那若她把那怨靈所有的願望都實現,是否——

她無從證明,可反正現在也無事可做,試一試也是無妨的。

在這個世界裏經歷的,倒是比本來那醉生夢死的生活,更有趣一些。

第一步,就是先把身上的負債理清楚。

所以理所當然,也就不能忽視了劉導演。

即使她十分不喜歡他。

“劉導演?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一直在外邊,現在才有空看手機,什麽事啊?”

她的聲音有些倉促,恍然一聽似乎還帶著一些惶恐。

可細一思量,又分明只是淡漠。

劉導演接起電話的時候,是帶著許多的火氣的,然而一聽到她的聲音,想好的質問竟然又未能脫口而出。

“在忙什麽呢?”

“聽說你最近和公司簽了約,準備正式踏足娛樂圈了?”

聲音幾乎帶著一點諂媚。

敏殊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這不是事情越來越多,一個人處理不過來了嘛。”

劉導演停頓下來,分辨了許久,也沒從那當中聽出什麽驚惶。

難道她已經定下來了?不應該啊……

皺了皺眉,心裏幾多疑惑,可又怕自己若是再次主動提及,後續談判沒了籌碼,所以終於還是沒有提及那件事。

——他已經邀請過敏殊兩次,她都不怎麽在意。

他本來以為,敏殊會碰一鼻子的灰,而後拉下臉來找他。

畢竟,現在敏殊最需要的是錢,而他,大概是唯一一個,願意給她那樣高價格的人。

可現在看來,敏殊分明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兩人不痛不癢地寒暄了幾句,直到敏殊提起最後一筆的酬勞的時候,劉導演終於確認,自己是無法從這談判之中,占據優勢了。

“對了,你最近有什麽安排?”

“我昨天遇到《對話》的制作人,他們好像有意向邀請你去參加。”

“這個機會難得,你可別因為其他的安排錯過了。”

即使知道先開口的人會吃虧,劉導演依然還是沒沈住氣。

開口探尋的聲音雲淡風輕,目的卻再明顯不過。

敏殊啊了一聲。

“這個我不知道,我的問問周姐。”

“最近的行程安排,都交給她了……”

她似乎一點沒察覺到劉導演的言外之意,回覆得很快,也很坦然。

似乎,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周姐?周玲嗎?你的經紀人是她?”

劉導演顯然有些意外,聲音也低了幾許。

敏殊嗯了一聲,似乎這才明白過來,劉導演問話的意思。

“啊,對了,劉導你之前不是說,手上還有戲想和我一起合作嗎?”

“要我把周姐的聯系方式給你嗎?”

她說得理所當然,卻實在有些狂傲了。

若今日是劉導演的助理打來,她讓他聯系經紀人,倒是沒什麽錯。

可偏偏,是他親自打過來的。

劉導演自然也意識到了她的情緒,卻沒說什麽,只是冷著聲音說了再見。

次日,敏殊收到了一筆匯款到賬的消息。

粗略地計算了一下,劉導演結算給她的錢,已經超過四千萬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在他面前的時候,才會是那樣近乎倨傲的態度。

——她知道,看在錢的面子上,劉導演會低聲下氣的。

有了周玲的幫忙,敏殊過了好幾天的自在日子。

什麽事都不用管,只跟著安排好的行程,趕通告就是了。

她參加了幾個綜藝節目,吸了一大波粉,眼看著身價水漲船高,還清債務,似乎也只是時間問題。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徐先生。

“敏殊,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徐先生從國外歸來,帶著一身的疲憊。

聲音裏的歉意毫不掩飾。

“不過你放心,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我拉到了一筆投資,我們的公司很快就要……”

他說著話,到了她身邊,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急促的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敏殊往後退了半步,眼底未因他的訴說而湧動起半點情緒,聲音有些涼。

“是嗎?恭喜。”

沒有起伏的聲音,仿佛只是在聽別人的故事,然後礙於禮節,不得不發表一下意見。

徐先生楞了片刻,眼中帶著一點驚訝地看著她。

“敏殊……你怎麽了?”

“你生氣了嗎?我不是故意要拋棄你的。”

“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他說得冠冕堂皇,還在不住地為自己的獨自出走,找著借口。

敏殊嗯了一聲。

“我知道。”

她的聲音依舊是涼的,可畢竟沒有一點真實的火氣,這讓徐先生幾乎有了一種錯覺。

她沒有真的傷心的錯覺。

他心中還在籌謀著如何訴說,她卻是看著他一笑,聲音裏的淡漠,添加了些嘲諷的意味。

“可這些話,你該在走之前和我說,而不是現在才來告訴我。”

徐先生臉色一白。

“敏殊……”

他心緒覆雜,一時間心中萬千情緒起。

這段時間,他過得亦不容易。

公司突然破產,他奔波出國,一是為了逃離債務,二是為了引入投資。

國內,他的名聲已經爛了,那些債務未能償還之前,不會有人願意給他投資。

可他還沒一敗塗地。

他手上有技術,有情懷,尚可一戰。

他走的時候,其實猶豫了一下,是否要帶著敏殊走。

可後來,卻還是把她留在了國內。

她在這裏,總能多遮掩一段時間。

他能有多一分的安寧,未來,也就有多一分的可能。

不是沒想過他走後,她會面對怎麽樣的絕望,只是他自己已自身難保,也只得兩害相權取其輕。

他回來了,看到她自己能勉強站起來,是很高興的。

所以急匆匆地,來找了她。

可看到她如今眼中的寒涼,才發現自己這個決定,錯的離譜。

她已不是當初,跟在他身邊的花瓶。

眼中,也已沒有了他記憶裏的天真情意。

☆、名流之妻

“如果你真的還對我有一點歉意,就把這個簽了吧。”

敏殊遞過去的,是離婚協議。

兩人相對而立,他比她高不少,所以即使她穿了高跟鞋,看著他的時候,也是仰望的角度。

徐先生楞了片刻,深呼吸了一口,試圖挽回。

“敏殊,你聽我說。”

“我們的危機很快就要過去了。”

“把你丟在這裏,是我不對,但是……”

“不必說了。”

敏殊冷著聲音打斷了他。

“沒關系,我已經原諒你了。”

“之前我們住的房子,我給了刑新,找個時間,一起吧手續辦了吧。”

“至於其他的……”

敏殊沒有再看他,而是低著眉眼,一點一點開始敘說更多的細節。

隨著她的敘述,徐先生的臉色越發蒼白。

他終於還是意識到,他徹底失去她了。

“好。”

“都聽你的安排。”

“不過……如果你沒有意見,我希望你不要向媒體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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