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柳一之可悲地想該不會是又要失眠了吧。明天李亦揚可是要來接她的，要是沒休息好，睡到日上三竿太失禮了，萬一再發生上次的糗事，她一定要去撞豆腐，想想就一頭黑線。

初三一大早，柳爸柳媽去的不是別處，正是柳家多年好友李家。李震軒跟柳爸從小就是同學，鐵桿的兄弟，更妙的是柳媽跟李震軒的夫人陸珍是大學同學，說到底是誰牽了誰的紅線都還不太說得清楚呢。

十幾年前，因公司業務，李家移民去了美國，這一次，也許是想要葉落歸根，他們回來了，將總部移到S市，讓李家引以為傲的長子李亦揚全權管理。

人嘛，終究是要回到生養自己的地方，李震軒帶著妻子回到了H市，他的故鄉。

回故鄉第一件事自然是見故人，老朋友多年未見，自是要好好敘一番舊的。這也是柳一之說不去，柳爸柳媽未強帶她去的原因，公司那邊尚未安頓好，李家的兩個孩子都還在S市，讓柳一之一個人跟在四個老頭老太（當然了，柳爸柳媽是堅決不認的）身後也確實無聊。

李家爸媽對柳一之可是惦記得緊，怪柳爸柳媽沒把她帶來，他們可是十幾年沒見她了，也就在過年過節的時候能看看柳家寄來的照片，當初離開的時候，柳一之可還是小小之呢。柳爸無奈的笑道：“那小懶蟲只怕還睡著吶，你過幾天帶著孩子們去我那裏就瞧著她了。”

李震軒看好友那意思竟是未告知小之之他們已經回來了，“也罷，等亦揚和亦航回來再一起去看小之之，說起來亦航都回國那麽久了怎麽還沒去找小之之呢，小時候兩人可是很投緣的呀。”

“老李，你又犯糊塗了，亦航走時跟小之之一般大小，記不記得都說不定。”陸珍嗔道。

“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亦航早回來了卻不知會我們一聲，也好讓我們去接他過來住啊，他一個人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多不方便。”柳媽不客氣的責怪李家爸媽。

李震軒哈哈一笑，說：“我的錯我的錯，不是擔心亦航這小子調皮給你們添麻煩嗎，他回來一直住在S市姑姑那裏，也沒人虐待他的，放心放心。”

“想想還是亦揚最乖了，不過也是好幾年沒見到了，上次見到他還是三年前一之高中畢業的時候。”柳媽對李家長子李亦揚是喜歡得緊。

陸珍拉著老朋友的手，嘆道，“這次回國，他爸楞是做了甩手將軍，他這麽年輕就擔了那麽重的擔子，我擔心……”說著說著，她不免有些哽咽。

柳媽拍拍她，安慰道，“亦揚這孩子有多本事我們都是知道的，你該以他為榮才是啊。”

“年輕人嘛就是需要一番錘煉，你看看你老是拖我後腿，幸好兒子自己知道他在做些什麽。”李震軒並不覺得他把公司早早的交給兒子有什麽錯，他自己的兒子他清楚得很，那手段遠遠淩駕於他之上。

“是啊，亦揚這孩子自小就優秀，如今只會更加出類拔萃。”柳爸不無感嘆，三年前見到亦揚，他身上就已然具有讓人折服的氣勢，智慧與能力他不缺任何。

陸珍拉著柳媽去了一邊說話，任兩個老頭子敘他們的。

柳媽打趣說：“珍珍啊，我看你現在亟需擔心的是家裏的門檻被上門求親的人踏破吧。”亦揚那人才是沒的說，這年頭既相貌堂堂又年輕有為的可不多見啊。

“嗨，擔心啥啊，亦揚這孩子也不知他是咋了，楞是從沒提過這事，我看他也不小了，人家家長那是擔心兒子太花了，我卻是要擔心我家兒子太不花了。”

“也許是孩子還沒遇到他真心喜歡的，這事兒可強求不得的。”柳媽嘴上這麽說，心裏不和人家差不多，柳一之可比李亦揚還小呢，她現在不就開始期望了麽。

“從小到大連可以讓我和他爸有個念想的姑娘都沒影兒，他嘴巴裏唯一念叨過的女孩名字就是小之之了，心疼這個小妹妹倒是真的，誰也不能欺負，亦航都動不得。”陸珍開玩笑問柳媽，“你說，小之之也大了，亦揚是不是……？”

這話問得含蓄又暧昧，柳媽想裝傻都不行，咽了一口苦水，亦揚是好，幹兒子小非也不弱啊，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現在的孩子啊，感情的事是沒我們插手的份嘍，一切都由著他們自己喜歡，我們做老人的只能尊重孩子的選擇。”

陸珍點點頭，讚同，“好了好了，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個兒去操心，上樓去看看我這次帶回了好多蝴蝶標本。”

兩人說著攜手上樓去了，陸珍是自小就特喜歡收藏各個品種的蝴蝶，沒想到現在這喜好依然。

初八一大早，柳家的門就被拍得劈裏啪啦響，這是李震軒拜訪好友家時的特色，幾十年未改。

柳爸匆匆過來開門，一見好友自是給了一個熱情的擁抱，迎了一大家子進屋，好家夥，都來齊了還提著一大堆東西，忙扯了一嗓子叫出了在廚房裏的柳媽。

李震軒還喜歡玩這套，柳媽是好笑又十足驚喜。

“叔叔阿姨，真不好意思這麽早就來打攪了。”李亦揚彬彬有禮。

“傻孩子，跟叔叔還說什麽不好意思。”柳爸不滿道，“叔叔這裏就當做自己家一樣。”

“叔叔好阿姨好。”說話的是李亦航，當年的小毛孩如今可是帥氣逼人，跟他哥哥不遑多讓，基因真是個好東西啊。

柳媽忙端茶倒水，陸珍也跟過來幫忙，還在屋子裏左望右看的，低聲問道，“小之之呢？”

“那個小懶蟲呀……”話未說完，主角就在6個人12只眼睛的註視下粉末登場了。

剛剛被打開的臥室門口，柳一之穿著松垮的睡衣打著赤腳，搖搖晃晃的扶在門邊，淩亂的頭發擋住了大半張臉，她不客氣的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爸，你那麽大嗓門，誰來啦？”攪了她的好覺。

“該不會是韓若非那個家夥吧……”

卻未有人回應她，整個屋子是詭異的安靜，柳媽和陸珍端著茶水站在廚房門口瞪大了眼睛，而沙發那邊的四個男人是呆掉了。

還是李亦揚反應迅速，“小之腳上沒穿鞋，小心著涼呢。”一語點醒了大家，柳媽吼了一嗓子，“柳一之，你看看外面都是誰來了！”

柳媽的殺傷力是不容小覷的，至少柳一之在已經習慣了的情況下都清醒了，撥開眼前的頭發，跟客廳裏四雙眼睛對了個正著，雖然沒看清，但是她很確定那裏面沒有一個是韓若非，四個男人！

這樣的認知使她閃電一樣的竄回了屋，……丟臉丟大發了……

在裏邊換好衣服，扒著門縫瞧了在客廳裏的人沒有註意她這邊她才迅速的溜出來跑進衛生間洗漱，邊刷牙邊鄙視自己。

她已然知道來客是誰了，即使多年未見，那照片不是常有來往嘛，她熟得很。

將之前發生的一幕選擇性遺忘，她自我催眠，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什麽也沒發生，然後成功了，然後她整理了一下去見客人。

“李叔叔好，陸阿姨好，亦揚哥好，”柳一之頓了頓，看著另一個跟李亦揚輪廓極為相似的男孩，試探性叫道，“李亦航？”

“是亦航是亦航，小之之，來叔叔這裏。”李震軒招手要柳一之坐過去，奈何被陸珍半路劫了過去，緊緊摟住是親了又親，柳一之呵呵直笑。

“來，阿姨好好看看，”陸珍拉著柳一之站起看了她一圈，感嘆，“我們家小之之出落得好標致啊，從小就漂亮，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

“這還用說，誰比得上咱們小之之。”李震軒與有榮焉，好像柳一之是他生的似的，柳爸輕咳一聲，示意他的主權。

兩家子在一起又說了好一會兒話，陸珍是一直拉著柳一之的手不放，看得出來她是極為喜歡的。

肚子“咕咕”響起，柳一之很糗的捂住肚子，“我好像還沒吃東西。”

李亦揚說，“正好，亦航早上起來晚了也沒吃東西，我帶你們倆出去吃吧。”

柳媽本來不同意，說明明都在家裏哪還有出去吃的道理，自然是她去做，奈何李亦揚拉住她說，“阿姨，亦航從沒來過這裏，等會兒吃了東西，我們去逛逛，要讓小之做向導呢。”

陸珍也附和道，“在外面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你要那麽辛苦做什麽，”又心疼的摸了摸柳一之的頭，“都怪阿姨粗心竟然沒註意到，出去了想吃什麽就給亦揚說，知道嗎？”

“是，是，我不會跟亦揚哥客氣的，嘿嘿。”從小，她就知道李亦揚對她寵得不得了，她暫時還沒學會跟他客氣。

三人在車上，李亦揚開車，柳一之坐在副駕駛上，李亦航坐在後排，從初始到現在李亦航話很少，幾乎沒怎麽開口，柳一之和李亦揚倒是聊得開心，三年了，有很多話可以說。

在一個路口紅燈時，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柳一之掏出手機發了一跳短信給韓若非：我出去玩了。

“小之，等會兒想吃點什麽呢？”李亦揚的聲音有一種沈靜的力量，柳一之不自覺地就將韓若非的聲音與他拿來做了一番比較，呃，各自有各自的味道。

“呃，嗯，”差點走神，柳一之支吾半天一時也想不到什麽，轉而問後面，“李亦航，你小時候最愛吃福寶齋的小籠湯包，要不要再去回味下，只是不知道你現在？”

李亦航眼睛都亮了起來，“你還記得我那麽小時的事情？”

“呃，記得。”怎麽不記得，柳一之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有次不曉得是誰吃光了自己的來搶她的，害她的全掉地上了！

“那好，我們就去那裏吧。”李亦航對幼時那些事情記得不太多了，只是單純對柳一之這個人印象深刻，一個他哥哥一直護著的小女孩。

李亦揚呵呵一笑，掉轉方向盤向福寶齋開去，“小之，記性很好呢。”

柳一之摸摸頭，“亦揚哥，我比較記得你。”

“哦？小之說話總是這樣招人喜歡麽。”李亦揚的眼裏都帶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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