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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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音

“爹,我們去哪兒?”

“先去大漠,再去江南,或者北邊也可。”

姜黎懷中抱著一個封口的白瓷罐子,眉目溫柔,那是沈離的骨灰。

沈雲和看著姜黎臉上陌生的、從未展露過的神色,仿若明白了什麽。

若不是姜黎親口說那人是蘇浮笑,沈雲和時怎麽也不敢相信的,那張秀美的臉不過是蘇浮笑依照自己的真是面容做出來的面具。

爹爹與他將蘇浮笑葬在了槐花胡同。

臨行時,是一個風雨欲來的陰天,長煙茫茫,雲層沈沈,秋雁南飛。

姜黎黑紗覆面,黑色素服,抱著沈離的骨灰,一步一步離開了這座他從小生長的京城,身後風沙漫卷,素衣揚起,遮住沈雲和回望的眼。

城墻上,慕容遠低聲吩咐了身邊的守將什麽,她擡頭瞇起眼睛,那父子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化作天地間的兩個黑點,同天際的大雁一般消失不見。

守將不一會兒便折回來,對著慕容遠畢恭畢敬道:“大人,已經按您的吩咐布置妥當了,貴人一路上都有人暗中跟隨,不會出事的。”

慕容遠點點頭,“很好,你下去吧。”

守將低頭稱是退了下去,面上不顯,心中卻有些嘀咕,不知這貴人是何人,竟能勞動如今陛下面前的大紅人,這次平叛的大功臣慕容大人親自下令護送。

嘀咕雖嘀咕,差事還是要辦的漂亮,守將走下城樓,瞥眼看見舉國哀悼鳳君的布告,心中又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次叛亂唯一可惜的便是這風采卓絕的鳳君殿下了,陛下從京城去新涼離宮之時他還有幸窺見鳳君殿下之顏,當時便驚為天人。

可惜,美人薄命。

鳳鳴宮外是遠山堆疊的淒冷寒色,鳳泱長身立於檐下,秋風蕭蕭,純金風鐸蕩擊出輕靈悅耳之聲。

“他,走了?”

無人回應。

鳳泱這才想起她已經屏退了宮侍,而鳳君,也已“暴斃”。

孤家寡人。

朕當真已經是孤家寡人了。

谷荻從殿外進來,她身後站著太後身旁常伺候的宮人謝宜,謝宜手中捧著一物,他施禮道:“陛下,太後懿旨。”

鳳泱微微挑眉,直接從謝宜手中拿過那卷懿旨,閱畢,她笑一聲,“太後這便等不及了,要朕選秀?鳳君屍骨未寒,三年之內,朕不會納任何一個男子入宮!”

“陛下,太後說知曉您心中哀痛,若是不納貴君,只納個侍君也是好的……”謝宜不卑不亢也不惱,“太後殿下說了,陛下既是思念已故鳳君,他已經相看好了人兒,就等著陛下將人接過去呢。”

鳳泱面色不善,“太後安排了何人?”

謝宜掩嘴一笑,“說起來還是前鳳君的親戚,是沈家二房的兒子,名叫沈雲纖的,樣貌雖不及前鳳君,但是貴在有幾分相似,太後真的是費心了。”

“沈家老二助朕平叛有功,朕自會論功行賞,若是太後喜歡小輩想留在身邊也無妨,只是朕日理萬機,就不要給朕平添這些煩憂了。”

謝宜有些為難,“可是太後那邊……”

“你如實回稟便是。”

謝宜無奈退下,“是。”

“谷荻,找個機會敲打一下沈家老二,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鳳泱眼中寒光閃過。

“是,陛下。”

“朕是不是做錯了?”鳳泱眼中寒色沈凝,“也許,朕不該放他走。”

谷荻垂首,“鳳君殿下寧為玉碎,若是陛下強留,恐怕只會成為一對怨侶。”

“呵——”鳳泱回眸,“你倒是看得通透。”

“谷荻鬥膽問陛下,若是天山雪蓮及時出現,便還會對沈離痛下殺手嗎?”

鳳泱沈默,風鐸搖晃不止,半晌,她譏諷開口:“谷荻,你當真是通透。”

沈離早晚會叛,她也遲早會殺了她。

可雲和,雲和啊……

每念一次,便像有一根針刺進心臟,血珠似一粒朱砂痣鐫刻心頭。

唯有置身於如小山一般的奏折中,心頭那顆痣才不會那麽痛,此後三年,鳳泱幾乎每日都宿在鳳鳴殿中批閱奏章,日夜不休,大霽朝繁榮更甚。

三年後,帝上崩,謚號“宣”,宣帝後宮雕零,一生無女,過宗室之女為新帝,新帝登基後繼承宣帝遺志,勵精圖治,大霽百年之內,百姓富足,太平無憂。

後邊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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