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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豬隊友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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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豬隊友再次出現

左右無人的情況下,虞淵回頭,唯見月光淡紅,竹影婆娑,身後空空如也,地上他的影子在血月光華下,依舊顯出濃郁的墨黑。

不對勁。

他看著地上的影子,心裏思索著該如何作答。

那聲“扶旸大人”明顯是在叫他。

眼下情況屬於遇到熟人,點頭微笑這招基本算是廢了。

對方語氣不善,似乎對他身份有所懷疑,可他卻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若一個回答不好,估計得當場交代在這裏。

虞淵頭腦風暴,努力回憶從劍靈和鬼王口中得到的一切關於“扶旸”的信息。

鬼王口中的“傳世”似乎是他下屬,還是個姑娘,與他所聽到的嘶啞男聲明顯對不上。

劍靈討厭扶旸,所給的信息含大量主觀臆斷,但排除一切失之偏頗的地方,再結合鬼王對他的態度,扶旸可能真是個悲天憫人的,嗯,好人,見不得這種群鬼相食的血腥場面。

他狂飆演技,努力使自己的人設貼合劍靈口中的絕世白蓮,聽著竹林間隱約的慘叫,微微蹙眉,不答反問:

“傳世呢?”

地上的影子扭動兩下,墨黑一點一點爬近他腳面,答得似是而非,不肯透露一絲多餘信息:

“那只死狐貍自然是去做她該做的事了,大人還沒回答我,您一向不喜這種場面,怎麽會無故來此?”

虞淵剛要張口回答,又猛地頓住,心臟狂跳。

一只白蓮花會坐視自己的下屬被人稱作死狐貍嗎?

這是挖坑給他跳呢!

於是他語氣不虞,微微沈下嗓音,糾正道:

“下次莫在我面前如此稱呼傳世。”

“知道啦,知道啦。”

黑影繞著他腳邊轉了兩圈,語氣少了幾分質問,似隨口感嘆,

“我現在確定您真是大人了。所有屬下裏,您果然還是最心疼傳世,難怪那丫頭這麽多年死心塌地地跟在您身邊,為奴為婢,任勞任怨。真叫人家嫉妒啊。”

“傳世不是奴婢,你下次說話註意一點。”

虞淵並未因黑影對他身份短暫的肯定而松一口氣。

從黑影話語中,他推斷出黑影與傳世不對付,雙方若是積怨許久,扶旸肯定不會是第一次如此呵斥黑影,他趕忙抓住機會倒打一耙,

“你今天是怎麽了,為何又故態覆萌,將我從前說過的話當耳旁風?”

黑影呵呵笑道:

“最近夜雲崖可不太平,各路牛鬼蛇神齊聚一堂,長汐這不是擔心,有不軌之人會假冒大人橫行夜雲崖,所以才鬥膽試探了兩句。既然確定是大人了,那長汐就先行告退了。”

黑影說罷,地上的影子漸漸轉淡,似乎已經離開。

虞淵直覺事情不會這麽簡單,裏面一定還有什麽坑。

他反覆咀嚼這句話,尋找其中可能出現的陷阱。雪白大袖下五指微微攥緊,在最後一絲墨跡消失之前,虞淵閉了閉眼,決定賭一把:

“等等。”

黑影依言停下。

虞淵道:“你什麽時候改的名字叫長汐?”

說完這句後,他已經作好隨時逃跑的準備。

腳下的墨色又逐漸轉深,黑影終於露出一個清晰的輪廓,在地上沖虞淵屈膝行禮:

“是落燈冒犯了,請大人恕罪。”

虞淵緩緩吐出一口氣,有些麻木地想,這次應該不會再是假名字了吧。

這人說話一句一個坑,他真的怕防不住啊!

落燈說完以後,虞淵隨口問:

“你說最近可能有人冒充我?”

落燈這次沈默了良久,才幹巴巴地笑道:

“屬下開玩笑呢,畢竟普天之下,誰能冒充得了大人?”

“既然如此,你方才又是在懷疑誰?”

虞淵察覺不對,咄咄逼人,勢必從他嘴裏挖出一點什麽消息。

落燈不可能告訴他自己的真實目的,只好轉移話題:

“大人此番來赴鬼王宴,是否是想救出被鬼王手下抓來的人族。恕屬下直言,大人還是不要理會這件事為好。”

“您也知道夜雲崖乃是怨氣橫生之所,每年因怨氣所誕生的兇靈厲鬼不計其數,若不是有一只鬼王隔段時間就舉辦宴會自相殘殺,夜雲崖早就被鬼怪擠爆,難以維持現在的平衡。

那鬼王平生就吃人一個愛好,您若不放他嘗嘗鮮,他遲早有一天會因為嘴饞帶領厲鬼打破封印,攻上人間。”

虞淵覺得荒謬:

“這麽說,放他吃人還吃出大義來了?”

落燈並未察覺什麽不對,繼續道:

“犧牲一小部分人,保全一大部分人,已經很劃算了不是麽?再說夜雲崖上方的雲崖鎮有規定過每年血月之夜不得有生人外出。可總有不信邪的偏偏要違反,死了也怪不得誰。”

“不應該是這樣的。”虞淵喃喃。

落燈的話乍一聽有幾分道理,但鬼怪吃人就該鏟除鬼怪,被吃者大多只是無辜凡人,縱然血月夜出了門,也罪不至死。

什麽犧牲一小部分保全不大部分,根本是無稽之談!

若山有猛虎,人要求全,該做的是徹底打死猛虎,而非拿同族來把它餵飽以求相安。

落燈卻以為大人是被眼前真相所驚。他知道他家大人心地柔軟,從小就被傳世老母雞似的護在羽翼之下,不知道世間還有這等灰黑齷齪之事。

但他為了轉移大人的註意力,讓他忘記追問自己,從而打探到自己來殺虞淵的真實目的,悄悄道:

“不過大人您要是實在不忍心的話,屬下可以幫你救出這群人族。不過僅此一次,下次您還是別來這裏了。”

“當然。”他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補充道,“我們悄悄幹,這事您可千萬別告訴傳世。”

不然傳世那死狐貍可不會體諒他是為了瞞住大人虞淵來夜雲崖這件事才出此下策,也不敢責怪大人,只會往死裏罵他。

虞淵眼前一亮,落燈一看就不是尋常角色,又熟悉夜雲崖,若是得他相助,自己救人成功的把握也能增大幾分。

他仍端著架子,也跟著將嗓音放低:

“你知道他們被關在何處嗎?”

落燈點了點頭,再度化為模糊的影子,藏在竹影之間,帶領虞淵來到竹林深處一條支流:

“這處水流上有一個花舟,被抓來的人族全在舟上,一會兒就會順流而下,作為硬菜被鬼王吞吃。”

“大人安心留在宴會上,我會將他們放了之後再想辦法送出夜雲崖。”

落燈嘴上這麽說,其實打定主意等和大人分開後,就送這些人族到遠一點的地方自生自滅,然後去殺虞淵。

畢竟打開夜雲崖封印所要消耗的靈力過大,能把他整個人透支掉,沒必要為了幾個人族做到這種程度。

而虞淵聽到離開夜雲崖時卻心裏一喜,他一步一步靠近花舟,正尋思該找什麽借口讓落燈將自己也帶上,耳中卻忽然傳來不正常的沙沙聲響。

周遭無風,斜對面的草叢間卻竹葉搖動,緊接著一個穿白底藍紋昆山弟子服的修士從草叢裏跳出來,頭發上頂著一根亂草,持劍大喝道:

“你這孽障,想要對我宋師妹做什麽!識相的趕緊收手,否則我昆山派一定鏟平你們這片鬼域!”

聲音中氣十足,穿透雲霄,回聲久久不散,震得下游絲竹弦樂都有一瞬停滯。

“……”

虞淵也被此等氣勢震懾,待看清楚來人後更是無語凝噎。

這不是他三日前在悲風原裏救出來的張師弟麽,怎麽會出現在此處?

還有什麽宋師妹?莫非……

一陣風將花舟中新娘的紅蓋頭吹開,虞淵看著花舟中央身著嫁衣的女子,女子也恰好回頭,滿臉淚痕與他對視,赫然是女主——宋凝瓏。

還不等他震驚,對面張師弟就繼續開啟嘲諷,垃圾話張口就來不帶重樣。

虞淵就沒見過那麽能作死的,剛想張口打斷,眼角餘光卻被長劍反光刺得眩暈一瞬。

竹葉於風中亂搖,殺機自身側驟發。

斜側一直靜悄悄的草叢中忽然越出一人一劍,人斯文陰郁,劍鋒利森寒,潛伏不知多久,一朝爆發,靈力逸散使得百草結霜,直朝虞淵斬來。

張師弟只是明面上的誘餌,真正的殺招早已藏於身旁。

虞淵一時都不知該誇他們聰明還是罵他們蠢,連對手是誰實力幾何都沒打探清楚,就這麽莽著救人。

他不敢用昆山身法,腳下移動,躲過偷襲者一劍的同時,對方卻朝他露出一抹笑,隨即袖中飛出一縷銀光,朝他面門襲來。

他心道不好,連忙側身閃避,但到底低估了銀光的速度,縱然險險躲開,沒被傷到要害,臉上面具卻被銀光一分為二。

“哐當”一聲,面具落於地上。

盡管他仍舊低著頭,但一瞬間,場面極度安靜,安靜得連竹葉尖上的露珠滾落草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二,二師兄?”

看清他的臉後,張師弟先是震驚,隨後痛心疾首地謾罵,

“想不到你居然棄明投暗,與妖鬼為伍,你對得起昭明尊者嗎!今日被我們當場撞破,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

虞淵確實沒什麽好說的,只覺得江湖險惡世事難料,仿佛一瞬間長大了好幾歲。

他環視這一行人,點了點頭。

行,好,你們一個個的都恨我,都想我死是吧,那我現在就死給你們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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