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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時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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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時計塔

我舍不得。

我沈沈地嘆了一口氣,將滿是深淵氣息的“馥郁”的空氣吸入肺中,旋身一刀斬開大理石回廊上迎面呼嘯而來的骷\\髏,繼續向前邁進。

命運璀璨美麗,也正因如此,才會困住所有人吧。

“你看起來像在憂慮什麽事?”弗拉德將從一旁陰暗角落中爬出的僵\\屍從中劈開,又漂亮地振去劍刃上的汙漬,轉向了我,“這樣的狀態,去挑戰黑暗之王沒關系嗎?”

我也學著他的模樣將刀尖一甩:“哼,你不用擔心我。”

“不要聊天!盡快把這個房間清理完全,我們就可以就地休整了。”加斯嚴厲的聲音在走廊中回蕩碰撞,又折射過刀尖交錯的銀光和鏗鏘。

我壓低聲音嘟囔道:“不死生物哪有那麽好清理幹凈,聖水都不舍得灑的家夥。”

為了行動自如,我們不可能攜帶太多驅魔的消耗性裝備。而聖水顯然就是其中的典型——雖然已經充分考慮過不死生物的數量,但加斯還是決定把聖水省著用,以免後期遭遇不測。

但是他們的武器似乎對於不死生物的自愈能力壓制效果有限,遠遠不如靜思之刃。我並不是想要獨攬功勞……我也不是那種喜歡顯擺的人,只是悄悄地幫他們補刀。真是不敢想象,如果隊伍裏缺少這個使用靜思之刃的我,他們要怎麽闖到最後去見的德古拉。

我沒有嘲笑弗拉德菜的意思……我只是覺得,這個時代的惡魔獵人都……都非常有勇氣。畢竟使用如此簡陋的武器對抗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存在們,他們堅定的意志的確值得歌頌。

總算是將整個大廳中的惡魔都料理幹凈,我徑直靠著墻角一坐,接過了弗拉德遞來的水袋:“按照我們現在的進度,天黑之前也走不了多遠——而誰又能知道天黑後會發生什麽?”

弗拉德抱著雙臂倚在我旁邊的廊柱旁,擡眼看向雕飾精美的玻璃花窗外:“現在應該快到正午了,不用著急。黃昏之前能找到庇護所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原來弗拉德也能流利完整地說出這麽長的句子啊,令人感慨。

“是的,雖然不能太過樂觀,但也不必過於悲觀嘛。”安潔莉卡也出聲道。

加斯則是拍了拍手,示意休息時間到此結束:“既然這樣就加快些,誰知道後面會遇到什麽樣的怪物。”

“餵。”我則是直接叫住了他,“你覺得我們隊最遠能走到哪?”

他第一次沒有兇我,只是回過頭看向幽邃的走廊:“走到哪算哪。我們沒有回頭路了。”

“美第奇家為什麽要讓我們來送死?”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次行程怎麽說都太過莽撞了。

首先,他們甚至沒有篩選過去討伐德古拉的獵人——我僅僅是昨天才應征入伍的新人,不論是忠誠度還是實力都沒有被驗證過就派上了戰場。

其次,這次討伐雖然看似聲勢浩大,但其實不過是各個狩獵小隊的松散組合,沒有絲毫紀律和規劃可言。另外兩隊在我們還不知道的時候居然已經全軍覆沒了,而即便是這樣,我們剩下的一隊人還非得硬著頭皮往前探索。

最後……我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討伐德古拉……這目標不論怎麽說都太宏大了吧!就憑我們幾個雜魚?拜托!就算我沒有上過公立的小學,我家裏好歹還是請過家教、教過一部分歷史的。而且我當然知道,第一個討伐德古拉成功的人——是我爸的前世,是範·海辛啊!即便我拿著靜思之刃,我也分得清時代吧,現在還遠遠沒有到範·海辛出生的時候。

難道說……真的是為了讓我們來送死的?結合之後的軌跡,難道說是為了——獻上弗拉德?

可是為什麽?

在這個階段時,他們又從哪裏得知的弗拉德的身世?

獻上弗拉德對於美第奇家有什麽好處?

好難啊。

加斯猛地拍了一下我的後腦,將我從思索中打了出來。

“別考慮那麽多上面的事,好好想想怎麽活下去吧。”

……他說得沒錯。

我撇了撇嘴,瞟了一眼神色淡淡的弗拉德,將靜思之刃扛到了肩膀上。

“小心!”就在這時,我看見了迎面飛撲而至的美杜莎的頭顱。那些美艷妖異的女妖呼嘯著刺耳的尖笑,扭曲粗壯的蛇發一根一根地擰在一起。我疾步上前,一個墊步高高躍起,旋身將其劈落在地。

真是麻煩。

那仿佛是一個先鋒、或者說一個開端,爾後鋪天蓋地的美杜莎頭宛如夕陽時海邊翻騰的魚群一樣前赴後繼地襲擊而來。

我咬著後槽牙,強行扯住了時間的尾巴。

這個量的美杜莎……他們應付不來的。

利用時間暫停的便利,我用刀面將那一個又一個懸滯在空中的美人頭撥到一旁,來到了走廊盡頭。在幾百年後,弗拉德曾經教過我如何關閉這裏的機關。我翻轉了刀柄,在墻壁側面宛如裝飾的巨大花瓶上輕輕地敲擊了三下。

一旦玩家掌握了解開機關的方法,那麽地下城主就當得沒什麽意思了吧。

對不起了,暗影之王!

我走回原位,駕輕就熟地讓時間的流速回歸正常,一邊砍著周圍的美杜莎頭一邊大呼小叫。

距離時計塔底已經不遠了,只要突破這條大理石廊道,就會來到那條漫長螺旋樓梯的底端。

負責斷後的加斯隊長啐了一口臟話,將大家紛紛趕出走廊,最後終於丟出了一瓶聖水作為封路的障礙。純白的火焰竄天而起,宛若神聖的監牢。

“趁現在快跑!”他推搡著眾人。弗拉德和安潔莉卡也迅速反應過來,收起了武器,邁步急行。

我跟在最後,已經能夠聽見時計塔中規整又冰冷的讀秒聲了。

哢嗒、哢嗒、哢嗒……

我拎著刀柄,用指尖輕輕地跟隨著秒針敲打節拍:“是秒針跳動的聲音,快到時計塔了——餵!”

我發現弗拉德的狀態很不對勁。他就仿佛忽然失了魂魄一般,怔怔地望著一個方向。接著他緊鎖的眉頭忽然舒展,面上浮現出一種柔和又懷念的表情。他沒有再佇在原地躊躇,而是幹脆地邁步向著……妖精花園的方向行進?

“弗……餵餵餵!你要幹嘛去?!”我嘆了口氣,準備擡腿去追上他。

此時安潔莉卡也發現了弗拉德的異常,她毫不避嫌地牽上了他的手:“崔佛?”

加斯一把拎住了我的後領,把我拽回了原地:“別分散,你小子給我回來。安吉,他很不對勁,你跟上去看看。”

安潔莉卡迅速地一點頭,拔腿跟去。

“你有什麽毛病?”我反手擰掉加斯的手,“他那叫不對勁?他怕不是被什麽東西魅惑了!再說那邊可是覆滅了另外一整支小隊的花園區域,安潔……安吉一個人恐怕搞不定吧!”

但加斯沒有聽我的話,粗壯的手臂再一次扳住了我的肩膀。

“你放開我!”我不得不猛地一矮身,從他的膝蓋高度鉆了出去,但是視野中已經丟失了安潔莉卡和弗拉德的身影。

我咬著牙,幾乎要破口大罵。

哢嗒、哢嗒、哢嗒……

加斯沒有說話,我們之間歸於無言的寂靜,反而讓時針讀秒的聲音被放大。機械而單調的聲音讓人煩躁不堪。

讓人產生了暈眩的錯覺。

胸口的十字架並沒有太多的反應,看來這不是邪惡的力量所致,只是單純的機關類幻術。

我撐著額頭,看著面前回旋上升的樓梯,拄著刀坐到了臺階上。我看向加斯,他的臉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又在脖頸處交匯融合成為豆大的汗水,不斷流淌進他的前襟和後背,濕透了白色的襯衣。

哢嗒、哢嗒、哢嗒……

“……你還好嗎?”我暗道不妙,用袖子蹭去自己額頭上的汗,擡起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忽然間,胸口的雙重十字架一冰冷一灼熱地劇烈反應起來。我心中一凜,將淌進眼眶的汗擦去,下意識地握緊了長刀。

加斯仍舊一動不動。

我聽見自己因為緊繃指節而發出了“哢”的一聲。我屏著氣息靜步踱至他的面前,發現加斯的雙眼中蒙著一層宛如石油一般的膜,膜上流轉著奇異的彩色。

我曾不止一次地在弗拉德的血奴眼中看見過這類特征,是非常厲害的精神控制類法術。

不可以坐以待斃。

我從襯衣下擺撕下一段布條,將加斯的手腕和我的左手綁在一起,防止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丟。胸口的雙重十字仍然各自以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我的精神免受法術幹擾,也刺得我格外清醒。

哢嗒、哢嗒、哢嗒……

“鐺鐺!”

“鐺鐺!”

我用刀刃敲擊著墻壁發出清脆的聲響,試圖打破這枯燥的讀秒。雖然法術不是以聲音為媒介,但這讀秒聲也同樣讓我不適。

“哎呀,你這一身打扮……倒是蠻特別的嘛。”輕柔又攝人心魄的聲音,仿佛踩著我淩亂的銳氣撞擊聲的節拍,款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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