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第一天，我過得很充實。

也讓我對金毛犬幼馴染在海常的人氣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同班基本只是見面會打聲招呼這種算是疏遠關系的女生都熱情地問我是不是和黃瀨在交往，我一律微笑以對，表示我和黃瀨真的只是關系很好的幼馴染而已。

“一夜變得出名的感覺如何？”後桌的眼鏡娘青木晴香一推眼鏡，淡定地問道。

“感覺非常好。”我咬牙切齒，一個早上我已經拒絕了十來個幫她轉交情書的女生了，連情書都不敢自己交，你有什麽資格說愛他。

“日暮，外面有人找。”

“……”心情暴躁，好想罵人。

來的終於不是想要讓我幫她轉交情書的人，不過我寧願是。在看到候在門口那人時我立馬轉身回教室，但後面那人完全不氣餒，聲音之大讓整個教室頓時安靜下來。

“日暮同學，加入弓道社吧。”

“我拒絕。”

“那劍道社如何。”

“請容許我拒絕。”

頭疼，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明明剛開學的時候我就拒絕了無數遍了，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點因為這場緋聞這兩個社長又鬧騰起來。

弓道和劍道本來就是巫女的必修課之一，我國中參加社團也不是為了贏得比賽這種理由，只是想著在家修習也是修習，和在學校修習也沒什麽區別就參加了。更重要的理由是帝光鼓勵學生參加社團，特別是運動社團，還把社團活動當做必修學分。

至於高中，我對於重覆國中的事情沒什麽興致，而且我也準備將重心放在神社和巫女事務上，還要照顧一只金毛犬，現在再加上拯救某個受過情傷的男人，實在是沒有時間與精力去兼顧兩個運動社團。

“10月是弓道比賽，11月是劍道比賽，日暮同學不來參加社團活動也沒關系，只要能贏得比賽就可以了。”

“……前輩，你這種不符合少年jump[友情、努力、勝利]的思想很危險啊。”我睜著死魚眼看向她們，這番話讓我想到了某個紅毛中二和黑皮中二，“雖然這兩個都不需要團隊合作，但是因為能贏就不訓練，這聽起來就是在立flag。”

弓道社社長是個笑容陰險的瞇瞇眼，她毫不在意我的拒絕，用一種長輩的建議語氣說道，“日暮同學現在應該為自己和黃瀨君的緋聞感到很困擾吧，黃瀨君是學校籃球社的王牌，外貌精致還同時兼職模特，對比起來什麽社團都沒參加的日暮同學只有成績算是過得去。”

劍道社社長笑容溫柔，但這分明就是個切開黑，“哪怕只是幼馴染，但是很多瘋狂的粉絲可不會理會這番話，只會覺得你配不上黃瀨君。不過只要贏得優勝，就再也沒人會質疑你了。”

“……說實話，激將法對我是沒用的。”

“小春奈，中午我們一起去飯堂吧。”走廊那邊，發色如驕陽燦爛的少年跑了過來，聲音如風般歡快。

如果目光能化成利劍，那我早已千瘡百孔。

我：……

“希望日暮同學可以考慮一下我們的建議，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兩位社長朝黃瀨意味深長一笑，就相攜離開了。她們兩個人，關系這麽好的嗎？

“我記得她們好像是劍道社和弓道社的社長，”黃瀨歪頭想了一下，“剛開學的時候好像經常來找你，還是想要勸你進社團嗎？”

“我拒絕了。”我聳聳肩，“怎麽會突然來找我吃午飯？”

黃瀨一臉認真，“為了表達我保護你的決心呀，小桃說這樣別的女生就不敢輕易對你下手了。”

“……五月小說看多了，你別信她。”我抽了抽嘴角，“等我一下，我去拿一下手機。”

“其實我覺得小春奈也可以參加一個社團啊，家裏的事情完全可以請一個家政幫忙。”黃瀨單手托腮突然提起這個話題，“就算對運動社團沒興趣，我記得你茶道和花道都有涉獵啊，不過不知道海常有沒有這兩個社團呢。”

“都是巫女的修習啊，要是不努力連神社都繼承不了了。”我扒了一口菠蘿飯，“再說吧，我不參加社團不完全是因為家務，我本來就準備把重心放在神社的委托上，再加上我現在還有一個小妄想，可能真的沒什麽時間。”

黃瀨遲疑地看著我，“比如說？”

“比如說成為新世界的神。”我微微一笑。

黃瀨：“……”

下午有人遞給我一封放學後天臺見的信，我隨手就扔垃圾桶了。學生仔好好學習不好嗎，玩什麽校園暴力。結果過沒幾天我就被人關進廁所，推了一下門沒推開，我直接把整個門都踹飛了。掃過一群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發不出聲的女生，我撇了撇嘴，“手段高級一點好嗎？雖然我對於打小報告這種事情沒什麽興趣，但是不代表我不會用這種手段。”

國中也沒發生這種事情啊，難道真的是因為我拿了三年的優勝，高調程度堪比奇跡的彩虹？看著前面堵在路上的不良少年，我只想嘆氣。

為首的那個染了一頭劣質黃毛，脖子上的鐵鏈瑯瑯響。他笑容流裏流氣的，手上還抓著一根棒球棍，一下一下敲著肩膀，“沒想到還是個小美女啊，要不踹了那個小模特跟著我，我就不計較你讓我妹妹丟臉的事情了。”

你妹妹是誰啊我根本就不認識，我嘆了口氣，把書包扔到一邊，活動了一下肩膀腳踝，“我真的很久不打架了。”

“大哥，聽說她國中三年都是劍道優勝。”小弟一湊過去狗腿地提醒。

“呸！那種花架子，我們這麽多人還怕她一個小女生嗎？”黃毛非常沒有素質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你最好乖乖聽話，哥哥們也不是什麽憐香惜玉的人。”

“是嗎？真巧，”我緩緩勾起嘴角，“我也不是。”

……

“小春……奈？”前面的聲音著急又緊張，但中間一頓，尾音似乎變得有些遲疑。

“喲，這個時候你不是在訓練嗎？”擡頭朝不遠處的金毛少年打了聲招呼，他似乎是急匆匆跑過來的，運動服被打濕，臉上還掛著汗水。身邊跟著的幾個少年似乎都是籃球部的前輩，他們的神情看起來都有些微妙。

不良少年們全都躺在地上呻/吟，感受到腳下那人似乎掙紮著要爬起來，我稍稍用力碾磨他的後腦，把他的臉往石板地上踩，威脅道，“別亂動啊大哥，我沒有讓別人看我裙底的好習慣呢。”

“黃瀨，你的幼馴染……”他的前輩神情難以言喻地看著黃瀨，遲疑再三，“是什麽不良少女嗎？”

“小春奈國中三年都是劍道和弓道的全國優勝，打架超級厲害的，我就沒見過有人能贏她。”金毛少年臉上是滿滿的自豪，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在自豪些什麽。

“我一般不打架的，相信我。”我一臉誠懇地看著他的前輩們，雖然他們的表情更奇怪了。

“所以這些人……”

“學校某個看我不爽的女生找的人，不過找了一群吃幹飯的。”我收回腳蹲下身，抓住黃毛的頭發逼迫他昂起頭看我，“回去告訴她，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直接把她的腦袋塞進馬桶裏。我脾氣不好，發作起來會幹出什麽事我也說不準的。”

“如果你們還敢再來——”隨意撿起一根棒球棍，握住兩端，在黃毛驚恐的目光下徒手掰斷，手一松兩截棒球棍就掉在他頭頂，砸出哐吭一聲滾落在地。看著他整張臉淚水與鼻血混雜，我微微一笑，“下一次斷的就不是這根棒球棍了，你猜是什麽？”

“……哇——”不良少年團相互攙扶著、哭著跑了。

“嘖，男人。”我拍拍手，將手上的灰塵拍去，往黃瀨那邊走去。伴隨著第一步的邁出，他的前輩們齊刷刷地後退一步。

我：……

“小春奈你沒受傷吧。”金毛連忙跑過來，抓住我的手上下查看。

“連這群垃圾都解決不了的話我的老父老母會哭的，”挑了挑眉，我也任由他抓住我，“你怎麽會在這裏？”

“聽說我們學校的一個女生被校外的不良少年圍住，我一聽描述是你，就連忙跑過來了。”黃瀨看我沒事才松了一口氣，臉色也沈下來，金棕色的眼睛泛著凜冽的冷光，“到底是誰幹的。”

“你的某個小粉絲吧。”我聳聳肩倒是沒怎麽在意，“回去訓練吧，今晚想吃什麽？”

“小春奈，”他皺起眉頭，對於我的態度有些不滿，“這件事情——”

“安心打你的籃球就是了，這件事我自己會解決的。”我瞇了瞇眼睛，“作為海常的學生也要為學校爭光呢，我決定聽從一下兩位社長的建議，今年弓道和劍道的個人優勝獎杯就留在海常吧。”

見黃瀨還想說些什麽，我把他推給了籃球部的前輩，“涼太麻煩各位前輩照顧了，我這邊也沒什麽事情，今天真的是給各位前輩添麻煩了。”

“……不，你言重了。”大概是隊長的少年抽了抽嘴角，單手拽住黃瀨的後領，“那我們就回去訓練了。”

“小春奈！”

“訓練加油哦！”我朝被前輩拽走的金毛揮揮手，目送他遠去。

既然已經放下大話了，我當然不可能不訓練就直接去參加比賽，‘能打敗我的只有我自己’這種中二宣言我是不會說的。一三五弓道、二四劍道，下一周就反過來，每天比黃瀨還晚結束。我在這兩個社團裏的知名度堪比籃球界的奇跡的世代，所有人對於我的中途插入都沒什麽意見，有意見的都被我用實力打服了。

講道理，我和奇跡的時代可是為帝光的招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哪個幼崽不是聽著我們的名號選擇帝光的，校長都要給我發代言費了。

10月弓道比賽，11月劍道比賽，成功拿下優勝後我就果斷退社了，海常那些瞎逼逼也瞬間消失。

劍道決賽那天金毛還特地拉著他的前輩們過來幫我加油，照片裏金毛笑得比我還開心，仿佛拿到了優勝的那個人是他。

“恭喜日暮學妹了。”籃球部部長笠松幸男簡明扼要，但是他旁邊的森山由孝非常自來熟地詢問劍道的事情，表示我最後那一聲“KAMAE”很有氣勢。

黑發少年笑道，“普通人要練好一項都十分困難，沒想到日暮學妹如此厲害，弓道和劍道都能獲得優勝，明天的體育周刊你怕是要上封面了。”

“因為小春奈從小就練習這些哦，茶道和花道都會，超級厲害的。”黃瀨用一種這是自家大白菜、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是不是超級棒的語氣驕傲地說道。

“誒？那不是會很辛苦嗎？”少年眨眨眼，“以後學妹會往體育的方向發展嗎？”

“不，我是要回去繼承家族產業的女人。”我一臉深沈，“我的目標是國學院大學。”

少年們有些疑惑，“國學院大學？”

“是神道研究教育機關。”黃瀨解釋道，“小春奈家裏是開神社的，現在在兼職巫女，以後要當神主繼承她家神社，劍道弓道這些作為修習她從小就在學了。”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那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有鬼的。”叫做中村真也的少年對這個話題特別感興趣，“作為巫女學妹是不是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

“是啊。”越過他的肩膀，我往角落看去，緩緩勾起嘴角，“那裏就有一只地縛靈呢，就趴在角落裏，血紅色的眼睛正盯著我們看。”

少年：！！！

“哈哈哈小春奈又開玩笑了，為了慶祝小春奈贏得比賽，我們去吃大餐吧。”黃瀨迅速攬住我的肩膀，帶著我往外走，壓低聲音小聲說道，“戈薇阿姨不是不讓你對普通人說這些嗎，小春奈你又來了。”

“你不覺得少年驚恐的目光十分有趣嗎？”我眼裏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

“不覺得啊！！！”作為受害者之一的黃瀨深有體會，他表示一點都不覺得好玩。

“接下來我要繼續過我的鹹魚生活了！”我握緊拳頭，對於重回歸宅社這件事情十分興奮，正打算好好享受我平靜的校園生活時，我又做了一個夢。

穿過又長又黑的走廊，我看到熟悉的青年穿著白衣，眼睛上纏著紗布，雙手交疊置於胸前，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材裏。高窗上透進來的陽光正好落在他身上，襯的他的臉毫無半點血色，空曠的房間猶如冰庫讓人四肢發麻。

醒來後我緩了很久劇烈跳動的心臟才平息了下來，整個大腦像是漿糊一般，昏昏沈沈，運轉不能。

“扣扣。”有人敲了門。

“小春奈，你還沒起床嗎？”是黃瀨的聲音。

“起了。”我整理了一下衣服過去打開房門，金毛少年一見到我就瞪大了眼，面露擔憂。

“你昨晚沒睡好嗎，臉色怎麽這麽差。”他指了指自己的眼下，“黑眼圈超級明顯的，我那裏有很好用的遮瑕，你要不要擦一下。”

“涼太，我做了一個很糟糕的夢。”揉了揉太陽穴，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幫我請一下假，我要去那個時代，讓某個人把便當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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