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

難得晴朗的天空，就和一切的終結一樣，一切的開始也以這裏為起點。

這是傑森陶德的葬禮。

他的第一次死亡和第二次死亡好像沒什麽不同，都是一樣的渴望活著，都是一樣的走投無路。

想來唯一的區別應該就是第一次他渴望活下去是為了回家，而第二次是如果不死就無處可去。

也還是一樣，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傑森意識到自己能看見外面的事物，他躺在一個坑裏，迪克和提姆在往他身上撒花瓣。

他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他的葬禮。

傑森看著悲傷的兄弟們把棺材蓋合上，釘上棺材釘，發現自己的視線居然可以延伸，於是就到外面去看熟悉的人們。

一個偏僻的公共墓地，墓碑上用的也不是他的名字，只有迪克和提姆在忙活，達米安抱臂站在一邊，而最該出現的布魯斯不在。

傑森試圖尋找蝙蝠俠的身影，但最終一無所獲。

迪克在真誠的為他的弟弟難過，沒有形象的流淚。

“我還是不能接受，提姆，是我們做的不夠好，所以傑森才離開。”

提姆也很難受，但理智依舊蓋過感性。

“但這就是他想要的，我在想傑森知道自己醒來會被這麽冷漠的對待，會不會一開始就放棄覆生。”

“這次是他自己選擇的死亡。”

達米安有點不自在的抱起手臂。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達米安！”

迪克瞪著他，但小孩也沒有絲毫敬畏的瞪回去。

“陶德是因為自己太軟弱所以才死的！和我又沒關系！”

“早點離開有什麽不行！”

他轉身就走，提姆拉住要爆發的迪克。

“算了迪克，傑森還在睡著呢，別吵到他。”

“達米安願意幹嘛就幹嘛吧。”

西方喪葬不允許大聲哭泣和喧嘩，認為那會驚擾亡者的安息。

迪克低下頭沒再說什麽，轉身繼續填土。

提姆也跟著一起幹活，但沒過多久，他的通訊器響了，紅羅賓看完消息，無奈的對著迪克請假。

“抱歉，泰坦那邊——”

“去吧，小紅，剩下的我來就行。”

於是就只剩下了迪克。

太陽逐漸下落，直到黃昏之際，死者的兄弟終於結束了工作。

他也要走了。

“傑森，我走了，大家都會經常來看你的。”

“別生阿福的氣，他因為你的死太難過就病倒了，布魯斯和我們都沒讓他來。”

“我會想念你的，兄弟。”

他們都是一睜眼就進入了各自的角色，就像達米安控制不了自己的嘴，提姆會必然的離開，迪克也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他沒有為在傑森的潛意識裏自己會留到最後而高興，反而更加的難過。

迪克格雷森是留到了最後。

但還是會離開。

他在短暫的能控制表情的時候驟然間就落下眼淚，他不能說出傑森不想讓他說的話，只能把睜眼看他的傑森釘死在棺材裏。

一鏟一鏟的在弟弟信任的目光中把他活埋。

這份信任讓夜翼越是幸福，也就越是窒息，傑森如此的相信著他，而他卻沒能給傑森帶來活著的希望。

不稱職的兄長這次還是遲到了，沒能在弟弟需要的時候拉住他。

迪克的眼淚止不住。

上帝啊，如果你存在的話，我願意向你祈禱。

請你賜予我拯救我兄弟的力量，讓我去到他身邊，不叫他孤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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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斯沒有和孩子們一起出現在傑森的葬禮上，他的降落點是在蝙蝠洞，屏幕上的各種罪犯的資料羅列著，等待蝙蝠俠去處理。

他不想看這些沒有用的情報，布魯斯只想去找傑森。

蝙蝠電腦查到傑森被安葬的地點，他試著從莊園裏走出去，意外的沒有阻礙，但不管是蝙蝠俠還是布魯斯韋恩都被攔在了墓園外面。

無論他怎麽努力就是不能寸進。

布魯斯意識到，傑森認為他不會來參加他的葬禮，蝙蝠俠可以在葬禮之外的任何地方，但絕不會出現在傑森的視線裏。

布魯斯感覺自己的理智在被撕裂，他知道這是為什麽。

在傑森上一次的葬禮之後，蝙蝠俠只想著逃避喪子的痛苦，沒有再去兒子的墓地，所以才會連傑森在哥譚流浪了兩年都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如此漫長的時候不去看望死者對傑森意味著什麽，傑森會認為自己根本不在乎他的死。

所以這次，蝙蝠俠連葬禮都不會參加。

在傑森的世界裏，那些會為他送行的人中，不包括他的父親。

蝙蝠俠閉上眼睛，他站在墓園的大門處，等待能夠進入的時機。

第一個出來的達米安，他默默站到父親身邊。

提姆不久之後也出來了，還是覺得應該把傑森的情況告訴布魯斯。

“傑森現在有意識，他是看著我們把他埋下去的。”

“今天晚上可能就會再一次覆生。”

他也站到蝙蝠俠身邊，一起等待最後的迪克，以及傑森。

幾小時後，迪克也加入了等待的隊伍，夜晚降臨，布魯斯身上的衣服忽然變成了制服，他們知道時間到了。

蝙蝠俠順著那股力量找到傑森的墓碑，而其他人躲到周圍森林的陰影裏。

布魯斯幻想了很多種可能，也許傑森會希望自己把他從棺材裏拉出來，或許會什麽都不做，沈默的看著他努力挖掘自己。

無論如何，布魯斯感謝傑森還願意讓他出現。

蝙蝠俠聽著地下細碎的挖掘聲，期待著再次看見兒子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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