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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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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

易之行如雷轟頂,他退後了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言文清想從這張漂亮的臉蛋上找出破綻,可惜沒有。

他薅了一把頭發,丟下言文清走了一截又折返,“小言你在開玩笑吧?”

言文清定在原地一眼不眨地看著他,易之行又說:“收回去。”

言文清的樣子更可憐了,“易哥是你讓我說的。”

易之行:“不是咱倆在一起相處了半年多,不是挺好挺正常的嘛?”

言文清:“是你覺得正常,其實我憋得很辛苦,我想親親、抱抱,我想…”

“行了行了你打住,想什麽想別想。”易之行緊張地連忙看看前後,沒人經過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言文清問:“易哥,你是不是歧視同性戀?”

易之行抽了一根煙出來,“沒有,二元是我最好的朋友。”

言文清:“那你討厭我?”

易之行煙都點不上,手抖,“不是,我不討厭就非得喜歡你了?這邏輯很奇怪你不覺得嗎?”

言文清湊近了一步伸手,易之行立即後退了一步。

言文清一副受傷的可憐樣子,“我只是想幫你點煙。”

易之行將煙塞進褲包,“我不抽了。”

隨即易之行走出小巷子,言文清還站在原地看著他,易之行心煩地回頭看他,“快點兒跟上,弄不完事情又要加班了。”

言文清開心地跟了過去,易之行頭一次做事心不在焉,對焦都險些對不準,言文清幫著弄了幾次。

一直聽二元說言文清對自己有意思,他就是隨便聽聽,但沒有想到真的聽見言文清告白對他而言會有這麽大的觸動。

對待林夏菇和谷總監的示好,他可以沒有太多心理壓力地直接拒絕,可是面對言文清,自己竟然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這一點把他自己都嚇到了,就像二元說的,他不反感言文清的親近、肢體接觸,甚至他見不得言文清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聽谷總監說言文清攪渾水的時候,他甚至不是第一時間覺得人壞,而是擔心他的處境,看到他完好無損出現在公司,他的心才是安定的。

這些,好像真的已經超過友誼的範疇了。

兩人拍完回去的時候公司裏的人都走空了,易之行就像躲什麽一樣地趕緊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言文清看著他就要落荒而逃的樣子肉眼可見地難過了。

“易哥,你不帶我去吃飯嗎?”

他叫住易之行,易之行甚至沒有敢看他,“改天吧。”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不是,那什麽你讓我緩緩。”

就在易之行擡步要走言文清又叫住他,“易哥,”

易之行急得臉都有些紅了,“又怎麽了?”

“你沒有打卡。”

易之行連忙掏出手機連接wify打卡,然後一秒都不耽擱地快步走出了公司,進了電梯趕緊按關門鍵,他是真的怕言文清追上來問自己要一個答案。

這應該是他自小到大,最狼狽的一次,一點兒成年人的穩重淡定都沒有,只有緊張和不知所措,他甚至想象不到這樣的舉動會否傷害到本就沒敢輕易邁出那一步的言文清。

騎車到二元那裏的時候他人都是懵的,拿出揉皺的煙點著吸了一口才稍微緩過神來,然後看見剛拉著易小果回來的二元,他進來半天竟然沒有發現人不在店裏。

“爸爸!”

易小果捏著一個冰淇淋朝著他沖過來,易之行一把接住。

“人出去了怎麽不關門啊?”

二元笑著緩步走過來,“就兩步路的距離有什麽好鎖的,再說了現在付款都掃微信店裏沒有現金,今天下班還挺早?”

易之行心虛地“啊”了一聲,坐在一邊看著易小果邊舔著冰淇淋邊去二元收銀臺抽屜裏拿出一個拼圖。

“爸爸我們一起拼擎天柱,二元叔叔給我買的。”

易之行看了一眼剛要進廚房做飯的二元,“怎麽又給他買擎天柱?家裏的擎天柱都要因為辨真假打起來了,大戰真假擎天柱。”

二元笑了,“打吧熱鬧。”

等吃飯的時候圖拼了一半,易小果在旁邊鍥而不舍地繼續拼,易之行邊吃飯邊說:“你說我要是再談一次戀愛會不會還是一樣的下場?”

二元夾了一筷子紅燒牛肉餵進易小果嘴裏,“你都不去做怎麽知道結果,喜歡就上不要扭扭捏捏的,人生是來體驗的,不是來追憶和後悔的。”

說完二元又看著易之行,“怎麽那朵小蘑菇終於打動你了?”

易之行低頭扒飯,“不是。”

二元皺眉,“那是?”

“今天言文清跟我表白了。”

二元楞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臥槽,終於憋不住了,我還以為他王八成精了,你答應了沒有?”

易之行:“沒有。”

二元:“但也沒有拒絕是吧。”

其實不用問,二元太了解易之行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但可能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他對言文清是不一樣的,要什麽給什麽都隨他,寵孩子也就那水準了,連易小果都吃醋說爸爸有了新兒子。

易之行:“那感覺說不上來,挺震驚的我當時只想趕緊找個地洞鉆進去,又羞又臊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二元直接總結道:“你完蛋了你喜歡那小子,才半年他就成功掰彎了一個離過婚的直男,真是了不起人間扳手。”

易之行有些為難,“就是吧,你知道我這個年齡我覺得談情說愛,很奇怪。”

二元:“你什麽年齡?你要死啦?誰規定談戀愛還得是哪一個具體的年齡,只要人的心臟還在健康運行,喜歡上任何一個人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何況那小子那麽帥成天在你眼前晃悠,你不心動天理難容了,我都要懷疑你有那方面的隱疾了。”

易之行:“可是他之前跟我劃清界限,我覺得他這個人喜怒無常的,我搞不定。”

二元笑了,“別說我打擊你,你搞的定誰啊,楊嬌嬌你還不是搞不定,甩都甩不掉讓人把你吃幹抹凈還撈不著半句好。要我說,搞不定就名牌不要猜,有什麽直接問,給不出合理的解釋你就冷著他,現在主動權在你手裏,你怕什麽。”

易之行笑了,“有道理,還得是你。”

二元也笑,“看把你愁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踩地雷了,那麽大一帥哥你管那麽多呢先收拾了,人要顏值有顏值要能力有能力,怎麽都是你賺了。”

易之行被他說樂了,“茅塞頓開,聽你說完我感覺今晚就能把人拐帶到我床上去。”

二元也笑,“這才對人生在於體驗,給自己設好底線,其他的別管那麽多開心最重要。”

易之行第二天滿心歡喜地送完易小果去上班,他想跟言文清把話說開,然後接受他的表白。

可事情總是不順他意,言文清隔天又沒來,而且跟誰都沒有說一聲,看著旁邊空空如也的座位,他簡直懷疑自己被表了個假白。

易之行壓下滿心歡喜到錯愕不已的兩級反轉,投入到豐富多彩的工作中去,文案、視頻、直播、剪輯一刻也沒有讓自己停下來,距離年會還有三天,林夏菇做著最終的各項事宜確定時不時需要他協助,他也責無旁貸。

第二天,言文清來了,但讓易之行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又與自己劃清了界限,這種疏離感坐在一起就更加明顯了。

見鬼了!易之行幾次想張口問個明白都忍了,上班時間認真上班,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等下了班再說。

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候易之行還有一個直播需要錄制,他拿著相機起身,臨走看著坐在工位弄什麽配色的言文清。

“言文清,你下班等我一下。”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人,張輝都驚訝地擡起頭來,“易哥,怎麽他又惹你了是要打架嗎?要不要算上我一起我幫你。”

易之行本來很氣,聽見張輝的話突然又有點兒好笑,“是的,不過我先打打看,打不過再叫你。”

張輝懵了言文清卻笑了,他轉頭看著易之行,眼睛裏仿佛有一群小星星在翩翩起舞,他說:“好,我等你。”

易之行連忙走了,不能讓言文清看到自己臉紅了,那種眼神自己根本架不住,再多看兩眼恐怖路也走不動了,該死的,還沒有開始感覺自己就已經敗下陣來了,言文清這個妖孽。

等結束直播送完人回來,看見言文清的電腦開著手機也在桌上,人不在大概去衛生間了,易之行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會兒氣勢上不能輸,就像二元說的主動權在自己的手上。

“易哥?”

言文清走路沒有聲音,雖然懶洋洋的但真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跟董事長說的一樣,是一只慵懶的寵物貓。

易之行冷靜了兩秒,轉過身看著他,“跟我去吃飯,路上說。”

言文清笑著,“好。”

電梯裏,易之行手臂緊挨著墻,他知道言文清在看自己但沒有回應。

“昨天去哪兒了?”

“董事長讓我去簽署幾個文件。”

“今天為什麽不理人?”

言文清看著他,“你那天那樣子急匆匆的走,我以為你討厭我了。”

易之行略微看他一眼,又是一副小可憐的樣子,“意思是我的錯?”

言文清:“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問題,我從小算是單親家庭,比較敏感。”

“少來,小果就不是你這樣兒的,行了先吃飯去。”

言文清又開心地貼著他,“一會兒騎你的小牛,我要你帶我。”

易之行:“各騎各的你早到去那邊等我,又不是不認路。”

言文清開始撒嬌,“易哥,你就是討厭我了你以前都不拒絕我。”

電梯到了負一層,兩人出來易之行看著他,“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被你忽冷忽熱弄得頭疼,現在還生氣呢,要不是看你可憐我都不想搭理你。”

話是這麽說,但當言文清跟在他旁邊兩只小手往後一背,期待又可憐地看著騎在小牛上的自己,易之行當即就軟了下來,讓他上車。

言文清環著他的腰,安分地坐在後面,時不時用腦袋貼貼他的後背,其實衣服厚實也沒有太多感覺,但就是不一樣了,身後的不在是一個鄰家大男孩,而是一個跟自己表白過的男人。

易之行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有二元那樣一個朋友,加上離婚,他其實對戀人的性別早就沒有那麽在意了,異性又怎麽樣,不合適就算是天仙也不會有一個好結果。

言文清是真的很可愛,他長得好看、說話好聽、思維敏捷,小果喜歡他,二元喜歡他,自己…也喜歡。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很高興,尤其是易小果坐在言文清腿上就不起來,他話非常多問東問西,易之行看著他倆笑,二元看著易之行笑。

等從二元店裏帶著易小果回家,易之行和言文清一人拉著他一只小手,易小果開心地晃悠,書包掛在易之行一邊肩膀上,言文清給他拿著玩具。

易小果問:“小言哥哥喜歡小果嗎?”

言文清:“當然啦,哥哥最喜歡小果。”

易小果悄悄瞥了一眼自己老爸,“那小言哥哥喜歡爸爸嗎?”

言文清也看了一眼易之行,然後說:“喜歡。”

易小果開心地笑,“好了,確認完畢,是一家三口沒毛病。”

言文清笑了,“你怎麽不問問爸爸喜不喜歡小言哥哥?”

易小果:“不用問,那是我爸,我很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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