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們沒有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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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們沒有長嘴
回家後兩三天，鄭女士沒有提起讓她去相親，她不會天真地以為她媽會放過她。不過由於她媽不催婚這件事，她在家終於也感覺到清靜。
但是她還是著了鄭女士的道。
她甘拜下風。
兩人明明一起出去超市，回來的路上她媽說渴了讓她進去買兩杯咖啡，她進去剛點完單坐在桌子上等，就有一個男人坐了下來，跟她說你好。
她微微一笑，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打招呼。接著對方開始自我介紹，她一頭霧水，正想起身換一張桌子，她媽給發信息，說自己先回去了，咖啡讓她和吳先生喝就行了。
她收起手機，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心裏開始宇宙大爆炸，鄭女士簡直見縫插針，怪不得剛才出門說她穿在身上黑色的運動服不好看，她停下換鞋的動作，說那你自己出門吧。
鄭女士又改口還行。原來是怕她不s出門，她真的是佩服到五體投地。
她打量起面前這個男人，穿著白襯衣黑西褲，感覺有三十五歲以上，五官長得還行，只是發際線有點高。她掃了一下她媽發過來的信息，知道這位吳先生從事金融行業，有房貸無車貸，年薪五十萬。
她知道她媽盡力幫她找條件好的對象了，但她不想感謝，因為她根本不需要，她媽白費力氣卻得不到她的好話，兩人根本無法有效溝通，所以才會爭吵不斷，矛盾不斷，今天還給她下套。
“不好意思，吳先生，我媽沒有告訴我是來相親的。”趙令嘉直接實話實說，對方已經自我介紹過了，她根本沒有聽清對方的名字。
那位吳先生有些驚訝，“怪不得你剛才那麽看我。”
“不好意思。”她再次抱歉，剛才確實把他當成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沒事，趙小姐不願意相親？”
她看對方態度溫和，也不想因為她媽騙她而帶著情緒，點點頭，“是。“
“你有男朋友嗎？”對方又問。
她有點遲疑，她不是故意隱瞞有男朋友這件事，如果這件事她可以對她媽說，她媽也不會讓她相親，她媽就會開始張羅辦婚禮了，但現在，哪怕不是有意，她已經在相親了，這讓她怎麽跟莫坤青解釋。
她陷入兩難境地，這個問題她需要誠實，但她不想說。
而此刻沒有回答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認。
她最終還是點點頭，“我有男朋友，我沒有告訴我媽，所以造成這種誤會。”
吳先生一聽她有男朋友，也沒有變臉，只說當交個朋友。
風度很好，讓她現在糟糕的心情沒有變得更糟。
閑聊幾句，他們兩個友好道別。
她沒有回家，打了電話給莫坤青。
莫坤青本來一直跟趙令嘉在一起，她突然回家，他感覺自己空出了很多時間，最近都去酒吧工作，而且他發現趙令嘉除了飛機落地給他發過一次信息，然後再也沒有聯絡他。
他心情跟蒙上一層布一樣，不透光。
所以當看到趙令嘉來電的那一刻，他心情好了一點，他開口問她怎麽不聯系他，趙令嘉反問他怎麽不聯系自己，莫坤青說查查你手機，我打了好幾次電話。
手機總是有很多騷擾電話和推送信息，她都直接點清理掉。如果他打過來剛好她沒有在看手機，那可能錯過了。
“你有打就好，不然我以為你忘了我。”
“這句話誰先說誰贏？”莫坤青彎著嘴角，“到底是誰忘了誰？你都沒打。”
“那你現在是在跟誰講電話。”
“跟你，你什麽時候回來？”她走後這幾天，他還是住在她這裏。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不要生氣。”
“你先說說看。”莫坤青坐在床邊，拿她的梳妝桌上的眉筆在手上轉。
“我從頭跟你說。”她頓了頓，想怎麽措辭這件事比較好，但發現也不怎麽好鋪墊，於是開門見山，“我剛才相親了。”
“趙令嘉！”每次回家都沒有好事告訴他，“上次是有結婚對象，這次是有相親對象。”他提高聲量，眉筆被手指絆落，撿起來已經斷了筆尖。
“你又提上次的事，上次是假的。”她不滿，“這次是我媽不經過我同意安排的。”
“上次是假的，這次是真的。我多提醒你幾次也沒用，你每次都能給我丟下一個炸彈。”他恨不得她人在眼前，可以唯她是問，“你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這次是誤會，我沒有告訴她。”趙令嘉理直氣壯。
“你為什麽不說？”
“我怕她催我結婚，我現在不想結。”
“那你寧願相親也不願告訴你媽有男朋友了？”他恨她的坦誠。
“雖然你怎麽說有點片面，但是確實造成這樣的事實。”趙令嘉不認為自己是再辯解，“我沒有瞞著你。”
“你還不如瞞著我。“莫坤青
“那到時被你發現，你又不開心。”
“正常人能開心得起來，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跟我坦白？”
“不用要到感謝的程度，但至少這樣我們沒有誤會，你看電視劇小說不都是這樣的，主角背著戀人相親，後面被發現了，都鬧分手了。”她不想造成這樣的誤會，平時看到這種戲碼都覺得為什麽都不說清楚。
“你猜他們為什麽不說？”他氣得發問。
“他們沒長嘴？”
“是，但他們長了腦子。”莫坤青在那頭冷笑，“說了都不用等以後分手了。”當場就可以分了。
“你罵我？”
“沒有。”他起身從冰箱拿了一瓶酒，倒了一杯，喝一口下去才覺得冷靜一些。
“建立信任很重要。”
“是，你這種人以後出軌也會第一個告訴我，絕不讓我從旁人得知。”他舉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這次是誤會啊。”
“但你沒有解釋。”莫坤青指出問題。
“我有跟那個相親對像說我有男朋友。”她強調。
“你不是怕你媽知道？”
“到時我就跟我媽說男朋友是編出來騙人。”車到山前必有路，她人到跟前也自有解釋。
“趙令嘉，你不要再說了。”他太陽穴跳得厲害，頭痛。
“都是實話。”
“你的實話假話我都受不了。”
“你還有什麽事要告訴我？”他要掛電話了。
“有。”她接著說，“我愛你。”
“你真行。”
“我愛你的下一句不是我也愛你？”
莫坤青掛了電話。
趙令嘉沒有回家，午飯也在外面吃。她媽打電話過來也沒有接，坐在路旁樹下的石椅看著來往的車發呆。
其實好幾次想松口直接告訴鄭女士自己有男朋友了，但她完全可以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鄭女士只會催促她趕緊結婚，結完婚又會以生育年齡來勸說她生小孩，她受不了這種無盡的相親選擇結婚，那也會受不了無盡的催生而生小孩，那生完第一個小孩呢，會不會覺得一個孩子太少，勸她生第二個。所以只要她一次妥協，就會變成次次妥協，只要她媽看她能忍一時，就是能忍一世，這就是她不想跟她媽坦白的原因。
她不想做的事情，為什麽人人都要逼她去做？這個世界上不結婚的人會活得很慘嗎？老了沒有小孩很孤獨嗎？講這種話的人都是結了婚生了小孩。那他們怎麽能想像沒有結婚沒有生小孩的人一定是淒涼呢？
結婚有結婚的好處，但是她討厭勸別人結婚的人不說結婚的壞處。不結婚也有不結婚的壞處，但是那些反對不結婚的人卻只講壞處。
選擇有好有壞，怎麽能挑一個選擇的好處去對比另一個選擇的壞處呢，太不講道理。
她明白社會需要人類的繁衍，身體力行告訴我們這些的人是我們的父母，他們做到了，也鞭策他們的兒女做到。
最親近的人來執法，判你有罪，你焉能不認錯。催婚催生，父母的一款狹恩行刑，他們真心覺得你跳火坑會溫暖一些。
當然，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火坑，有時也可以是墳墓。
路上的車跑來跑去，午後的風卷著樹葉打旋，幾只小狗在草叢裏打滾互咬，她昏昏欲睡，她嘗試理解生活，卻發現這個命題太大太覆雜，生活的洪流還沒有從她身上經過，她已經喪失了前進的動力。
到底是這個午後困住了她，還是生活。或是什麽都沒有，她是庸人自擾，別人都樂意，為什麽就她不樂意？她在不樂意什麽，鄭女士不知道，她也難以一一論述，她糊塗得不徹底，清醒得不決絕，卷著褲腳在河邊趟水，衣服沒濕透，沒有游泳的人快活，鞋襪已濕，走上岸又不甘心。
她亂七八糟想了很多，莫坤青給她打了第二個電話才接通，她問他什麽事，他說他到南市了。
“這個時候還有票嗎？”離過節還有兩天，她移開手機看了一下時間，“你早上跟我打完電話直奔機場？”
“還有票。”他再不過來怕她真的去結婚了。
“那早知道不那麽早回來。”小狗已經跑遠了，沒有誰這個時間點在外面閑坐，她起身離開。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你住市區的酒店吧，我過去找你。”她不想被鄭女士知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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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兩三天，鄭女士沒有提起讓她去相親，她不會天真地以為她媽會放過她。不過由於她媽不催婚這件事，她在家終於也感覺到清靜。
但是她還是著了鄭女士的道。
她甘拜下風。
兩人明明一起出去超市，回來的路上她媽說渴了讓她進去買兩杯咖啡，她進去剛點完單坐在桌子上等，就有一個男人坐了下來，跟她說你好。
她微微一笑，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打招呼。接著對方開始自我介紹，她一頭霧水，正想起身換一張桌子，她媽給發信息，說自己先回去了，咖啡讓她和吳先生喝就行了。
她收起手機，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心裏開始宇宙大爆炸，鄭女士簡直見縫插針，怪不得剛才出門說她穿在身上黑色的運動服不好看，她停下換鞋的動作，說那你自己出門吧。
鄭女士又改口還行。原來是怕她不s出門，她真的是佩服到五體投地。
她打量起面前這個男人，穿著白襯衣黑西褲，感覺有三十五歲以上，五官長得還行，只是發際線有點高。她掃了一下她媽發過來的信息，知道這位吳先生從事金融行業，有房貸無車貸，年薪五十萬。
她知道她媽盡力幫她找條件好的對象了，但她不想感謝，因為她根本不需要，她媽白費力氣卻得不到她的好話，兩人根本無法有效溝通，所以才會爭吵不斷，矛盾不斷，今天還給她下套。
“不好意思，吳先生，我媽沒有告訴我是來相親的。”趙令嘉直接實話實說，對方已經自我介紹過了，她根本沒有聽清對方的名字。
那位吳先生有些驚訝，“怪不得你剛才那麽看我。”
“不好意思。”她再次抱歉，剛才確實把他當成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沒事，趙小姐不願意相親？”
她看對方態度溫和，也不想因為她媽騙她而帶著情緒，點點頭，“是。“
“你有男朋友嗎？”對方又問。
她有點遲疑，她不是故意隱瞞有男朋友這件事，如果這件事她可以對她媽說，她媽也不會讓她相親，她媽就會開始張羅辦婚禮了，但現在，哪怕不是有意，她已經在相親了，這讓她怎麽跟莫坤青解釋。
她陷入兩難境地，這個問題她需要誠實，但她不想說。
而此刻沒有回答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認。
她最終還是點點頭，“我有男朋友，我沒有告訴我媽，所以造成這種誤會。”
吳先生一聽她有男朋友，也沒有變臉，只說當交個朋友。
風度很好，讓她現在糟糕的心情沒有變得更糟。
閑聊幾句，他們兩個友好道別。
她沒有回家，打了電話給莫坤青。
莫坤青本來一直跟趙令嘉在一起，她突然回家，他感覺自己空出了很多時間，最近都去酒吧工作，而且他發現趙令嘉除了飛機落地給他發過一次信息，然後再也沒有聯絡他。
他心情跟蒙上一層布一樣，不透光。
所以當看到趙令嘉來電的那一刻，他心情好了一點，他開口問她怎麽不聯系他，趙令嘉反問他怎麽不聯系自己，莫坤青說查查你手機，我打了好幾次電話。
手機總是有很多騷擾電話和推送信息，她都直接點清理掉。如果他打過來剛好她沒有在看手機，那可能錯過了。
“你有打就好，不然我以為你忘了我。”
“這句話誰先說誰贏？”莫坤青彎著嘴角，“到底是誰忘了誰？你都沒打。”
“那你現在是在跟誰講電話。”
“跟你，你什麽時候回來？”她走後這幾天，他還是住在她這裏。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不要生氣。”
“你先說說看。”莫坤青坐在床邊，拿她的梳妝桌上的眉筆在手上轉。
“我從頭跟你說。”她頓了頓，想怎麽措辭這件事比較好，但發現也不怎麽好鋪墊，於是開門見山，“我剛才相親了。”
“趙令嘉！”每次回家都沒有好事告訴他，“上次是有結婚對象，這次是有相親對象。”他提高聲量，眉筆被手指絆落，撿起來已經斷了筆尖。
“你又提上次的事，上次是假的。”她不滿，“這次是我媽不經過我同意安排的。”
“上次是假的，這次是真的。我多提醒你幾次也沒用，你每次都能給我丟下一個炸彈。”他恨不得她人在眼前，可以唯她是問，“你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這次是誤會，我沒有告訴她。”趙令嘉理直氣壯。
“你為什麽不說？”
“我怕她催我結婚，我現在不想結。”
“那你寧願相親也不願告訴你媽有男朋友了？”他恨她的坦誠。
“雖然你怎麽說有點片面，但是確實造成這樣的事實。”趙令嘉不認為自己是再辯解，“我沒有瞞著你。”
“你還不如瞞著我。“莫坤青
“那到時被你發現，你又不開心。”
“正常人能開心得起來，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跟我坦白？”
“不用要到感謝的程度，但至少這樣我們沒有誤會，你看電視劇小說不都是這樣的，主角背著戀人相親，後面被發現了，都鬧分手了。”她不想造成這樣的誤會，平時看到這種戲碼都覺得為什麽都不說清楚。
“你猜他們為什麽不說？”他氣得發問。
“他們沒長嘴？”
“是，但他們長了腦子。”莫坤青在那頭冷笑，“說了都不用等以後分手了。”當場就可以分了。
“你罵我？”
“沒有。”他起身從冰箱拿了一瓶酒，倒了一杯，喝一口下去才覺得冷靜一些。
“建立信任很重要。”
“是，你這種人以後出軌也會第一個告訴我，絕不讓我從旁人得知。”他舉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這次是誤會啊。”
“但你沒有解釋。”莫坤青指出問題。
“我有跟那個相親對像說我有男朋友。”她強調。
“你不是怕你媽知道？”
“到時我就跟我媽說男朋友是編出來騙人。”車到山前必有路，她人到跟前也自有解釋。
“趙令嘉，你不要再說了。”他太陽穴跳得厲害，頭痛。
“都是實話。”
“你的實話假話我都受不了。”
“你還有什麽事要告訴我？”他要掛電話了。
“有。”她接著說，“我愛你。”
“你真行。”
“我愛你的下一句不是我也愛你？”
莫坤青掛了電話。
趙令嘉沒有回家，午飯也在外面吃。她媽打電話過來也沒有接，坐在路旁樹下的石椅看著來往的車發呆。
其實好幾次想松口直接告訴鄭女士自己有男朋友了，但她完全可以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鄭女士只會催促她趕緊結婚，結完婚又會以生育年齡來勸說她生小孩，她受不了這種無盡的相親選擇結婚，那也會受不了無盡的催生而生小孩，那生完第一個小孩呢，會不會覺得一個孩子太少，勸她生第二個。所以只要她一次妥協，就會變成次次妥協，只要她媽看她能忍一時，就是能忍一世，這就是她不想跟她媽坦白的原因。
她不想做的事情，為什麽人人都要逼她去做？這個世界上不結婚的人會活得很慘嗎？老了沒有小孩很孤獨嗎？講這種話的人都是結了婚生了小孩。那他們怎麽能想像沒有結婚沒有生小孩的人一定是淒涼呢？
結婚有結婚的好處，但是她討厭勸別人結婚的人不說結婚的壞處。不結婚也有不結婚的壞處，但是那些反對不結婚的人卻只講壞處。
選擇有好有壞，怎麽能挑一個選擇的好處去對比另一個選擇的壞處呢，太不講道理。
她明白社會需要人類的繁衍，身體力行告訴我們這些的人是我們的父母，他們做到了，也鞭策他們的兒女做到。
最親近的人來執法，判你有罪，你焉能不認錯。催婚催生，父母的一款狹恩行刑，他們真心覺得你跳火坑會溫暖一些。
當然，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火坑，有時也可以是墳墓。
路上的車跑來跑去，午後的風卷著樹葉打旋，幾只小狗在草叢裏打滾互咬，她昏昏欲睡，她嘗試理解生活，卻發現這個命題太大太覆雜，生活的洪流還沒有從她身上經過，她已經喪失了前進的動力。
到底是這個午後困住了她，還是生活。或是什麽都沒有，她是庸人自擾，別人都樂意，為什麽就她不樂意？她在不樂意什麽，鄭女士不知道，她也難以一一論述，她糊塗得不徹底，清醒得不決絕，卷著褲腳在河邊趟水，衣服沒濕透，沒有游泳的人快活，鞋襪已濕，走上岸又不甘心。
她亂七八糟想了很多，莫坤青給她打了第二個電話才接通，她問他什麽事，他說他到南市了。
“這個時候還有票嗎？”離過節還有兩天，她移開手機看了一下時間，“你早上跟我打完電話直奔機場？”
“還有票。”他再不過來怕她真的去結婚了。
“那早知道不那麽早回來。”小狗已經跑遠了，沒有誰這個時間點在外面閑坐，她起身離開。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你住市區的酒店吧，我過去找你。”她不想被鄭女士知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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