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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盧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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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盧爻

“好死不好死不是你說了算。”塗山遇拉了椅子讓白追雲坐下, 隨後他才自己坐到旁邊椅子上。

僅有兩把椅子全被占了只能幹站著的龍符:“……”你倆可真是一點都不見外。

盧爻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終究又停了下來。

“別擱這兒當鋸嘴葫蘆, 我們沒工夫在這等你醞釀,審完你還有塗山祈女等著。”龍符不耐煩得催促。

本來情緒只有一點點的盧爻猛然看向他, 神色透著急切和懷疑:“你們還抓到她了?”

“不然你以為戚家怎麽沒的?”龍符輕嗤。

“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塗敏在別墅布下那麽多陣法, 你們怎麽可能進……不, 小星辰陣你們都破了, 那些又怎麽會破不了?”盧爻絮絮叨叨念著,表情由驚訝到癲狂再到麻木,最後定格在平靜之上。燕單廷

他將目光投向審訊室內三人,語氣十分平靜道:“我願意交代一切,但我懇請在懲罰下來前見一見塗山祈女。”

“能不能讓你見她看你的表現, 你現在沒有跟我們談判的籌碼。”白追雲已然有些不耐煩,不耐煩的他語氣也冷了幾分。

盧爻還想再爭取一下,可三人一副“你再多啰嗦一個字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的表情又讓他把話吞了回去。

“我說……”他終於選擇妥協。

盧爻生於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內地,家學淵源, 他從小就對術數一道感興趣,父親的指導和他的天分很快讓他小有成就。不過當初內地大環境下並不適合他的小眾愛好發展, 他和父親跑了, 偷渡到港城。

父子倆在港城磕磕絆絆地生活,漸漸地, 學會了港城的交流語言,也漸漸闖出了一點名氣。然而幹這一行尤其做不光彩事會損陰德, 盧爻父親便是因此沒了妻子,而損陰德的事幹多了, 他也遭了報應,他被人打成重傷,最後成了植物人。

盧爻害怕成為第二個父親,猶豫是否要繼續做這一行時他遇到了一個叫塗敏的女人。

塗敏與他是同行,雖無名氣,但本事一流且背景渾厚,還有黑-道勢力,她不嫌棄他的出生同他交流心得,幫他改頭換面更加適應港城新生活,而她本身生的極美又溫柔體貼,這讓他很難不心動。

他們墜入了愛河,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當然不全是情話,更多的時間是在談論術數風水方面的問題,討論越多,他就越為塗敏的知識淵博而驚嘆,也越為她著迷。

也是在一起後,盧爻才見到各種各樣有意思的東西,比如:上古遺留下來的周天星辰大陣。

塗敏說想修覆周天星辰大陣,他也沒想太多,即便這陣修覆好後並非用來做好事,他也不在意,他的興趣愛好,從來都不是建立在普度眾生的基礎上。

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研究調整,最終研究出了小星辰陣。

再之後,他才知道小星辰陣是富商戚仲連要求作為護院陣法,塗敏與戚仲連極為熟稔,兩人間也有些親密之舉,他也沒太在意,港城富豪圈裏需要虛以委蛇,尤其戚家背景更覆雜。

也正因如此,他錯過了真相,也導致了他接下來的悲慘人生。

小星辰陣準備布置的過程中,某一天塗敏狼狽地跑了回來,跟他說戚仲連對她行不軌之事,她反抗卻被打暈,等醒來時已經……

盧爻聞言自是怒急攻心,第一反應便是讓戚仲連死無葬身之地,但戚仲連身邊能人異士不少,就算是普通保鏢都見過血,一旦他死,後續也將麻煩無窮。

塗敏勸他不要沖動,更不要與戚家對上,而這聽在男人耳中,無異於一種侮辱。深愛的女人受辱,他不僅什麽都不能做,還要避其鋒芒,甚至一次傷害不夠還有第二次、第三次……天底下哪來的這種窩囊氣?

他在塗敏的步步引導下,對戚仲連恨意加深,然後踏入了塗敏的陷阱——塗敏“想方設法”弄到了戚仲連的出行路線,然後他殺了戚仲連。

前面說過,戚仲連若死,後患無窮,但,如果他“活”著呢?

塗敏精通幻化之術,他便讓她暫時幻化成戚仲連的模樣,穩住局勢,而他也決定為了塗敏付出。

他決定整容成戚仲連,那個年代整容還不如現在的醫療技術,他的手術是去國外做的,去手術前他安排了妻子“失蹤”,而他的整容斷斷續續花了兩年時間。

回國後塗敏卸下了重擔,就在他以為一切即將塵埃落定之時,他發現他根本什麽都不會,無論是管理龐大的集團,還是那些黑色產業,他都毫無頭緒。

他的異常很快就被心腹發現,不說整容,便是幻術,也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血液和基因不會因外力作用而改變。

他在被殺死前逃走了,接下來就是無盡的追殺,即便被追殺,他也還惦記著塗敏,直到他突然意識到無論藏到哪裏都會被找到,而塗敏由始至終都沒再露面,以及一次意外,他從一張老舊的報紙上意外看見了他的愛妻“塗敏”,不,那個女人叫塗山煙離,是戚仲連明媒正娶的妻子!

之前很多被他忽略的地方突然就串了起來,比如:塗敏為什麽和戚仲連那般熟稔親密;又如:小星辰陣那樣的陣法說賣就能賣;再如:塗敏幻化成戚仲連後為何兩年都沒露餡……等等等等,太多的事,不容細思。

即使已認定塗敏策劃了一切,他也覺得對方一定有苦衷。

他想盡辦法去找塗敏,想要從她口中得到真相,最終他找到了,卻也陰差陽錯發現了塗敏的真面目。

塗敏不是人,而是一只九尾狐。

震驚讓他一時忘了所有,被塗敏發現了蹤跡,塗敏看到他後露出了笑顏,說出的話卻令他目眥欲裂,她說:“守株待兔果然是對的。”

等到戚家保鏢沖出來時,塗敏已又幻化成戚仲連的模樣,而他被堵了嘴,打斷了全身骨頭,他閉息裝死,被丟進下水道。

或許也是他命不該絕,剛好下水道修整,他撿回了一條命,卻從此“瘋瘋癲癲”,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自然是假的,他經常從精神病院出逃,就是想將一切查清楚。

幾十年的時間,他也確實查了個大概。

他知道當初他閉關研究周天星辰大陣的那一年塗敏懷孕生女,女兒在一年後送去了親生父親那裏,隨生父姓岳,名琳,本名塗山祈女,是一只血統不純的小狐貍。

塗山祈女出生時只有一尾,塗敏用密術為她增進修為,而這密術皆是用人命來填。

二十三年前,塗山祈女在國外產下一子又秘密送回國,其後多年她便與塗敏輪流使用戚仲連的身份。

這裏還有一點,戚仲連被他以法術害死,屍身則是被塗敏以“塗山煙離”的身份下令剁碎丟進海裏餵魚。

塗敏此人,心術不正,盧爻也是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點,可為時已晚。

盧爻的話讓塗山遇三人都面色凝重,塗山遇光是聽到他說塗山煙離和塗山祈女輪流用戚仲連的身份就很驚訝了,難怪之前會聽塗山祈女說幻化成戚仲連去公司。

“她害你至此,你沒想過報覆?”龍符問。

話一出,就對上盧爻那雙怨恨至極的眼睛,手背上青筋高高隆起,格外滲人:“三十五年來,我日日都盼著她不得好死,可老天不公,她活得比誰都精彩。”

“是挺不公的,你這種王八蛋都能活到古稀,‘禍害遺千年’,她不得比你活得更久?”白追雲淡聲譏諷。

盧爻閉了嘴,他是王八蛋,畜生不如,當年為了覆刻周天星辰大陣,他害了數條人命,那時候人命說值錢值錢,說不值錢也不值錢,時代造就的環境予以了他方便,也讓他一次次將刀子捅向那些無辜之人。

愧疚有嗎?並無,哪怕時至今日,他憎恨塗敏害他落到此番境地,也從未因自己的過錯有過愧疚和悔恨,他骨子裏和塗敏是一樣的,自私自利,冷漠無情。

“你所謂的報覆,就是用幾十年時間一直盯梢她?你的報覆計劃呢?”塗山遇問。

盧爻抿了抿唇,少頃,回道:“我要引動小星辰陣,讓塗山祈女給我陪葬。”

“塗山祈女?為什麽不是和塗山煙離同歸於盡?”白追雲繼續問。

“塗敏不會那麽容易死,她可是塗山氏九尾仙狐族,又豈會輕易死去?”盧爻自嘲道。

聞言塗山遇眼神一厲,冷聲道:“她也配做塗山族?”

龍符朝他睇一眼,順口打趣:“遇哥,冷靜,冷靜,雖然你們同姓,可能你也比較崇拜仙狐一族,但人家是什麽血脈還真不由你決定。”

塗山遇甩了他一記冷眼刀子,他立刻在嘴上上了拉鏈,閉口不言。

白追雲則是想到了另一點,他瞇著眼望著盧爻,語速不急不緩道:“你想讓塗山祈女給你陪葬,歸根究底是不甘心,不,你應該是覺得恥辱,塗山祈女的存在,代表著你身為男人的自尊被踐踏,所以你想她死。包括戚仲連,他也是踩了你男人骨子裏最不容許被踩的那條線,所以,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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