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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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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畫皮

王欣雨, 一個陌生,卻又不那麽陌生的名字。

陌生是因為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或者說, 是聽到的次數不多,不陌生也正是因為叫這個名字的人幹過其他不太好的事——她將妹妹王欣蕊的骨灰加入馬克杯材料中制成杯子送給陳鈺未婚夫安恒, 女鬼王欣蕊弄得陳鈺險些命喪黃泉。

沒想到會和獻祭召喚陣能聯系到一起,但, 有線索的話, 那自然是好事一件。

但是動作必須要快, 王欣雨不是瘋子,她甚至可能非常聰明,問題是現在水絨和張芊芊都下落不明,張芊芊是如何認識王欣雨這點就很重要。

白追雲將調查方向轉移到張芊芊身上時,去抓制作清香和清酒的半瞎天師也已經傳來行動成功的反饋, 負責抓捕的人是陳末,因他提了醒,陳末在抓人時格外提高警惕,才沒被暗算到, 而半瞎天師的反抗,儼然已經露出狐貍尾巴。

不過, 半瞎天師並沒有想著自殺, 甚至在被抓後第一件事就是求保護並表示願意配合處理局工作,將一切坦白, 只求能留他一命。

將“怕死”二字刻入進了骨髓裏的真實寫照。

然而,半瞎天師茍活的願望在進處理局沒多久後就險些徹底告破, 別忘了,處理局還有臥底在。

為不打草驚蛇, 在抓住茍富貴後龍符親自帶著信任的幾人暗中查驗,其中以塗山遇圈出來的那十七個人打頭,可惜查了半月,也只查出一個零頭,其他人包括被塗山遇重點標註年紀輕輕就在處理局做保潔且一做十八年的李秀芳,都沒有一點問題。

究竟是塗山遇功力不到家還是藏太深不好評判,半瞎天師被抓,倒實實在在讓兩妖曝露了,這兩妖便是與茍富貴同組的妖之二,其中一妖已經在被查出有異的名單上,另一妖尚清白。

兩妖配合默契,又做的悄無聲息,若非陳末足夠謹慎,讓蛇妖的毒進入半瞎天師口中,必死無疑。饒是如此,半瞎天師另一只勉強還能視物的眼睛遭到毒液攻擊,徹底廢了,他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瞎子。

白追雲回處理局後就以內部有內奸為理由,全面封鎖處理局,進行為期三天的內部自查。

“遇哥,接下來肯定會有很人不服我,我肯定要動手。”白追雲向來是雷厲風行的性子,即便他對外掛得僅僅是編外人員的戳,但手中權力可不小。

塗山遇立刻道:“我幫你。”

白追雲哭笑不得,他搖頭說:“你高估這一群人和非人了,他們還不值當我們倆一起收拾。”嬿山町

塗山遇聞言疑惑看他,“那我是有別的安排?”

“龍符說李秀芳這個人一點問題都查不出,當年她進處理局做保潔,是因為她兒子最大的願望就是當一名軍人,穿上那一身制服,可是她兒子沒成年就意外走了,她丈夫出軌,還賣了家裏唯一的房子騙光她所有積蓄,她心灰意冷之下想跳河自殺,被處理局一只小狐貍救了,也意外知道這世上有妖怪存在。”白追雲將龍符調查到的關於李秀芳的事情與他細說。

“李秀芳將她的事情和小狐貍說了,小狐貍可憐她,見她身無分文又無處可去,想到處理局招保潔,就問她願不願意,她沒拒絕,後來到了處理局每天也是安安分分地工作,很少出去,偶爾會看著身著制服的警員們發發呆。”

“她話不多,眼熟她跟她說過話的還不少,總之在所有人眼裏她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人。”

“哦對了,她連手機都是好多年前的老年機,龍符調查她外出時的活動軌跡基本是去墓地看她兒子,少數時候會添置一兩件衣服,活得十分無欲無求。”

塗山遇聽得眉頭直皺,據他對如今人族的淺薄了解,李秀芳這種無欲無求的人,似乎……並不多?

“龍符把她家裏祖上三代都查了,這女人的背景幹凈清晰明了。”白追雲又說。

“那……或許,是我預感錯誤?”塗山遇說這話時有點兒不好意思,他們塗山狐族天生仙靈,運勢一方面幾乎未有其他種族可比,當時聽白追雲說讓他圈名字,他也純粹是憑借種族天賦來圈,可能因為不是本體,所以能力下降?

那要不然……晚點去買張彩-票試試?

白追雲搖頭:“你就當我對你有濾鏡以及多疑,李秀芳我總歸覺得有點情況在身上,遇哥你去幫我看一眼,看看能不能看出什麽來。”

“行。”塗山遇沒猶豫就答應下來。

兩人分頭行動,塗山遇原還想讓葉維樂想辦法提醒下那些被忽悠拜狐仙的女孩,手機拿出才發現信號全無——白追雲的動作太快,已經開啟了處理局信號屏蔽。全信號屏蔽設備是龍符在知道處理局有“問仙”臥底後就悄悄按上的,防的就是“萬一”。

他幹脆收起手機,他相信,葉維樂今天被顛覆三觀後會意識到狐仙背後事件的嚴重性,也不會無動於衷。

處理局一共十個保潔,其中四人年假回家過年,剩下六人裏有一人無兒無女,也沒離開處理局,其餘五人中多是想掙四倍(比普通工作還多一倍)的工資,但處理局性質特殊,保潔又大多是比較上年紀的婦人,為盡可能不讓她們在外多言語洩露處理局情況,保潔反而是管理最嚴格的,比如:所有保潔必須統一住在宿舍,一月五天假,但只有兩天可以外出,一旦洩露處理局內部消息,將面臨牢獄之災。

話遠了……

無兒無女沒離開的那名保潔並沒有外出,所以六個保潔都被叫到了一間房,負責管理的人事簡單將事情和她們說了下。

“那、那是不是要搜查我們宿舍啊?”那穿著居家服,休息的保潔神情有些慌張。

她一問,身邊人也竊竊私語起來,有一個膽大些的皺眉說:“我們沒犯事,也都身家清白,隨意搜查我們住處屬於侵犯隱私吧?當初我們簽訂勞動合同,可不包括單位可以隨意搜查員工宿舍這一條。”

人事端著溫和的態度,笑道:“各位大姐不用擔心,我們這次檢查只是例行檢查,絕不會碰諸位的東西。”

“如果不碰我們的東西,為什麽不當著我們面檢查?”居家服那位提出質疑。

人事心知這件事會不好安撫當事人,尤其這些能言善道的大姐們,一個人的戰鬥力絕對比五千只鴨子都厲害,他正想著怎麽跟這幾人打太極,房間門被輕扣兩聲,他楞了下,才道:“進。”

塗山遇推門走了進來,人事不認識他,不過沒等人事問,他已先看著幾個保潔說:“有一名畫皮鬼混入了你們之中。”

“什麽?”他的一句話,可比人事說半天都帶來的震撼都沒這一句來得震撼。

而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被叫來後一直安安靜靜甚至有些木訥的站在最角落好像事不關己的保潔,也就是白追雲讓塗山遇來看一眼的李秀芳,在聽見“畫皮鬼”三個字後猛地擡頭,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離最近的一個身形微胖的保潔出手。

比她動作更快的是塗山遇,在她出手的剎那就擡臂一撩,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柄劍,劍撩過,明明還相隔三四米遠,劍氣威勢儼然已至。

“李秀芳”險險縮手,可仍被削掉半根手指,她怨毒地看了塗山遇一眼,旋即就欲破窗離開,然而,她撞上了一道結界,整個人被彈飛撞到墻上,又落地,再擡頭時,整張臉儼然已經面目全非,與往日裏給人的木訥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啊啊啊啊啊——”五個保潔們發出淒厲的尖叫,聲音尖銳刺的人事耳膜嗡嗡疼。

“李秀芳”原還想趁塗山遇不註意抓一個人質,可塗山遇掐起法訣,在她面前豎起了一道結界。

“出去,出去,走,走快點……”人事見五人縮在一起瑟瑟發抖,一個勁地催促,邊如趕小雞似的把人往外趕。

幾人慌慌張張,差點卡在門口出不去,人事瞧了腦仁都疼,很想挨個給人一腳,就不能一個個走嗎?非得兩個肉墩墩一塊擠?

“奴家倒是不知道,處理局何時有公子如此年輕有為的才俊?”“李秀芳”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的樣貌也在直起身時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從一個五十多歲身高不足一米六的中年婦人變成一米七多即使穿著保潔服飾也難掩其曼妙身姿,容貌艷麗中又透著嫵媚的年輕女子。

魅,是真的魅,不是那種可以化妝出來的魅,而是從骨子裏散發出的魅惑。

塗山遇面無表情看著她,莫得感情道:“是你束手就擒,還是我打散你半生修為你再投降?”

“李秀芳”,不,現在應該稱畫皮鬼,聞言神情不變,輕笑一聲,嬌俏道:“公子好生野蠻,今日乃良辰吉日,公子不若與奴家一起飲酒作詩額……”她話未說完,臉頰就挨了一劍,這一劍,傷的不僅是她的皮,更是她的骨,她表情頓時猙獰起來:“你究竟是什麽人?”

塗山遇淡漠道:“撕開你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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