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難言之隱

關燈
第9章 難言之隱

“你終於來了!”

推開KTV包廂的門,曲小誕就立刻奔了過來。曉免孑粗略的望了一眼屋內,沙發上坐著五六個男男女女全是陌生的面孔。

原來不是同學局,僅持續了0.1秒的遺憾從眼中一閃而過,他立刻提起精神,任由曲小誕拽著他的胳膊熱情介紹道:

“來來來,大家認識一下,這是我大學的死黨,也是我們系公認的系草,曉免孑。”

曉免孑還沒來得及說聲“嗨”,坐在沙發中央的一個短發女生立刻高聲笑道:“曲小誕你可真不厚道,居然有這麽帥的朋友,也從來沒見你帶出來玩過。”

“人家可是個大忙人,誰像你,每天閑得發慌。”曲小誕回了一嘴,將曉免孑推到短發女生身邊。

“她不閑,她每天在家數房租都能數一天,”這時,坐在最旁邊的一個叼著煙的男生插話:“誒,許可,聽說你爸最近正給你擬嫁妝呢,中心區幾棟寫字樓,幾百個商鋪,幾十套商品房,還外加兩個幼兒園。”

“齊睿銘,就你話多。”許可瞪了男生一眼,卻也沒有否認。

“喲,知道的夠詳細的啊!”曲小誕一邊給曉免孑倒酒,一邊看向齊睿銘,笑道:“我說齊大少爺,你幹脆跟我們許大小姐商業聯姻算了。”

“我?我可配不上許大小姐,況且……”齊睿銘抖了抖煙灰,說:“你們也知道,我口味刁鉆。”

“那是,”曲小誕勾起嘴角,嘲笑道:“帶個小鴨子去攪你爸的局,一般人也做不出來。”

說完,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來,曉免孑既不知道詳情又插不上話,只能敷衍地跟著笑了幾聲,隨後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悶了。

“厲害啊!”見他面上不起波瀾,許可在他身邊拍了拍手,說:“看你長得一副乖乖的樣子還以為你不會喝酒。”

曉免孑還在思考如何謙虛回應,曲小誕便伸了個腦袋過來,插嘴道:“別小看我孑哥,當年在大學裏拿起板凳就能掃一條街,以一敵十不在話下!”

“誇張了誇張了,”曉免孑實在忍不住了,嘆口氣道:“怎麽把我說的跟黑社會的一樣,那次還不是因為隔壁宿舍太過分了,汙蔑……你考試作弊。平時我也沒那麽打打殺殺的。”

“不過說起來,自從大四以後,你好像就收斂多了。”曲小誕回憶道。

曉免孑:“人總是會變的。”

“對了,你還有跟我們宿舍其他人聯系嗎?”

“沒有。”曉免孑微微搖了搖頭,眼睛卻一直盯著桌上的那半杯酒。

“來來來唱歌吧!”看出他的情緒有些不對,曲小誕立刻活躍氣氛,將話筒塞進他手裏。正好一首歌的前奏響起,曉免孑一驚,擡頭看向屏幕。

“誒巧了!這不是你男神的歌麽!”

曲小誕笑著拍了拍他的背。因為一些原因,他並沒有將自己做助理的事告訴周圍的朋友們,就連曲小誕也一直以為他的工作是某位大老板的秘書。

此時大屏幕上播放著的MV裏,萬分熟悉的面孔,讓曉免孑不禁皺了皺眉頭。

“你喜歡林蒼徹啊。”許可在一旁接道,“他的歌都特別難唱。”

曉免孑立刻將話筒往桌上一擺,順水推舟,“我唱的不好。”

“你可是憑借這首歌獲得了校園十佳歌手,怎麽可能唱不好!”沒想到曲小誕轉眼就把臺拆了。

“最近嗓子有些不舒服,你來唱吧。”曉免孑再三推脫,曲小誕只能接過話筒高亢地嚎了起來。

“不過林蒼徹也太慘了吧,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直接摔進了醫院,他們公司是怎麽做事的,連最起碼的安全保障都做不好。”許可吃了一塊水果,盯著屏幕隨口說道。

曉免孑就坐在旁邊,一字一句聽得清楚,雖有一千字的理由想解釋,但都無法說出口,只能幹笑兩聲,勉強附和著。

“但說實在的,一個公司資源也有限,從前林蒼徹是牛逼,配的當然也是最好的團隊,可現在他畢竟年紀大了,身邊跟的人取決於給公司創造的經濟效益,所以也正常。”

許可越說越帶勁,“這幾年他接的角色太單一了,完全沒有挑戰性,觀眾都審美疲勞了。要我說,他們公司最近很火的那個柯嘉棋就不錯,年紀輕輕,還不挑戲,資源能不好麽。”

曉免孑無力反駁,只在心中暗暗無奈。

柯嘉棋確實不挑戲,林蒼徹不願意演的幾個戲全扔給他了,沒想到他竟然全盤接受,將檔期排得滿滿的。外面的人總以為他們兩個是對家搶資源,其實只有公司的人才知道,林蒼徹根本沒把柯嘉棋放在眼裏。

正說著,從旁邊伸過來一個酒杯,“來,系草是嗎?走一個。”拿杯子的是剛剛還坐在最旁邊抽煙的齊睿銘,不知何時已然串到了他的身邊。

曉免孑見他一臉玩世不恭的模樣,從上到下穿得都是名牌,再加上剛剛的聊天內容,篤定這人非富即貴,不好得罪,立刻將杯口對著對方的杯身,含笑碰杯,十分謙敬地完成了一套社交流程。

“聽小誕說你是給人當秘書的?”齊睿銘又點燃一根煙,似是不經意問道。

曉免孑一時弄不清楚他是真的好奇還是在沒話找話地尬聊,只覺得昏暗的燈光下,煙霧背後那張臉上隱約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他點了點頭,含糊承認。

“你老板是男的吧,而且肯定至少比你大十歲。”

曉免孑一驚,幹笑了兩聲,故作平靜,“為什麽這麽覺得?”

“猜的。”

不料對方也開始跟他打啞謎,曉免孑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危險,他匆忙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用喝酒來化解無措。

齊睿銘也沒有再說下去,看了他幾眼後像是無聊地玩起了手機。

一晚上酒過四五六七八巡,快到淩晨五點時,大家才盡興散去。曲小誕堅持要送許可回家,路邊只剩下曉免孑和齊睿銘兩個人。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齊睿銘看了曉免孑一眼,問道。

“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好送的。”曉免孑皮笑肉不笑,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這地方偏,不好叫車。”齊睿銘將手裏的煙滅了,甩進路邊的下水道,“坐我的車。”

“你喝酒了啊。”見他眼睛都快要睜不開,曉免孑強硬推辭。

然而齊睿銘卻大笑了起來,晃悠著身體將手搭在他的肩上,說:“你傻啊,我有司機。”

話音未落,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駛來,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們面前。

“走吧。”

還沒等曉免孑反應,齊睿銘已經拽著他的胳膊上了車。

“你家在哪?”齊睿銘問,他的手依舊纏在曉免孑的手臂上,沒有松開的意思,“如果不介意,也可以去我家……”

“我……”

這樣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與暗示讓曉免孑渾身不適應,混合著煙味的男性香水味像是夾雜著迷幻劑,令他十分暈眩,他往門邊挪了挪屁股,腦內飛速旋轉。

“聖仁醫院!”

幾乎脫口而出,隨即而來的是齊睿銘充滿疑惑的眼神。

“我有病!”曉免孑十分認真地說:“最近一直在住院,今天是偷跑出來的。”

果然,手臂立刻被人松了綁,齊睿銘驚訝得酒醒了一半,皺眉道:“什……什麽病啊……”

“哎,難言之隱……”

曉免孑搖了搖頭,起了個沈重的語調。

說完,他直勾勾地盯向身邊的人,齊睿銘酒徹底醒了,連忙坐直了身子,與曉免孑隔出一個人的位置,對著司機急切道:“走,走,去聖仁醫院!”

一路疾馳來到醫院門口,齊睿銘已經靠著車門睡死了過去,曉免孑迅速對司機道了個謝,禮貌退場。

冬季天亮的晚,病房裏既安靜又溫暖,林蒼徹卻一整夜都沒睡踏實,在黑暗之中迷迷糊糊醒來了兩次,第三次則是被推門聲吵醒的。

他以為是護士,沒想到隨之而來的一陣濃郁的酒氣。

……曉免孑?

林蒼徹皺了皺眉,沒有做聲,躺在床上仔細辨認著那人的氣息。果然,當一聲長嘆過後,林蒼徹立刻確認了來者何人。

他喝酒了?

林蒼徹單手支撐身體坐了起來,看到一個黑黢黢的身影橫在沙發上,一只胳膊無力地垂了下來,被子被踢在腳下,翻個身也許就會掉下來。他努力動了動沒有受傷的手和腿,慢慢地扶著床欄,單腿落地,沿著桌邊,一步一步地跳到了沙發旁。

“兔子?”

先是小聲地喊了一句,沒有反應,林蒼徹又稍微加大了點音量。

“曉免孑!”

沒想到對方垂下來的手有氣無力地晃了兩下,嘟嘟囔囔道:

“不……喝了,不喝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

為了防止他滾下來,林蒼徹幹脆坐到了沙發外側,對著他的側臉問道。

“……小誕,真……真喝不動了……”

面對含糊不清地語句,林蒼徹將自己的身體放低,企圖聽清他到底在說什麽。然而剛靠近他的身側,便聞到一股熟悉的男香。

這個牌子的香水不便宜,林蒼徹很清楚,同時他也十分肯定這香味一定不是來自眼前的人,而是由旁人沾染上的。

“真不該放你假的。”

林蒼徹摸了摸躺著的人隨意扔在地上的大衣口袋,掏出手機,用曉免孑的指紋解了鎖,很輕易地就找到了“碰碰”APP。

點開,翻到聯系人,打開對話框,不出三秒,便刪掉了最後一條未讀信息。

來自【名字不重要頭像即本人】的回覆:

——“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