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之星從天墮落——鎮靈的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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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之星從天墮落——鎮靈的哀哭
“回來啦！”太叔熱情地揮揮手。
“……啊，嗯，幾位辛苦了……如何？”
塔德拉看起來去不太擅長說話，說得有些磕磕巴巴，見太叔跑過來，微微勾起嘴角，遞給她早就備好的鱷魚肉幹和水。
塔德拉的視線直直地投向那空中晃悠的瓶子，微微睜大眼睛。
“這難道就是……”
“多謝多謝，正好渴死我了。”太叔高高興興地接過來，然後隨口介紹道，“是彌以賽亞，是個鎮靈。”
“真是失禮，別用你骯臟的眼睛看過來，吃沙子的奴才。”
瓶子裏的光輝變化著色澤，彌以賽亞說著理所當然的話語。
“咳——”太叔被鎮靈的大膽發言嚇得嗆了口水。
“這個大姐姐幫了不少忙那個她人挺好的，就是說咱稍微客氣點點？”太叔尊重文化但還是覺得心情微妙。
“……你們須彌難道現在還有奴隸制嗎？”她小聲戳了戳卡維。
“……我很抱歉，尊貴的鎮……彌以賽亞大人，”塔德爾彎腰行禮，虔誠地低下頭？
“卑賤的吾等前來拜見您，唯望您施展才能，助我們塔尼特部落停下風沙，前往那唯一的聖地。”
“啊，沙漠人，你倒是懂規矩，說話也有趣，真好笑。不過啊，你退下吧，你可不配和我說話。”
卡維：“啊？你問我？我不知道啊？這是沙漠這邊的規律吧？餵，艾爾海森你知道嗎？”
艾爾海森：“不過是一些沙漠的歷史遺留問題，我可不會多操心，他們自己解決就是。”
小赤已經被塞回包袱裏，偶爾震動一下，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是我逾越了，抱歉。”塔德爾看上去並不不意外，反而習以為常。
彌以賽亞並不理會塔德爾的任何話語，只晃悠著圍著太叔轉了圈，“哎呀，您是何等的善良溫柔寬宏大量，我真是越來越喜歡您了。”
“……既然你們已經得到了彌以賽亞大人的認可，要不要先去部落休整一下，主母也有些話想對你們說。”塔德拉也不在意，轉頭看向幾人，提議道。
太叔沒什麽意見，看看其他倆個人，很好，魈又失蹤了。
“？行吧，算了，反正他獨來獨往慣了。”
“既然盛情邀請，我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不是嗎，這段時間還得在你們的駐地叨擾呢。”艾爾海森主動回應，卡維驚恐地看了他一眼，但默契的沒有多說什麽，魈早早失蹤，也不知道他對卡維說了什麽，看上去怪冷靜的。
塔德拉聞言也只是點點頭，主動走在前面帶路。
太叔對他倆什麽時候達成共識並不知曉，只得選擇性沈默，無所事事地繼續盯著漂漂亮亮的小瓶，時不時搭話。
——
回去的路程也是一如既往的枯燥無聊，到處都是看厭黃沙枯植，殘巖斷壁，但太叔有註意到空氣中多多少少彌漫這沒來得及散去的，獨特的風元素氣息。
“……”
彌以賽亞漂浮在她身側，“啊哈，沒想到在我沈睡的歲月裏，這裏能有如此大的變化，真是殘酷的時間啊。”
“你睡了多久？”
“多久嗎……記不清了，記不清了啊，我的大人，”風鈴般的聲音似乎嘆了口氣。
“在我仍完整的時代，這裏密林如綢，羚羊成群，繁花開遍藍寶石般的河流，膚色似蜜歌女在小舟上歌唱，動聽的歌聲賽過百靈，回蕩在整個河谷……世間最美的蓮花，我女主人最愛的花曾在這裏盛開……”
太叔回憶了一下曾翻過的相關歷史讀物，大概能判斷她訴說的時代應該是在三神仍在最鼎盛的時代，那時花神的花能開遍整個須彌。
“聽起來真的很美好啊，能和我講講當年的故事嘛。”太叔感慨了一下，然後一邊走路一邊有一搭和沒一搭的聽鎮靈講故事。
“不過世道的定軌就是衰退，會變成如今的模樣我也不意外。呵呵，可我睡去太久了，只有一些老掉牙的故事可講，希望您不要介意。”彌以賽亞說著。
這時太叔聽到了塔德爾的聲音：“到了，我們回來了。”
回到了部落駐地。
“誒？到了啊，那等我們休息下來賽亞你再和我說吧～”
——
“哎喲，累死我了，我去歇會，你們去和那個主母聊吧。”卡維擺擺手，提著自己的收獲溜了。
“……你想要我陪你？”艾爾海森看了太叔一眼，禮貌的詢問。
太叔一臉鄭重：“務必拜托了。”
“……那帶路吧。”海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微微挑眉，沖塔德拉點點頭。
塔德拉帶著兩人再次到達了巴別爾的帳篷前，主母難得的精心打扮了一下，如花的精致裝飾掛了一身，看上去尊貴又美麗。
“花神保佑，太好了，你們平安回來了，”主母頗為驚喜。
“感謝你們勇敢無畏的幫助，塔尼特族不會忘記你等的恩情。”她誠懇地行禮，美麗的面龐仿佛要落下淚來。
“啊，主母，”太叔禮貌地打招呼，簡單客套一下，“這也是我們應當做的。”
“那麽關於〈鎮靈〉……我能看看她嗎？”
太叔擡手示意身邊飄忽的瓶子。
“尊敬的彌以賽亞大人，您是娜布.瑪莉卡塔的愛仆，赤沙罪業的見證者，綠洲古國的永恒囚徒……塔尼特族的凡人巴別爾求見。”
“……”
“……彌以賽亞？”
“……嗯？主人您叫我？啊抱歉啊，蟾蜍的聲音太過吵鬧了，我居然錯過了您的呼喚，太讓人難過了。”
太叔尷尬地搓搓手，勉強回應解釋：“好像，嗯，有事有事想要問問？我們也想要知道怎麽停住風沙，就現在是合作關系。”
“……這樣啊，大人您可真是太慈悲了，呵呵，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稍微聽一下粗鄙沙漠奴才的訴求吧。不過那些名字……太多了，我可不記得。”
“不需要記這些啦，如果是找你的我來轉述也可以……”太叔撓撓頭，努力緩和氣氛。
“……是的，我們只希望您能為部落指引前路，止住風沙，尋求前往那禁忌的聖地，覲見沈睡女王的道路。”
“啊哈，那麽，巴別爾，唱首歌，或者，跳個舞吧，怎樣都好，來用你卑微低賤的身體來取悅我們吧，說不定就會滿足你三個願望。”
“……”
“啊，啊，真是不好意思，一時習慣了，我竟然忘了你畢竟還是部落的母親，呵呵，不過你卑躬屈膝的樣子實在太滑稽了，我忍不住想看看你取悅我們的樣子，呵呵，真好笑。”
太叔一臉震驚的看向艾爾海森。
海哥：看書中，勿cue。
“你們的文化好，奇特。”太叔左看右看，咽了口口水。
“我只是您的仆人，一切安排都將聽你的意願，”巴別爾也不惱，謙卑地低著頭。
“我遵從著〈綠洲女王〉納布.瑪莉卡塔的一切高貴的遵命，誠惶誠恐，不敢違背。”
“啊，好困，真沒意思，你的殷勤和你本人一樣惡心又無聊，收起來吧，我已經有了主人，也沒有收奴才的想法。”彌以賽亞飄回了太叔的身邊。
“我的大人，我既然已經把真名托付於您，我只會聽從您一個人的話語。一切都由您來做決定吧，我不想再和愚蠢的奴才再說半句話。”
“彌以賽亞，我們也要去那裏修覆古代城池，能拜托你暫時停住風沙嗎，如果需要找碎片的話，請告訴我們如何幫助尋找”我終於聽懂了
“〈大人〉……？您的，〈大人〉難道……？”巴別爾一瞬間臉色大變，舉止一時失去分寸。
“嗯，就是這位尊貴美麗的殿下，你可以不用下跪。”
“？”太叔茫然。
“……我明白了，”主母很快收斂了失態的臉色，笑容如常地對太叔說道：“那麽，太叔小姐，十分謝謝你的幫助和慷慨。”
“如果這是您的選擇，那麽服從您的意願是我的榮幸。”彌以賽亞回答。
太叔不敢看人，硬著頭皮回應：“哎...嗯，沒事，我們也是為了這個而來。”
“我會如願幫助大人完成她的願望，所以啊，高興起來吧沙漠女人，呵呵，合作愉快！但是希望你知曉，除卻死亡，沒有什麽能破壞用〈真名〉達成的契約哦。為了我尊貴的主人，我會看著你的……別妄想你的臟手能侵犯我的主人。”
巴別爾主母低著頭，看不清神色：“……我明白。”
太叔尷尬地眼神漂移。
“好了沙漠人，別在打擾我休息了。”彌以賽亞的光暈暗淡下來，不再發出聲響。
“……所以，你和她達成契約了，是嗎？”巴別爾沈默了一會，目光轉向了太叔。
“某種意義上是的。”
“嗯，我明白了，你做的很好……鎮靈多是傲慢不羈的生物，你卻能將她收服，這實在是出乎我的預料……不過既然如此，你們的目標也會更加順利了，所以，就當我的一個小小囑托，”
巴別爾走近了太叔，神情是純然的擔憂和關心，冰冷的手指撫摸她的臉龐，如腹蛇的親吻：“……請務必保證她的忠誠……”
“嗯，啊，怎麽，還能違反契約嗎？”太叔被她的觸碰得抖了抖，好冷。
“呵呵，小心用事總不會受傷，對吧？去吧，這一路也辛苦了，去個朋友們一起休息一下吧，我也有事要忙碌，失陪了。”巴別爾輕笑，提著裙擺行禮，轉身離開。
“……別楞著了，走吧，先回去再說。”艾爾海森拍了拍太叔的肩膀讓她回神，一馬當先地走向之前歇息的帳篷去了
太叔點點頭，抿著嘴唇把瓶子抱回去。
“你們大人的世界好可怕啊。”
彌以賽亞沒有出聲。
——
回到了帳篷，卡維已經點燃了篝火煮著食物，見倆人回來招呼了一聲：“回來了？找個地方坐坐吧，食物正好快做好了，來吃一點吧。”
太叔一臉感動：“真好啊，這次活動終於不是我安排後勤了。”
卡維：“太叔小妹還負責後勤嗎，真厲害啊，不像那個大人家務的小事都不肯自己做。”
艾爾海森：“我這是合理安排分工，你不滿意大可以搬出去。”
卡維小聲地切了聲，盛了些食物遞給唯一姑娘：“給，趁熱吃吧，對了，你朋友需要吃嗎？”
“實際上我也找不到他人在哪....”太叔尷尬地笑了笑。
“我是感應不到他的，不過沒事他一個人能照顧好自己。我嘛，我是商會裏面搞後勤的，所以有些活動是我在安排。後來覺得人嘛，還是要有點文化，不能太丈育，就來須彌求學了。”
“不錯，有志向，想好進哪個學派了嗎？”卡維拍著太叔的肩膀爽朗大笑，“跟著琺露珊前輩的話妙論派肯定更輕松的吧。”
艾爾海森友情提醒：“琺露珊前輩是我們知論派的學者。”
卡維：“可是琺露珊前輩的論文可是我們妙論派的必讀科目！”
艾爾海森：“但她還是我們知論派的。”
卡維：“你！”
卡維和艾爾海森自顧自的吵鬧了起來。
“哎呀，氣氛真好啊。”太叔笑呵呵的吃東西。
彌以賽亞：“智慧主鐘愛的孩子也會如此幼稚嗎，呵呵，果然還是醒著好，能看到那麽多有意思的事。”
“畢竟人家年輕嘛，有點朝氣不也挺好的～”
“噗，您說得是，真好啊……”剩餘的話語卻被風聲卷走，獨留下古鈴聲般的嘆息。
“對了大人，您之前不是想聽我的故事嗎？現在正好有時間，您願意聽嗎？”
“來，說說吧，那些藏在消失綠洲裏的往事”
卡維：“啊，好的，我捂好耳朵了。”
海哥：“……？你幹嘛？”
“？”太叔疑惑的看向倆人，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說了什麽？
卡維：“那個我聽這邊的人說鎮靈的語言是有魔力的，他們講的故事也有詛咒的能力！”
海哥：“……我要是說吃掉赤王的零件就能獲得赤王的能力你是不是就會下口了。隨便輕信沙漠部落人的話語你的腦子在想什麽？”
太叔噗嗤一笑：“要不要我幫你吧零件拿過來？”
卡維：“你怎麽幫著他說話！餵唔……”
彌以賽亞：“……你的行為實在失禮，算了，我不好多說，別打岔了，我想想，要從哪裏說起呢……”
卡維被海哥強制捂了嘴，徒勞地掙紮了一下就怵怵地安靜下來聽故事了。
沙礫被烈陽曬得如黃金般璀璨，狂風呼嘯而過，篝火裏的柴木劈啪作響……映和著沙丘遙遠的呼吸，鎮靈將古老的故事娓娓道來……
“我等鎮靈並非凡物，而是花之女主人的眷族，不為凡俗的貪婪所擾，也不被物欲的饑渴所困，卻對〈生命〉有些更加執著的興趣……花開與花謝，飛鳥的聚散，左右著我們的情感……除此之外，唯有〈真名〉能夠約束我等……”
“花之主尚在的歲月裏，我們無憂無慮，享受著無終的蔥郁樂園，享受著神明的愛護和撫慰……但後來，樂園隨著女主人的離去而崩毀……一切的歡樂化作了哀慟，一切美好的和善在痛悔中化作了乖張暴戾……”
“後來……我們懷著虛妄的希望和信賴，自願以自由為代價，以銀瓶為牢籠，臣服於赤沙的國度，只為他謊稱能為我們尋回永恒的伴侶，我們真正的主人……但業已失去的，已經永遠失去不可覆回了……”
“然而，不要以為我等鎮靈都是些輕賤的奴才，只有瘋狂的情感，才會驅使鎮靈自願獻出〈真名〉，而對花的大主人的深愛，令我們委身於沙漠之中……直到再度醒來面對這荒蕪世界的愚愚祿祿……”
鎮靈緩緩講述著他們仍哀嘆追憶的過去，那美麗的花之主與鎮靈們的往事讓人嘆息，彌以賽亞的聲音溫柔而空靈，卻滿溢著哀傷與淚水。
太叔恍惚間一個失神，聽到了有誰在耳邊歌唱，無法理解的詞句在曼妙的曲調中如水波蕩漾，星辰的碎屑落入她的喉嚨，太叔踩在虛無的泡沫上，謊言之外的真實不過一步之遙，而靈魂的沖動讓她下一刻仿佛就要把那聲音韻吐露去回應那聲歌謠——
〈在等待一下吧。〉彼岸花房裏的女孩在夢中呢喃。
〈還不是時候。〉臨海遙望的巖君閉目嘆息。
於是，你不過恍若夢醒。
“？”太叔揉了揉眼睛，精神不穩的感覺實在不舒服。
艾爾海森正在記錄，筆尖發出刷刷的聲響，卡維顯然沈浸在故事裏了，太叔甚至註意到他鮮艷的紅瞳仿佛有水光漣漪。
“性情中人呢……”
“嗯，很有意義的故事，多謝你的分享。”艾爾海森合上筆記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是難得的輕松愉快，順手遞了張紙巾給卡維。
太叔嘟囔著：“……我發現自從來須彌白日夢的時長大大增加了。”
“……”卡維沒有說什麽，默默接過後側過身子，大概在擦眼淚。
“很好聽的故事，你的聲音也很好聽。”
“做夢嗎？夢可是個好東西，虛幻迷醉的夢可是花之主——夢鄉的母親的賜福，天真的夢，甜美的夢，那就是我們最初的搖籃……哎呀，不多說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還要繼續出發嗎？”
“……這是我的榮幸，我的主人。”
“能遇見您，是我最大的幸運。”
“說起來當時在那裏為什麽選擇我”
“因為我喜歡你呀。”
“……我的榮幸”
“您的謙卑讓我無地自容，我的主人，啊啊，若是……不，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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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幾位辛苦了……如何？”
塔德拉看起來去不太擅長說話，說得有些磕磕巴巴，見太叔跑過來，微微勾起嘴角，遞給她早就備好的鱷魚肉幹和水。
塔德拉的視線直直地投向那空中晃悠的瓶子，微微睜大眼睛。
“這難道就是……”
“多謝多謝，正好渴死我了。”太叔高高興興地接過來，然後隨口介紹道，“是彌以賽亞，是個鎮靈。”
“真是失禮，別用你骯臟的眼睛看過來，吃沙子的奴才。”
瓶子裏的光輝變化著色澤，彌以賽亞說著理所當然的話語。
“咳——”太叔被鎮靈的大膽發言嚇得嗆了口水。
“這個大姐姐幫了不少忙那個她人挺好的，就是說咱稍微客氣點點？”太叔尊重文化但還是覺得心情微妙。
“……你們須彌難道現在還有奴隸制嗎？”她小聲戳了戳卡維。
“……我很抱歉，尊貴的鎮……彌以賽亞大人，”塔德爾彎腰行禮，虔誠地低下頭？
“卑賤的吾等前來拜見您，唯望您施展才能，助我們塔尼特部落停下風沙，前往那唯一的聖地。”
“啊，沙漠人，你倒是懂規矩，說話也有趣，真好笑。不過啊，你退下吧，你可不配和我說話。”
卡維：“啊？你問我？我不知道啊？這是沙漠這邊的規律吧？餵，艾爾海森你知道嗎？”
艾爾海森：“不過是一些沙漠的歷史遺留問題，我可不會多操心，他們自己解決就是。”
小赤已經被塞回包袱裏，偶爾震動一下，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是我逾越了，抱歉。”塔德爾看上去並不不意外，反而習以為常。
彌以賽亞並不理會塔德爾的任何話語，只晃悠著圍著太叔轉了圈，“哎呀，您是何等的善良溫柔寬宏大量，我真是越來越喜歡您了。”
“……既然你們已經得到了彌以賽亞大人的認可，要不要先去部落休整一下，主母也有些話想對你們說。”塔德拉也不在意，轉頭看向幾人，提議道。
太叔沒什麽意見，看看其他倆個人，很好，魈又失蹤了。
“？行吧，算了，反正他獨來獨往慣了。”
“既然盛情邀請，我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不是嗎，這段時間還得在你們的駐地叨擾呢。”艾爾海森主動回應，卡維驚恐地看了他一眼，但默契的沒有多說什麽，魈早早失蹤，也不知道他對卡維說了什麽，看上去怪冷靜的。
塔德拉聞言也只是點點頭，主動走在前面帶路。
太叔對他倆什麽時候達成共識並不知曉，只得選擇性沈默，無所事事地繼續盯著漂漂亮亮的小瓶，時不時搭話。
——
回去的路程也是一如既往的枯燥無聊，到處都是看厭黃沙枯植，殘巖斷壁，但太叔有註意到空氣中多多少少彌漫這沒來得及散去的，獨特的風元素氣息。
“……”
彌以賽亞漂浮在她身側，“啊哈，沒想到在我沈睡的歲月裏，這裏能有如此大的變化，真是殘酷的時間啊。”
“你睡了多久？”
“多久嗎……記不清了，記不清了啊，我的大人，”風鈴般的聲音似乎嘆了口氣。
“在我仍完整的時代，這裏密林如綢，羚羊成群，繁花開遍藍寶石般的河流，膚色似蜜歌女在小舟上歌唱，動聽的歌聲賽過百靈，回蕩在整個河谷……世間最美的蓮花，我女主人最愛的花曾在這裏盛開……”
太叔回憶了一下曾翻過的相關歷史讀物，大概能判斷她訴說的時代應該是在三神仍在最鼎盛的時代，那時花神的花能開遍整個須彌。
“聽起來真的很美好啊，能和我講講當年的故事嘛。”太叔感慨了一下，然後一邊走路一邊有一搭和沒一搭的聽鎮靈講故事。
“不過世道的定軌就是衰退，會變成如今的模樣我也不意外。呵呵，可我睡去太久了，只有一些老掉牙的故事可講，希望您不要介意。”彌以賽亞說著。
這時太叔聽到了塔德爾的聲音：“到了，我們回來了。”
回到了部落駐地。
“誒？到了啊，那等我們休息下來賽亞你再和我說吧～”
——
“哎喲，累死我了，我去歇會，你們去和那個主母聊吧。”卡維擺擺手，提著自己的收獲溜了。
“……你想要我陪你？”艾爾海森看了太叔一眼，禮貌的詢問。
太叔一臉鄭重：“務必拜托了。”
“……那帶路吧。”海哥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微微挑眉，沖塔德拉點點頭。
塔德拉帶著兩人再次到達了巴別爾的帳篷前，主母難得的精心打扮了一下，如花的精致裝飾掛了一身，看上去尊貴又美麗。
“花神保佑，太好了，你們平安回來了，”主母頗為驚喜。
“感謝你們勇敢無畏的幫助，塔尼特族不會忘記你等的恩情。”她誠懇地行禮，美麗的面龐仿佛要落下淚來。
“啊，主母，”太叔禮貌地打招呼，簡單客套一下，“這也是我們應當做的。”
“那麽關於〈鎮靈〉……我能看看她嗎？”
太叔擡手示意身邊飄忽的瓶子。
“尊敬的彌以賽亞大人，您是娜布.瑪莉卡塔的愛仆，赤沙罪業的見證者，綠洲古國的永恒囚徒……塔尼特族的凡人巴別爾求見。”
“……”
“……彌以賽亞？”
“……嗯？主人您叫我？啊抱歉啊，蟾蜍的聲音太過吵鬧了，我居然錯過了您的呼喚，太讓人難過了。”
太叔尷尬地搓搓手，勉強回應解釋：“好像，嗯，有事有事想要問問？我們也想要知道怎麽停住風沙，就現在是合作關系。”
“……這樣啊，大人您可真是太慈悲了，呵呵，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稍微聽一下粗鄙沙漠奴才的訴求吧。不過那些名字……太多了，我可不記得。”
“不需要記這些啦，如果是找你的我來轉述也可以……”太叔撓撓頭，努力緩和氣氛。
“……是的，我們只希望您能為部落指引前路，止住風沙，尋求前往那禁忌的聖地，覲見沈睡女王的道路。”
“啊哈，那麽，巴別爾，唱首歌，或者，跳個舞吧，怎樣都好，來用你卑微低賤的身體來取悅我們吧，說不定就會滿足你三個願望。”
“……”
“啊，啊，真是不好意思，一時習慣了，我竟然忘了你畢竟還是部落的母親，呵呵，不過你卑躬屈膝的樣子實在太滑稽了，我忍不住想看看你取悅我們的樣子，呵呵，真好笑。”
太叔一臉震驚的看向艾爾海森。
海哥：看書中，勿cue。
“你們的文化好，奇特。”太叔左看右看，咽了口口水。
“我只是您的仆人，一切安排都將聽你的意願，”巴別爾也不惱，謙卑地低著頭。
“我遵從著〈綠洲女王〉納布.瑪莉卡塔的一切高貴的遵命，誠惶誠恐，不敢違背。”
“啊，好困，真沒意思，你的殷勤和你本人一樣惡心又無聊，收起來吧，我已經有了主人，也沒有收奴才的想法。”彌以賽亞飄回了太叔的身邊。
“我的大人，我既然已經把真名托付於您，我只會聽從您一個人的話語。一切都由您來做決定吧，我不想再和愚蠢的奴才再說半句話。”
“彌以賽亞，我們也要去那裏修覆古代城池，能拜托你暫時停住風沙嗎，如果需要找碎片的話，請告訴我們如何幫助尋找”我終於聽懂了
“〈大人〉……？您的，〈大人〉難道……？”巴別爾一瞬間臉色大變，舉止一時失去分寸。
“嗯，就是這位尊貴美麗的殿下，你可以不用下跪。”
“？”太叔茫然。
“……我明白了，”主母很快收斂了失態的臉色，笑容如常地對太叔說道：“那麽，太叔小姐，十分謝謝你的幫助和慷慨。”
“如果這是您的選擇，那麽服從您的意願是我的榮幸。”彌以賽亞回答。
太叔不敢看人，硬著頭皮回應：“哎...嗯，沒事，我們也是為了這個而來。”
“我會如願幫助大人完成她的願望，所以啊，高興起來吧沙漠女人，呵呵，合作愉快！但是希望你知曉，除卻死亡，沒有什麽能破壞用〈真名〉達成的契約哦。為了我尊貴的主人，我會看著你的……別妄想你的臟手能侵犯我的主人。”
巴別爾主母低著頭，看不清神色：“……我明白。”
太叔尷尬地眼神漂移。
“好了沙漠人，別在打擾我休息了。”彌以賽亞的光暈暗淡下來，不再發出聲響。
“……所以，你和她達成契約了，是嗎？”巴別爾沈默了一會，目光轉向了太叔。
“某種意義上是的。”
“嗯，我明白了，你做的很好……鎮靈多是傲慢不羈的生物，你卻能將她收服，這實在是出乎我的預料……不過既然如此，你們的目標也會更加順利了，所以，就當我的一個小小囑托，”
巴別爾走近了太叔，神情是純然的擔憂和關心，冰冷的手指撫摸她的臉龐，如腹蛇的親吻：“……請務必保證她的忠誠……”
“嗯，啊，怎麽，還能違反契約嗎？”太叔被她的觸碰得抖了抖，好冷。
“呵呵，小心用事總不會受傷，對吧？去吧，這一路也辛苦了，去個朋友們一起休息一下吧，我也有事要忙碌，失陪了。”巴別爾輕笑，提著裙擺行禮，轉身離開。
“……別楞著了，走吧，先回去再說。”艾爾海森拍了拍太叔的肩膀讓她回神，一馬當先地走向之前歇息的帳篷去了
太叔點點頭，抿著嘴唇把瓶子抱回去。
“你們大人的世界好可怕啊。”
彌以賽亞沒有出聲。
——
回到了帳篷，卡維已經點燃了篝火煮著食物，見倆人回來招呼了一聲：“回來了？找個地方坐坐吧，食物正好快做好了，來吃一點吧。”
太叔一臉感動：“真好啊，這次活動終於不是我安排後勤了。”
卡維：“太叔小妹還負責後勤嗎，真厲害啊，不像那個大人家務的小事都不肯自己做。”
艾爾海森：“我這是合理安排分工，你不滿意大可以搬出去。”
卡維小聲地切了聲，盛了些食物遞給唯一姑娘：“給，趁熱吃吧，對了，你朋友需要吃嗎？”
“實際上我也找不到他人在哪....”太叔尷尬地笑了笑。
“我是感應不到他的，不過沒事他一個人能照顧好自己。我嘛，我是商會裏面搞後勤的，所以有些活動是我在安排。後來覺得人嘛，還是要有點文化，不能太丈育，就來須彌求學了。”
“不錯，有志向，想好進哪個學派了嗎？”卡維拍著太叔的肩膀爽朗大笑，“跟著琺露珊前輩的話妙論派肯定更輕松的吧。”
艾爾海森友情提醒：“琺露珊前輩是我們知論派的學者。”
卡維：“可是琺露珊前輩的論文可是我們妙論派的必讀科目！”
艾爾海森：“但她還是我們知論派的。”
卡維：“你！”
卡維和艾爾海森自顧自的吵鬧了起來。
“哎呀，氣氛真好啊。”太叔笑呵呵的吃東西。
彌以賽亞：“智慧主鐘愛的孩子也會如此幼稚嗎，呵呵，果然還是醒著好，能看到那麽多有意思的事。”
“畢竟人家年輕嘛，有點朝氣不也挺好的～”
“噗，您說得是，真好啊……”剩餘的話語卻被風聲卷走，獨留下古鈴聲般的嘆息。
“對了大人，您之前不是想聽我的故事嗎？現在正好有時間，您願意聽嗎？”
“來，說說吧，那些藏在消失綠洲裏的往事”
卡維：“啊，好的，我捂好耳朵了。”
海哥：“……？你幹嘛？”
“？”太叔疑惑的看向倆人，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說了什麽？
卡維：“那個我聽這邊的人說鎮靈的語言是有魔力的，他們講的故事也有詛咒的能力！”
海哥：“……我要是說吃掉赤王的零件就能獲得赤王的能力你是不是就會下口了。隨便輕信沙漠部落人的話語你的腦子在想什麽？”
太叔噗嗤一笑：“要不要我幫你吧零件拿過來？”
卡維：“你怎麽幫著他說話！餵唔……”
彌以賽亞：“……你的行為實在失禮，算了，我不好多說，別打岔了，我想想，要從哪裏說起呢……”
卡維被海哥強制捂了嘴，徒勞地掙紮了一下就怵怵地安靜下來聽故事了。
沙礫被烈陽曬得如黃金般璀璨，狂風呼嘯而過，篝火裏的柴木劈啪作響……映和著沙丘遙遠的呼吸，鎮靈將古老的故事娓娓道來……
“我等鎮靈並非凡物，而是花之女主人的眷族，不為凡俗的貪婪所擾，也不被物欲的饑渴所困，卻對〈生命〉有些更加執著的興趣……花開與花謝，飛鳥的聚散，左右著我們的情感……除此之外，唯有〈真名〉能夠約束我等……”
“花之主尚在的歲月裏，我們無憂無慮，享受著無終的蔥郁樂園，享受著神明的愛護和撫慰……但後來，樂園隨著女主人的離去而崩毀……一切的歡樂化作了哀慟，一切美好的和善在痛悔中化作了乖張暴戾……”
“後來……我們懷著虛妄的希望和信賴，自願以自由為代價，以銀瓶為牢籠，臣服於赤沙的國度，只為他謊稱能為我們尋回永恒的伴侶，我們真正的主人……但業已失去的，已經永遠失去不可覆回了……”
“然而，不要以為我等鎮靈都是些輕賤的奴才，只有瘋狂的情感，才會驅使鎮靈自願獻出〈真名〉，而對花的大主人的深愛，令我們委身於沙漠之中……直到再度醒來面對這荒蕪世界的愚愚祿祿……”
鎮靈緩緩講述著他們仍哀嘆追憶的過去，那美麗的花之主與鎮靈們的往事讓人嘆息，彌以賽亞的聲音溫柔而空靈，卻滿溢著哀傷與淚水。
太叔恍惚間一個失神，聽到了有誰在耳邊歌唱，無法理解的詞句在曼妙的曲調中如水波蕩漾，星辰的碎屑落入她的喉嚨，太叔踩在虛無的泡沫上，謊言之外的真實不過一步之遙，而靈魂的沖動讓她下一刻仿佛就要把那聲音韻吐露去回應那聲歌謠——
〈在等待一下吧。〉彼岸花房裏的女孩在夢中呢喃。
〈還不是時候。〉臨海遙望的巖君閉目嘆息。
於是，你不過恍若夢醒。
“？”太叔揉了揉眼睛，精神不穩的感覺實在不舒服。
艾爾海森正在記錄，筆尖發出刷刷的聲響，卡維顯然沈浸在故事裏了，太叔甚至註意到他鮮艷的紅瞳仿佛有水光漣漪。
“性情中人呢……”
“嗯，很有意義的故事，多謝你的分享。”艾爾海森合上筆記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是難得的輕松愉快，順手遞了張紙巾給卡維。
太叔嘟囔著：“……我發現自從來須彌白日夢的時長大大增加了。”
“……”卡維沒有說什麽，默默接過後側過身子，大概在擦眼淚。
“很好聽的故事，你的聲音也很好聽。”
“做夢嗎？夢可是個好東西，虛幻迷醉的夢可是花之主——夢鄉的母親的賜福，天真的夢，甜美的夢，那就是我們最初的搖籃……哎呀，不多說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還要繼續出發嗎？”
“……這是我的榮幸，我的主人。”
“能遇見您，是我最大的幸運。”
“說起來當時在那裏為什麽選擇我”
“因為我喜歡你呀。”
“……我的榮幸”
“您的謙卑讓我無地自容，我的主人，啊啊，若是……不，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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