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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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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

言文清如意算盤打得響,易小果一聲聲言爸爸喊得那叫一個脆,易之行聽了都覺不好意思,但卻也沒有反對和糾正。

這周六他們如約去挑選四人的新座駕,十萬左右的車,國產最妥帖不貴外觀還很好看,幾乎不費什麽事兒一上午就在易小果的拍板下簽了一輛黑色的長安SUV,現貨四人當即開走。

簽字的時候,言文清堅持要簽上兩人的名字,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這是一份羈絆,於他而言現在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增加兩人的羈絆,等那一天爆發的時候,易之行或許會看在這些羈絆的份兒上減緩傷害,同時能接納自己。

二元在旁邊看得羨慕同時也為易之行感到高興,言文清現在的年紀跟自己與沐雲河胡鬧時候一樣,那時的沐雲河有著年輕人無拘無束的狂和傲,他瘋狂追求自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讓二元羨慕,因為那是二元永遠不會具有的一種性格和自信。

反觀言文清,他身上沒有那股狂傲的勁兒,他雖然有著年輕人的剔透和靈秀,卻低調而踏實。

二元坐在後座忍不住問了一句,“小言,你家裏知道你取向的事情嗎?”

言文清坐副駕,易之行開車,易之行聽見二元的問話,幾乎瞬間就意會了二元的好意。

言文清笑著,“知道。”

二元:“別怪我多嘴啊,我是經歷過事兒的人,如果家裏非常反對的話兩個人的路會走得很艱難。”

二元從易之行那裏聽過言文清是易之行現在老板私生子的事情,又親口聽言文清說過他媽死了很多年了,他大概能猜到言文清的日子不好過,但詳細的卻不知道。

言文清很坦然,“我是私生子,家裏對我其實沒有多關註,我現在自己一個人生活,父親於我而言只是一個稱謂。”

二元欲言又止,“那你們的事情你爸爸他知道嗎?”

言文清看了易之行一眼,雖然易之行看著前方,但言文清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也很想知道,不是董事長知不知道這件事情的答案,而是如果董事長知道了非常反對以後他的答案。

言文清說:“他現在不知道,我還沒有做好讓他知道以後的準備,那樣會連累易哥。”

二元坐直身子靠前了一些,易小果大冬天舔著冰淇淋,聽見這句也豎起了他的小耳朵,“也就是說你明知道他一定會反對?”

言文清:“他的意見對我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不是時機,二元哥我知道你擔心什麽,請放心我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拋下易哥和小果,他們現在就是我的家人。”

易小果笑著脆生生喊了一句,“言爸爸。”

言文清笑著接,“哎,好兒子。”

二元也笑了,隨後就開始調侃,“喲,小言看你臉大的,年紀輕輕力都沒出白撿這麽大一兒子,你小子真是猴精兒啊!”

言文清笑,“多謝二元哥誇獎。”

“要我說你爸有眼不識金鑲玉,你這麽優秀卻得不到重視他簡直有眼無珠,白瞎了那麽好的資源,老狗一只。”

易小果配合地學著狗叫,“汪汪汪。”

這下連本有些沈重的易之行都被逗笑了,車後那倆就是倆活寶。

二元的話總是正中靶心,言文清聽了只是淺笑,但那何嘗不是他的痛點,但凡黃立峰因材施教偏一點點資源在他身上,他何至於要去迎合餘耀明?可世事就是這樣無常,黃立峰不會將他一手黏合的商業帝國拆分開,更不會把言文清放在繼承人的位子上。

餘耀明說的很對,他要拿捏言文清給黃、方兩家打工,假仁假義地扮演著父慈子孝,時不時像逗驢一樣給點兒甜頭掛在前面,這不是對待兒子,這是對待一顆棋子。

但真正痛苦的是,言文清的理智和清醒,他要是看不穿黃立峰的伎倆興許也就樂呵呵地接受了,可偏偏這些伎倆在他眼裏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

“文清,其實你也可以什麽都不要去過販夫走卒的生活,淹沒在碌碌無為平庸無奇的生計裏,被歲月吞噬成一個求而不得的可憐人,你會每天每夜想著柴米油鹽,服務著一群傻逼的決策者,然後被他們的愚蠢吊打,直到磨平你身上所有發光的點。”

餘耀明捧著言文清的臉說的話就像一把錐心針,將言文清定死在這條不歸路上,誰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機會去從零開始?

言文清有能力有潛力,餘耀明有資源有機會,他丟下了就是一步踏進了永不見天日的深淵,能不能爬起來熬出頭全憑運氣。

可是,他遇到了易之行,這個生活在底層,平安喜樂從不怨天尤人的易之行,這個人給了他從小缺失的來自人情溫暖的愛,給了他一個家。

他苦苦掙紮著,家人和前程原本不該是對立的,可當易之行得知自己與餘耀明的事情後,這一切就會崩塌。

世事無常從來沒有給過他現成的快樂,幸運地遇到了易之行這束溫暖生命的光,卻又設置了諸多的障礙,他不過23歲。

“小言,問你呢,一會兒想吃什麽?”

二元又喊了一遍,言文清回過神來,“啊?隨便,我都能吃我不挑嘴。”

二元叨叨,“我最怕的就是說隨便,我做菜這麽牛唯獨做不來隨便這道菜,這不是為難仙人麽。”

易之行笑著解圍,“吃火鍋吧,就外面找一家好吃的,咱今天出來是當大爺的。”

二元:“得嘞。”

易之行把車往市區開,途中言文清的電話響了,他拿出來一看險些沒把手機丟掉,密閉空間裏接這個人電話,言文清沒有任何把握,他連忙掛了。

二元:“誰電話怎麽掛了?”

言文清:“陌生來電,應該是推銷吧。”

二元不疑有他,易之行就更不會多想。

可是電話再次頑強地響了起來,易之行笑著說:“是同一個號碼的話,搞不好是認識的人或是客戶呢,你接吧,我們保持安靜。”

言文清沒辦法只好調低音量接了起來,那邊的先是笑了一聲,隨即道:“這種時候還敢掛我電話,你是不是沒有搞清楚狀況?”

言文清:“有什麽事情嗎?”

餘耀明立即察覺到言文清語氣不對,客氣而疏離,他頓了一下隨後道:“來酒店,房號發你。”

言文清:“好。”

掛了電話,他有些為難地看向易之行,“是客戶有點急事,你把我先放下吧,午飯我過去那邊吃。”

二元跟易小果安靜地玩著消消樂,聽見了言文清的話隨口道:“這麽突然的嗎?連號碼都沒存的客戶能有什麽了不起的急事?”

言文清:“他用朋友手機打的。”

二元挑了挑眉,易之行靠邊停了車,“位置在哪兒,要不要先送你過去?”

言文清:“不用,你們去火鍋吧。”

易之行看著他,“那好吧,有事就先處理事情,有什麽咱們電話聯系。”

“好。”

言文清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不舍,但也沒多說伸手捏了捏他的,就下了車。

下車以後言文清點開微信,定位和房號都在上面,可不是餘耀明本人發的,是助理。

到酒店後,餘耀明洗好澡坐在床上弄電腦,看見從前臺拿了房卡進來的言文清他取了金邊眼鏡放在床頭櫃上看著站在距離床遠遠的言文清。

他露出戲謔又不懷好意的笑,“站那麽遠做什麽,要跟我劃清界限麽?但我聽到的消息可不是這樣的,咱們不是好到可以轉贈股份的關系麽?”

言文清知道會是這樣,他有備而來開始脫衣服。

餘耀明看著他笑,“這次恐怕得讓我在上面才行哦,寶貝兒,不然我的名聲真就被你毀了。”

言文清脫褲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擡頭看向餘耀明,“讓我在下面是另外的價格,你確定?”

餘耀明的眼神在他漂亮的身子上來回打量,看多少遍摸多少次好像都不會厭倦。

“說來聽聽。”

言文清將自己的衣服褲子疊放整齊,爬到床上與餘耀明對視,“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個字兒都不能少。”

餘耀明聽完笑了,越笑越大聲,隨即秒慫,“躺著其實也很舒服要什麽自行車,來吧寶貝兒,我這次可幫了你大忙。”

兩人劇烈運動了一番,言文清趴在旁邊休息,餘耀明仰躺著大口喘息,“你今天跟誰在一起?”

言文清沒有回應,他將頭轉到了另一邊不看眼前的人。

餘耀明轉臉看他,隨即坐起伸手摸著他的背,“能讓你刻意跟我保持距離的是什麽人?”

言文清知道自己必須回答這個問題,他轉過頭來看著眼前這個有顏有錢有地位的男人,如果他們兩情相悅那會是個很完美的故事,可惜偏偏不是,餘耀明和黃立峰是一類人,一類他非常討厭的人。

“兩個朋友,還有小孩兒,你希望我在小孩兒面前跟你表演甜蜜情侶麽?”

餘耀明笑了一下,俯身親吻言文清的背,手摸著他光滑細膩的身體,像一條毒蛇找著地方下口。

“如果你讓我在上面,我可以為你公開出櫃。”

言文清不上當,他冷笑一聲,“就連黃立峰那種老古董都知道你的取向,你的出櫃到底值幾個錢。”

餘耀明的手流連在一個讓人警惕的位置,“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說我要給你一個名分。”

言文清拍開他意圖不軌的手,翻身將人揚下去,坐起拿被子蓋住下身,“說說看。”

餘耀明盯著他的眼睛,“我們簽一份意定監護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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