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最動人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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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最動人的時刻

趙令嘉發信息告訴柳稚晴自己決定在海城住一段時間,柳稚晴問她海城有這麽好嗎?她說海很好。

與其說是搬家,其實只是拖了一個行李箱過去,她需要的東西都重新在網上購買,快遞都寫在了這個新地址。

莫坤青很體貼,家具買得很齊全,跟她說有什麽需要告訴他,她點頭,接受他的慇勤。

搬進去的那天,天氣其實不好,烏雲遮住光線,海像是被一層薄紗籠罩,灰濛濛一片,她覺得今天的海像被媽媽打了一頓的小孩子,顯得無精打采。

她反而心情愉悅,坐在陽臺上望著灰色的海,喝著冰飲,心情平靜,她什麽都沒想,只靜看大海,這種日子千金不換。

周圍很安靜,這麽好的風景旁邊住的人其實不算多,她之前過來幾次也有了了解,因為這裏離菜市場和學校都有些距離,島上交通不太方便,所以在這常住的人並不會為了看海景而住到海邊來,再說海上什麽景色,對他們來說也看膩了,還不如低頭趕海,撿些螃蟹蝦過去才是正經事。

而她住在在別人住膩的地方讚嘆和感傷,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義。

清早。

她穿著防曬衣外套,帶上遮陽的帽子,全副武裝出門準備去跑步。

從今天起,她打算做一個熱愛生活的人。

但當她走到海邊,太陽升了起來,熱氣騰騰,她還沒開始跑就覺得太熱了,她準備往前找家冷飲店坐一坐,但這個時候開門的只有早餐店,於是她買了一杯熱騰騰的豆漿當作早餐。

她豆漿剛喝了一口,擡眼看到莫坤青向她走過來,應該也是出來跑步,不過他是真的跑步,她看到他額頭都是汗珠。對於她時不時要遇見他這件事已經不感到稀奇了,但現在不到八點,酒吧營業到半夜,他也能這麽早起床?

莫坤青跟她打了一個招呼,擰開店家門口的水龍頭往臉上潑水洗臉,水花四濺,隨後掀起衣服的下擺擦臉,她又再一次看到他緊繃結實的腹肌,在陽光下泛著蜜色的光芒,她懷疑,他有意勾引她,再這麽掀幾次,她要自己送上門了。

洗完臉,他坐在她對面,不小心滴落在喉結上的水珠隨著他的動作而搖搖欲墜。她轉開眼問他下班那麽晚還晨跑嗎?

對此莫坤青的回答是店長回來了。

“店長回來你反而不用上班?你是老板嗎?”她喝著豆漿問。

莫坤青點頭,“你下次想喝什麽酒跟我說。”他想了一會又覺得不對,“喝酒不好,你少喝些。”還是上次她說的話。

“怕我要你請客嗎?”她笑著問。

“你想我請什麽都可以。”他說得認真。

請我摸你的腹肌。她在心裏說。

她喝完豆漿突然想起來,“店長就是那個長得很帥的?他叫什麽名字?”她一直對那張臉念念不忘。

莫坤青本來一直看她,聽到這句話移開眼睛,淡淡地說,“你先說說我叫什麽名字,你也許都忘了。”他從來沒聽過她喊過他的名字。

“你姓房,單名一個東字。”寫在合同上的甲方她怎麽會忘,她跟這種在本地有房有產的人沒有共同語言,想她創業失敗,將來還要繼續打工,她覺得現在的日子跟偷來一樣,一點歸屬感都沒有。

莫坤青露出笑容,順便問她,“住得怎麽樣?”他帶人把那棟房子裏裏外外都打掃過了。

“很好。”她今天發現他笑起來牙很白,是不是黑的人都襯得牙白?她喝完豆漿,起身跟他道別。

“你要不要再吃點?”他想給她買兩個包子,每次她總是吃完東西就走,他想多留她一會。

“不了,我回去了。”連眼福也飽了。

在海邊走了一會,回家也是一身汗,她覺得這個運動量也是很夠的,洗了一個澡,挑了一部電影看。電影很長,長到看完已經下午一點了,電影裏面的小孩子像大人一樣活在你爭我鬥的世界,也有愛恨情仇。那種痛苦的掙紮、欲望與能力之爭,都充斥在每個人的身體裏面,年輕的身體有最熱烈炙熱的情感,與自我糾纏的搏鬥無人能救,直到把自己毀滅。

她從電影裏回過神來,羨慕別人還能那麽有能量,她最近整個人像被海水泡過一遍,軟得像剛撈上來的海帶,也許她也需要去被太陽曬曬。

下午她出門,租了一輛電動自行車,準備來一場環島旅行,當然,海島還是很大的,把島走一圈是不可能。

她的衣服被風吹出聲音,望著鐵灰色的道路蔓延到天際,她變成一只蜻蜓在風中展開翅膀保持平衡,她看著前面的路空無一人,耳邊的風呼嘯而過,她想放聲地哭,也想放聲地笑,她想永遠快樂,也想就這樣悲傷下去。

什麽都不用再想,也沒有什麽事值得去想,就這樣一直一直往下飛,飛到路的盡頭,飛到天的邊際,把眼淚都流幹,把快樂揮灑,讓這個世界上如山重的煩心事都隨風消散。

但煩心事有沒有消散她不知道,海風吹多了頭會痛。她還了車,步行到一個小超市,買了兩瓶梅子果酒,又到小攤打包一份炒魷魚當做晚飯。

回去後她一邊看海風與窗簾共舞,一邊吃魷魚。等待一天中的到來,黃昏。

她拍了幾張照片給柳稚晴,告訴她如果她過來的話,可以請她吃魷魚,配著海景吃更好吃。

柳稚晴跟她說,她暫時過不來了,因為楊勳現在正常上下班,根本不出差。趙令嘉問她是不是被楊勳抓住把柄,怎麽跟他在一起跟老鼠對貓一樣躲躲閃閃的。

柳稚晴說她知道太多了,又問她之前說住一段時間是多久,趙令嘉說簽了半年合同。

柳稚晴:你媽知道嗎?

趙令嘉:我哪裏敢說,上次掛了我電話,跟我賭氣,這幾天故意不打電話給我,我落得清靜。

柳稚晴:你還是要好好跟她說。

趙令嘉:要是說得通,我也不用跑到這裏來。

柳稚晴:你有沒有想過,對你媽來說,你也很難講通。

趙令嘉:你說得對,但沒有誰願意低頭,她偏要,我偏不要。

柳稚晴:也許你只是抗拒她的方式,而不是抗拒她要讓你做的內容。

趙令嘉:她只會是這種方式,我改變不了她,也調節不了自己,說起來,改變自己可能比改變別人還難。

柳稚晴:你很了解自己,兩個字概括——頑固。

趙令嘉:……

兩人聊完天,她拎著酒杯和一張椅子來到海邊,像是來到另一個世界,海上的夕陽很浪漫,有一句詩是“山銜落日浸寒漪”,恰如此刻。

浪潮來回發出的聲音讓她覺得大海是有生命的。它會呼吸,會怒吼,會奔跑。

落日西沈海底,像一部慢節奏的文藝片。此情此景,會讓人甘願放棄一切。她開始有些眩暈,酒勁上頭,覺得現在自己現在變成海的一部分,跟著它一起搖晃。

或者,變成李白,但她不會寫詩,可以去海裏撈月亮。突然覺得腳邊一點癢,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只螃蟹。

噢,只能撈到魚蟹蝦。

她趁著還有點意識,拿著酒瓶回去。背後會無數浪花騰起又降落,一天又過去了。

*

林書最近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工作,想了想還是要跟趙令嘉聊一次。不求得她的原諒,但至少要把事情說得清楚,她想自己在趙令嘉那裏消失得不清白,但至少消失得明白。之前是她太懦弱,選擇逃避。這段s時間她很煎熬,但趙令嘉也不願意再接她的電話。

她來到趙令嘉的住處,等了很久,對面的鄰居經過告訴她,這戶人家已經搬走了。

蘇維臣看她最近發生什麽事,每天心不在焉的樣子。

林書苦笑,“跟我好朋友鬧矛盾了。”

“什麽矛盾?”

“她不理我了。”林書想等她更有勇氣的時候再告訴他。

蘇維臣想女生的矛盾也不是他能夠調解的,只擡手戳了戳林書的臉蛋,比劃了一個笑臉,“你要開心點。”

“好。”

她想起有一次趙令嘉手機沒電,用她的手機給她媽媽打電話。

林書找到了鄭淑蘭的電話打了過去。

鄭淑蘭自然知道林書,趙令嘉以前在朋友圈經常發朋友的照片,所以還沒等林書打聽趙令嘉是不是在家時,鄭淑蘭反倒過來問她知不知道趙令嘉跑到哪裏去了,然後把趙令嘉不願意相親的事全倒給林書聽,讓林書多勸勸她。

林書忙應好,才掛了電話。

鄭淑蘭這邊也掛了電話才想起來這林書打電話過來幹嘛?自己光顧真說話,忘記問她了。

隔天趙令嘉接到她媽的電話知道這件事時,氣得想直接跳海算了。她想起自己跟林書喝酒聊天,吐露心事,第一次在她面前哭的不堪畫面,當時的林書是怎麽看待她的?是想心上人的女朋友也不過如此,還是在心裏冷漠嘲笑?這些過往都開始山崩地裂,林書的仗義和體貼都是陰謀的味道,一種難言的羞恥爬上她的心頭,她是被有意地窺視,真心也被作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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