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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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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反擊

“活不活得到仙界由本君說了算。”白此最後一筆落成, 繼而一道紅芒從他手中疾射而出,直奔塗山遇。

塗山遇本能想要避開,剛有動作卻發現塗山煙離驟然出手, 對他施以定身術法,他只能任由紅芒幻化而成的繩索將他綁縛。

“要抓你, 可真不容易,不枉費本君演那麽久一場戲。”白此一改之前的氣急敗壞, 整個殘魂周身的氣勢變得平和內斂, 但更具危險。

塗山煙離也放下了小女孩, 語笑盈盈:“少君足智多謀,小妹佩服。”

塗山遇聽著他二人交談,表情變了又變,但他只動了動嘴唇,終是未置一詞。

白此收攏紅線, 將塗山遇置於陣法中央,再以掌風撕碎他兩邊衣袖,旋即並指成刀,在他肘正中靜脈位置各劃上一刀, 鮮血頓時從傷口溢出,與白皙的手臂內側肌膚形成強烈的視覺差。

血液順著手臂一路往下, 最後從指尖滴滴答答落在陣法上, 傷口很深,血液流出的速度很快, 不過片刻就在地上形成小小的血攤,血液又似有生命, 蜿蜒流動,與陣法相匯。延擅汀

白此口中念咒, 雙眸中隱有金光閃動,塗山遇望入他的眼中,就像是受到蠱惑,嘴唇開啟,跟著念起咒語。

“謹請九尾仙狐族,騰雲駕霧下凡塵,符水救人光英輝,桃枝大鬼法無邊……”[百度節選]

“信徒塗山遇,拜請九尾狐,願以己之身,為娘之靈軀,願以己之魂,求一世榮華,願以己之魄,換……”

隨著咒語念出,地上血陣先是散發出柔光光芒,光芒隨著咒語往後逐漸大盛,很快將整片天井區域覆蓋,直至,光芒裏摻雜進塗山遇的血液,直沖天際。

“轟隆隆——”天空雷聲響徹,而夾雜在天雷聲中的,還有劇烈顫動的大地以及大地仿佛被撕裂的巨大轟鳴。

不,大地不是仿佛被撕裂,而是紮紮實實、切切實實地裂開,以陣法為中心,地面裂開,裂縫如蛛網朝四周延伸,僅在短暫時間最粗處就已有水桶粗。

屬於久遠年代仙狐一族的氣息自裂縫處洩露,起初只有很少一部分,但塗山遇血流得越多,洩露出的氣息就越濃,不多時,整片空間就好像完全被這陌生又能滌蕩人心的氣息所籠罩。

但滌蕩的絕對不是塗山煙離和白此的心。

蒸騰的白色煙霧間,有另一道影影綽綽的影像出現。

塗山煙離和白此在氣息濃度提高後都退離了一些,塗山煙離手裏突然多出一把黑傘,這是她的法器,就在她準備朝著那道出現在塗山遇身邊的影像襲擊時,冰寒氣息驟然將她籠罩,她將將以傘抵擋。

“卑鄙!”透過傘與劍,塗山煙離看到了突然現身的白追雲。

“再如何卑鄙也比不過你們這群敗類。”白追雲的聲音同“驚霜”上所附帶的寒氣一樣冷。

“是嗎?”塗山煙離輕笑,“不過很可惜,事已至此,你終究是慢了一步。”她說著,身後九條尾巴如花瓣綻放,而後齊齊向白追雲攻擊。

白追雲被逼退後,正欲再次攻上,忽然察覺一股極為恐怖的威壓自天井中央傳來,一瞬就讓他卸下了所有的法力,他立時擔憂朝獻祭陣中央的塗山遇看去。

此次讓塗山遇先行無疑是冒險的,可他們不能拿葉家人的性命做賭註,只能分工合作。

塗山遇負責將塗山煙離和白此引開,白追雲、龍符等則借機將葉家人救走,塗山煙離會抱走一名小女孩是有些出乎他們意料,但也不能貿然突進。

早在看到白此劃破塗山遇雙手臂放血時他就忍不住想出來將白此捅到魂飛魄散,卻生生忍住了。來之前塗山遇告訴他,必須讓塗山煙離和白此完成他們的召喚目的,但現在召喚出來的那東西,讓他十分不安。

他不安,塗山煙離和白此卻沒有不安,非但沒有不安,反而在確認那漸漸清晰的人影是他們要召喚的塗山狐族本體後臉上染上了狂喜。

塗山煙離整個化作一道紅芒直奔他而去,在白此之前先一步用尾巴將人擄走。

白此撲空,神情頓時難辨起來,他擡頭朝站在高高院墻上的塗山煙離望去,聲音輕緩道:“塗山煙離,你想做什麽?”

塗山煙離笑容明媚,語調柔媚:“少君勿怪,小妹一時情急,這就剝了他的仙骨予少君。”

“用不著你來剝,本君自可動手。”白此瞇了瞇眼道。

塗山煙離朝他身後看了看,巧笑道:“少君還是先解決這群麻煩的家夥,再來尋小妹吧。”說罷,她便欲離開。

“站住!”白此喝住她,“你不想回仙界嗎?”

“回仙界?”塗山煙離像是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笑得更肆無忌憚,她緩緩道:“少君,如今早已不是當初的年代,我在下界可以風生水起,不必看任何人臉色過活,您說,我何必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找一堆條條框框將我框入其中,受制於人?”

“……你是要撕毀我們的契約?”白此朝她飄了過去。

塗山煙離面上不顯,拿著法器的手已暗暗傳輸法力,她語氣有幾分漫不經心說:“難道少君沒打算事成後取我性命?”

白此正欲開口,忽聽一道清清冷冷又含著譏諷的聲音響起:“無論過多少年,妖狐依然狡猾,滿心算計。”

這聲音是……

塗山煙離直覺不好,然未等她有所動作,一股於她而言不啻於毀天滅地的威勢襲來,她大腦最先接收到的是來自身後九尾齊斷的巨痛,其次才是丹田——她的丹田,被硬生生撕裂,一只白皙纖長的手將其撕裂,握住了她丹田內的那顆光澤暗淡的內丹。

塗山煙離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血液自嘴角滑落,她張了張嘴,十分艱難才說出一句:“你……怎麽可能……有法力?”

青年一只手執劍抵著塗山煙離拿法器的手臂,一只手穿破她的丹田,兩人離得很近,青年的臉貼著她耳畔,姿態親昵,仿若情人間即將囈語,但青年說出的話卻是:“三千年了,我的內丹,該物歸原主了。”

說罷,青年斬斷了塗山煙離的一條手臂,同時也掏出了她丹田裏的內丹。

塗山煙離從院墻上摔落到地,她並沒有死,只是失去提供力量的內丹,她迅速變得蒼老,臉上身上迅速出現暗紅色枯草一般的狐貍毛。

白此見勢不對,當下就欲開溜,但剛一轉身,他就撞上了一堵結界,熟悉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現在才想起來要逃,不會覺得太晚嗎?”

白此身形一僵,下一秒陡然朝後方襲去。

化作尖利手掌與狐尾齊動,白追雲心下一慌,喊道:“遇哥當心!”喊話時他已祭出“驚霜”,朝著白此後心而去。

塗山遇手裏則是以“驚羽”擋下白此攻擊,同時手腕翻轉,“驚羽”扇面朝上,扇骨的頂端疾射出數道冰棱,但在擊中白此的一瞬,白此身體倏然變成無形。

……白此的身後,是白追雲。

白此嘴角的弧度幾乎咧到耳根,他喜歡看自相殘殺的戲碼,惡劣又兇殘。

可是,塗山遇會讓他如願嗎?

“什麽?”白此察覺後方攻勢時神情一肅,就見那本該射向白追雲的冰棱在一條金紅線控制下又齊齊調轉方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他殘魂中。

“嚶——”白此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忙不疊逃走。

塗山遇不為所動,手指沾上他的鮮血,迅速在虛空畫咒:“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護我真身,昧火出鞘,以我真神,斬天下魔,去!”

血色的咒上火焰升騰,好似長了眼睛,直襲白此而去。

白此速度快,但符咒速度更快,火焰不費什麽力氣就將他包圍,那一刻,他是絕望的,絕望之餘,他同樣想著另一件事——如果今日事敗,那麽他就算魂飛魄散,也絕對要拉一個墊背。

透過金紅色的火焰,他看到了站在地面臉色因失血而蒼白的塗山遇。

一切的一切,一切的不順,都是從塗山遇出現後才開始,是塗山遇破壞了他的計劃,盡管塗山遇是他如今認定能夠作為他肉身的存在,這份恨意也已徹底蔓延。

死,塗山遇必須死!

本已到塗山遇身邊關心還未出口的白追雲先察覺了突如其來的危險,身體下意識護住塗山遇,熾熱的火焰連同白此的全力一擊幾乎帶著山崩地裂的氣勢兜頭罩下,只消一瞬,他便嘗到了口中腥甜以及仿佛骨骼錯位粉碎的巨痛,但很快,巨痛便消失,並非奇跡突然降臨,而是防禦法衣以及身上的九尾狐玉墜為他將後續的傷害承擔。

“你、找、死。”塗山遇雙目赤紅,手掌一伸一抓,正站在塗山煙離面前看著她茍延殘喘的青年手裏的劍,即“驚雪”落入他手中。

裹挾著無上道義的劍氣一劍劍落到白此殘魂上,那看似輕飄飄的每一劍,都是在鞭笞白此神魂,能讓他痛不欲生又求死不能。閆擅亭

“轟隆隆……”天道儼然因他動用元神之力發出警告。

眼看天雷醞釀即將劈下,已經緩過來的白追雲趕緊上前,一把將他抱住,安撫道:“遇哥,我沒事,我一點傷也沒受,不信你檢查。”

塗山遇因他的阻止暫時停下折磨白此,雷聲也因此小了半分,但黑夜之中在雲層裏醞釀的藍紫色電光卻依然亮得紮眼。

白追雲頗有些心驚肉跳感,他拉過塗山遇的手,將手裏碎成兩半的九尾狐玉墜拿給他看,指腹摩挲著語氣滿是遺憾道:“又碎了一塊。”

塗山遇順著他的視線看看九尾狐玉墜,又擡眸看看他,胸腔中的怒火在他的擔憂中漸漸熄滅,終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完全冷靜下來。

“明日我再給你雕刻一塊。”他說。

“要一模一樣的。”白追雲立刻接話。

塗山遇頷首,只是看見他唇角殘留的血跡時仍眸色深了深,少頃,擡手,用指腹為他拭去那點血跡。

白追雲覆上他手,朝他淺淺一笑,柔聲道:“我沒事,別擔心。”

“……嗯。”塗山遇點點頭,剛想再說,察覺到了打量的視線,有些不悅朝那有些冒犯的目光主人看去。

白追雲也順著他視線望去,就見一襲白衣的青年衣擺一撩,直挺挺跪下,直接抱拳行一大禮:“晚輩塗山晏,多謝少君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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