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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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美萬能的天臺，讚美萬能的漢堡和可樂，雖然紅頭罩嘗不出味道，但聞起來很不錯的垃圾食品給他帶來了極大的精神慰藉，他不太想糾結自己是否還活著了。
如果這是他必須知道的，那總有一天就會知道，他現在很平靜，比起外界不重要的信息更在乎自己，他的過去，他的現在，以及還沒有來到的未來。
或許過去和未來也不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他就只想過好現在。
比如，此時此刻他最大的感受——困倦。
劇烈的情感波動後遺癥能維持很久，傑森感覺吃過東西之後更加難以抗衡睡意的湧來，他確實又累又困，沒精神再和布魯斯聊天。
傑森瞅了瞅地面，沒有人清理的天臺很平常的積起一層灰和土，他覺得這不是問題，只要夠累，不嚴重的潔癖就約等於沒有，更何況更惡劣的環境也不是沒睡過。
於是傑森就在蝙蝠俠的目光裏躺下了，他動了動身體找了舒服姿勢。
嗯，地有點涼。
布魯斯難以控制對行為奇怪的兒子感到擔憂，但剛緩和的關系讓他不好直接開口問，所以在短暫的猶豫之後，他坐在了傑森旁邊。
他又想了一想，然後也躺下了。
傑森覺得有點好笑。
“真難想象我們倆是怎麽把關系搞砸的。”
他想到了那些憤怒的時刻。
“之前我生氣的時候真想把你腦袋擰下來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布魯斯不可置否。
“這很正常，上一個這麽對我坦白的是超人，我知道正聯大部分人都有這種想法。”
“而且他們現在也會這麽想的時候。”
“你聽起來還挺驕傲。”
“……或許，這證明了我有進入人際。”
“……”
“傑森？”
布魯斯側頭看去，傑森睡著了，他側著身蜷縮起來，臉上還有沒擦幹凈的血和灰，看起來和小時候一樣乖巧。
他知道紅頭罩不能再被說成是孩子了，但某個情緒化的父親就是覺得他和小時候一模一樣，上頭的父親爬起來去附近人家裏‘借’了一床被子給不需要蓋被的兒子蓋好。
他擡手虛空摸了摸傑森的頭發，在心裏默念祝福。
‘晚安兒子’
‘有個好夢’
------------------
傑森從夢中醒來，再一次近距離接觸了拉薩路池，池子裏的綠湯熱情的拍了他一臉，憤怒和瘋狂被勾引出來，很想上躥下跳鋸幾個腦袋，只為這一灘水發狂。
他抹了把臉，熟練的把欲望憋回去。
現在他對拉撒路池的感官愈加覆雜，甚至沒有厭惡和痛恨的情緒，他很感激，感激塔利亞把他推進池子，更感謝池水本身讓自己覆活。
他看著池子把一個小小身影推過來，出於謹慎，傑森沒接，於是穿著破碎羅賓制服的小傑森就只能在水裏漂浮。
他可真小，傑森想，從記憶裏翻出來他曾經的屍檢報告，羅賓因為營養不良所以長的比同齡人矮的多，死的時候更是只有一米三七。
青年對拉薩路池發問。
“怎麽了？”
“你想要我幹什麽？”
池水波動起來，模糊的意志傳達過來，傑森花了一會兒去理解，拉撒路池告訴他這是類似投影的存在，它在自己能力範圍內撈了半天，撈到一個死掉的羅賓殘留的影子，雖然是沒有記憶的空殼，但勝在有感覺留存。
它希望用這種方式安慰它寵愛的孩子，畢竟消失的記憶就是消失了，不能被自身記起，也不能被魔法恢覆。
傑森在池子邊上坐下，羅賓浮在他手邊，他還是沒有去觸碰那個孩子，青年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臉，平靜開口。
“我從前覺得記憶是拖累。”
“它總耽誤我，牽扯我，讓紅頭罩總是落於下風，傑森陶德更是因為他不能面對自己的父親，他們讓我很痛苦，所以我就扔了它。”
“但現在它要完全消失了，我又舍不得，糟糕的事情多，能怎麽樣？又不是沒有甜的部分。”
“現在好了，糖也沒有了，累贅也丟了，組成我自己的部分也跟著要消失了，這或許是曾經的我選擇的一種溫柔的自殺方式，他不許我後悔，催促我前進。”
“……因為停下了就真的沒有意義了。”
青年說著說著就開始哽咽，開始時他找不到難過的原因，但後來傑森發現了，他只是累了，他一直都很努力，不許自己停下或者松懈，犯錯的時候嚴苛的責備自己，他不許自己軟弱。
所以他只是累了，恍然間傑森想到了艾琳太太，慈祥的老人在某個安靜的下午送他離開，沒有看身前的青年而是看向逐漸緩和的夕陽，眼神裏有覆雜的他不懂的東西。
“我心疼你，孩子，我看到了很多值得心疼的東西。”
他那個時候其實不太能理解，因為傑森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可值得心疼的，一切都很普通，那天的他也沒被蝙蝠俠揍的鼻青臉腫，最後只能把這當成老人溫柔的體現。
但現在傑森明白了。
因為他真的很努力，他一直堅持著，不停的擠壓自己往前面走，現在的他依舊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了不起的成就要被高歌，但是他只是，覺得幸苦。
而他本來可以不幸苦。
可偏偏這又是他自己選的路。
傑森開始失去理智的痛哭，人就是這樣，不被人點破還好，一旦意識到了那些被忽視的感受，自然而然的就會繃不住。
那些積壓的委屈和被責備的難過沖開封閉的墻，青年幾乎是趴在了地上，他混亂的哭泣著，捶打地面。
但他沒有去和普通人一樣咒罵一切，去罵他的父親，去罵小醜，怪罪所有的一切，甚至埋怨自己，他只是在哭。
委屈的傑森看到了羅賓，小孩一個人孤單的泡在水裏，他是投影，是死去的幻象，但情緒失控的敏感青年不願意看見這樣的畫面，於是他伸出手，抓住了死去的自己。
感覺就溫柔的進入他的世界。
【布魯斯老爺，您確定要把羅賓的稱號給傑森少爺嗎】
【是的，阿福，我想傑森肯定會喜歡】
【但是老爺，少爺可能還需要時間準備】
【阿福——】
【我想這個稱號可以讓我的兒子不再害怕，這就足夠了】
傑森的眉頭擰在一起，他緊緊的抱住羅賓，那些安全，快樂，克制又深沈的愛包圍了他。
這打破了他一直的恐懼，一直以來紅頭罩做不到不害怕蝙蝠俠，他的父親很多次幾乎要殺了他，這是難以抗衡的，最原始的，對於會威脅到你生命的人的恐懼。
於是紅頭罩謹記，在蝙蝠俠對你出手的時候，你最好要躲，因為他真的會傷害你，他不會殺死別人，但會殺死你。
而此刻的傑森終於安定下來，他自覺如果他們現在發生沖突，蝙蝠俠不需要費力就能取勝，所以他不必再擔憂落敗的後果。
傑森閉上眼睛，他突然想要見到布魯斯。
———————
達米安看著突然崩碎的羅賓呼了口氣，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他只不過意識到自己一直小看了傑森，他的兄長對自己下了狠手，沒有留下一點餘地。
那個代表著死亡的倉庫發生了比消失更可怕的事情，當他走進那個倉庫，強烈的幸福感包圍了他，傑森在感謝自己的死亡，覺得哪怕死亡也是最好的安排。
然後他聽到了機車駛離的聲音，伴隨著釋然和輕松。
‘達米安有價值，我也有價值，布魯斯陷入了瘋狂，他只是難過，他只是知道我肯定會配合他，因為沒有能拒絕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這不意味著我被放棄了，我知道他需要幫助，我知道他想看著他的孩子們長大。’
‘這其中也包括了我。’
‘我願意原諒他。’
‘我想我已經原諒了。’
達米安好像能看到一個自在的身影乘著摩托離開，他知道兄長的決絕有了回饋，他放下了。
那他們呢？
他們放不下。
達米安知道自己的想法自私又殘忍，他不是接受不了陶德的死亡，如果這是他的選擇，如果這是一場戰鬥的結束，傑森陶德在直面一切之後走向結局，他覺得這是戰士的光榮。
可父親該怎麽辦？其他人要怎麽辦？家族裏的成員們放不下，他們要怎麽用當事人已經放下的過去把他帶回來？
那根本就不可能。
無論是父親，兄弟，蝙蝠俠，還是戰友的身份都沒有用，傑森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不可能像從前一樣為了家人去改變。
他們會失去他。
韋恩家只能再次舉辦葬禮，因為方向錯誤的努力註定無用。
就像紅頭罩孤獨又堅強的戰勝拉撒路池，以一個正常的姿態回歸，他這次也走在路上，依舊孤獨，上次他們的空缺是因為疏忽和不在意，而這次，是他們追不上。
傑森已經走了太遠，他們錯過了，連彌補的資格也沒有。
他們要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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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他必須知道的，那總有一天就會知道，他現在很平靜，比起外界不重要的信息更在乎自己，他的過去，他的現在，以及還沒有來到的未來。
或許過去和未來也不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他就只想過好現在。
比如，此時此刻他最大的感受——困倦。
劇烈的情感波動後遺癥能維持很久，傑森感覺吃過東西之後更加難以抗衡睡意的湧來，他確實又累又困，沒精神再和布魯斯聊天。
傑森瞅了瞅地面，沒有人清理的天臺很平常的積起一層灰和土，他覺得這不是問題，只要夠累，不嚴重的潔癖就約等於沒有，更何況更惡劣的環境也不是沒睡過。
於是傑森就在蝙蝠俠的目光裏躺下了，他動了動身體找了舒服姿勢。
嗯，地有點涼。
布魯斯難以控制對行為奇怪的兒子感到擔憂，但剛緩和的關系讓他不好直接開口問，所以在短暫的猶豫之後，他坐在了傑森旁邊。
他又想了一想，然後也躺下了。
傑森覺得有點好笑。
“真難想象我們倆是怎麽把關系搞砸的。”
他想到了那些憤怒的時刻。
“之前我生氣的時候真想把你腦袋擰下來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
布魯斯不可置否。
“這很正常，上一個這麽對我坦白的是超人，我知道正聯大部分人都有這種想法。”
“而且他們現在也會這麽想的時候。”
“你聽起來還挺驕傲。”
“……或許，這證明了我有進入人際。”
“……”
“傑森？”
布魯斯側頭看去，傑森睡著了，他側著身蜷縮起來，臉上還有沒擦幹凈的血和灰，看起來和小時候一樣乖巧。
他知道紅頭罩不能再被說成是孩子了，但某個情緒化的父親就是覺得他和小時候一模一樣，上頭的父親爬起來去附近人家裏‘借’了一床被子給不需要蓋被的兒子蓋好。
他擡手虛空摸了摸傑森的頭發，在心裏默念祝福。
‘晚安兒子’
‘有個好夢’
------------------
傑森從夢中醒來，再一次近距離接觸了拉薩路池，池子裏的綠湯熱情的拍了他一臉，憤怒和瘋狂被勾引出來，很想上躥下跳鋸幾個腦袋，只為這一灘水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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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對拉撒路池的感官愈加覆雜，甚至沒有厭惡和痛恨的情緒，他很感激，感激塔利亞把他推進池子，更感謝池水本身讓自己覆活。
他看著池子把一個小小身影推過來，出於謹慎，傑森沒接，於是穿著破碎羅賓制服的小傑森就只能在水裏漂浮。
他可真小，傑森想，從記憶裏翻出來他曾經的屍檢報告，羅賓因為營養不良所以長的比同齡人矮的多，死的時候更是只有一米三七。
青年對拉薩路池發問。
“怎麽了？”
“你想要我幹什麽？”
池水波動起來，模糊的意志傳達過來，傑森花了一會兒去理解，拉撒路池告訴他這是類似投影的存在，它在自己能力範圍內撈了半天，撈到一個死掉的羅賓殘留的影子，雖然是沒有記憶的空殼，但勝在有感覺留存。
它希望用這種方式安慰它寵愛的孩子，畢竟消失的記憶就是消失了，不能被自身記起，也不能被魔法恢覆。
傑森在池子邊上坐下，羅賓浮在他手邊，他還是沒有去觸碰那個孩子，青年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臉，平靜開口。
“我從前覺得記憶是拖累。”
“它總耽誤我，牽扯我，讓紅頭罩總是落於下風，傑森陶德更是因為他不能面對自己的父親，他們讓我很痛苦，所以我就扔了它。”
“但現在它要完全消失了，我又舍不得，糟糕的事情多，能怎麽樣？又不是沒有甜的部分。”
“現在好了，糖也沒有了，累贅也丟了，組成我自己的部分也跟著要消失了，這或許是曾經的我選擇的一種溫柔的自殺方式，他不許我後悔，催促我前進。”
“……因為停下了就真的沒有意義了。”
青年說著說著就開始哽咽，開始時他找不到難過的原因，但後來傑森發現了，他只是累了，他一直都很努力，不許自己停下或者松懈，犯錯的時候嚴苛的責備自己，他不許自己軟弱。
所以他只是累了，恍然間傑森想到了艾琳太太，慈祥的老人在某個安靜的下午送他離開，沒有看身前的青年而是看向逐漸緩和的夕陽，眼神裏有覆雜的他不懂的東西。
“我心疼你，孩子，我看到了很多值得心疼的東西。”
他那個時候其實不太能理解，因為傑森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可值得心疼的，一切都很普通，那天的他也沒被蝙蝠俠揍的鼻青臉腫，最後只能把這當成老人溫柔的體現。
但現在傑森明白了。
因為他真的很努力，他一直堅持著，不停的擠壓自己往前面走，現在的他依舊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了不起的成就要被高歌，但是他只是，覺得幸苦。
而他本來可以不幸苦。
可偏偏這又是他自己選的路。
傑森開始失去理智的痛哭，人就是這樣，不被人點破還好，一旦意識到了那些被忽視的感受，自然而然的就會繃不住。
那些積壓的委屈和被責備的難過沖開封閉的墻，青年幾乎是趴在了地上，他混亂的哭泣著，捶打地面。
但他沒有去和普通人一樣咒罵一切，去罵他的父親，去罵小醜，怪罪所有的一切，甚至埋怨自己，他只是在哭。
委屈的傑森看到了羅賓，小孩一個人孤單的泡在水裏，他是投影，是死去的幻象，但情緒失控的敏感青年不願意看見這樣的畫面，於是他伸出手，抓住了死去的自己。
感覺就溫柔的進入他的世界。
【布魯斯老爺，您確定要把羅賓的稱號給傑森少爺嗎】
【是的，阿福，我想傑森肯定會喜歡】
【但是老爺，少爺可能還需要時間準備】
【阿福——】
【我想這個稱號可以讓我的兒子不再害怕，這就足夠了】
傑森的眉頭擰在一起，他緊緊的抱住羅賓，那些安全，快樂，克制又深沈的愛包圍了他。
這打破了他一直的恐懼，一直以來紅頭罩做不到不害怕蝙蝠俠，他的父親很多次幾乎要殺了他，這是難以抗衡的，最原始的，對於會威脅到你生命的人的恐懼。
於是紅頭罩謹記，在蝙蝠俠對你出手的時候，你最好要躲，因為他真的會傷害你，他不會殺死別人，但會殺死你。
而此刻的傑森終於安定下來，他自覺如果他們現在發生沖突，蝙蝠俠不需要費力就能取勝，所以他不必再擔憂落敗的後果。
傑森閉上眼睛，他突然想要見到布魯斯。
———————
達米安看著突然崩碎的羅賓呼了口氣，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他只不過意識到自己一直小看了傑森，他的兄長對自己下了狠手，沒有留下一點餘地。
那個代表著死亡的倉庫發生了比消失更可怕的事情，當他走進那個倉庫，強烈的幸福感包圍了他，傑森在感謝自己的死亡，覺得哪怕死亡也是最好的安排。
然後他聽到了機車駛離的聲音，伴隨著釋然和輕松。
‘達米安有價值，我也有價值，布魯斯陷入了瘋狂，他只是難過，他只是知道我肯定會配合他，因為沒有能拒絕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這不意味著我被放棄了，我知道他需要幫助，我知道他想看著他的孩子們長大。’
‘這其中也包括了我。’
‘我願意原諒他。’
‘我想我已經原諒了。’
達米安好像能看到一個自在的身影乘著摩托離開，他知道兄長的決絕有了回饋，他放下了。
那他們呢？
他們放不下。
達米安知道自己的想法自私又殘忍，他不是接受不了陶德的死亡，如果這是他的選擇，如果這是一場戰鬥的結束，傑森陶德在直面一切之後走向結局，他覺得這是戰士的光榮。
可父親該怎麽辦？其他人要怎麽辦？家族裏的成員們放不下，他們要怎麽用當事人已經放下的過去把他帶回來？
那根本就不可能。
無論是父親，兄弟，蝙蝠俠，還是戰友的身份都沒有用，傑森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不可能像從前一樣為了家人去改變。
他們會失去他。
韋恩家只能再次舉辦葬禮，因為方向錯誤的努力註定無用。
就像紅頭罩孤獨又堅強的戰勝拉撒路池，以一個正常的姿態回歸，他這次也走在路上，依舊孤獨，上次他們的空缺是因為疏忽和不在意，而這次，是他們追不上。
傑森已經走了太遠，他們錯過了，連彌補的資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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