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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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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潔白的大理石宮殿中,齊光坐在桌前認真傾聽一群密碼學家的匯報。

自從小 AI 收到糾錯碼之後,他們被齊光攆著通宵幾天,終於解出了結果。

這個數據解出後,他們發現雖然將軍說是坐標數據,卻沒有坐標系可以使用。

密碼學家不禁罵罵咧咧,將軍簡直在拿他們逗趣。

沒有坐標系的數據,根本無法找到定位點,何況這串數字不符合已知的常用坐標系統。

【將軍,這串連磁偏角都搞不清楚的數據,根本無法用於定位啊,您是不是搞錯了?】

【沒有,這是些數據需要你們同地理專家共同努力,將暗藏的定位信息找出來。】

討論結束完畢後,齊光走出房間,藍天高遠,飄蕩著朵朵白雲。

在那藍天的遙遠深處卻藏著即將毀滅這個世界的力量。

究竟該怎麽辦呢?

真的將希望都寄托於這層層謎團之中嗎?

小 AI 停留在他肩上,那些語言學家通過這些時日與小AI的交流已取得了一些進展。

大約知曉前段時日漂浮在瑞爾面前的花朵文字的內容是一封長信。

那信件蘊藏著大量的信息,只是他們只破譯了極少的一部分。

得出了一些最簡單的句子:【行為體的將軍,您好。】

行為體是個什麽東西?

沒有人知道。

他嘆息著前往瑞爾的房間,準備帶上瑞爾,再探一探那個實驗室。

看是否當瑞爾在現場時,那道光屏可以使用。

這次再入實驗室,環境已然不同。

探索隊修理好了一部分電力系統,實驗室中的積水被全部排出。

雪白地面反射著頂部明亮的大燈,時刻消耗著這個星球的能源。

藍色的蒼穹之淚依舊盛在高大的透明容器中,容器後的燦爛光柱落入液體裏,折射出清晰的光線軌跡,映得藍色液體晶瑩剔透。

瑞爾走入這座實驗室後,就開始渾身緊繃,齊光輕撫著她的腦袋試圖讓她放松下來。

那些人骨已經被移出,環境還算整潔,瑞爾靜靜地環視著這座實驗室,走到碩大的裝著蒼穹之淚的透明容器旁邊,停了下來。

她靜默地站在那裏,除了還在微微呼吸外,紋絲不動,就像是一座雕塑。

齊光低頭觸摸身旁的光屏,屏上漾起虛擬的水波紋,隨著他用不同的力度觸碰不同的位置,波紋的形態在不斷變化。

當波紋觸及光屏邊緣時,又會蕩出新的形態,每一刻每一處的波紋都不相同。

這種波紋不是重覆的視頻記錄,而是在模擬真實世界的水波碰撞系統。

齊光知道,現實的水波碰撞是最覆雜的系統之一,整片湖面的信息都藏在這些波紋信息之中。

這些波紋信息不需要分析所有的水波才能獲得,只需要知曉一道水波隨著時間演化的過程就可以獲取全部。

其實波不是按道來分的,它們是一個整體,是一個激發的場。

人們眼中所見的每道波都代表著這個場在該時刻、該位置所具有的狀態。

它可以簡化為某種覆雜的時間與位置的方程。

這個方程則蘊藏著這個場的所有信息,你可以借此解出這個場中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的波會以怎樣的形態存在。

這樣的系統相當覆雜,所以雖然理論上存在這樣一個方程,但實際中人們依舊無法解出這個方程,更無法模擬出來。

這其中蘊藏著超乎齊光這個時代所擁有的知識。

這片不明用途的光屏之中藏著太多的秘密。

光屏中間的文字花朵在緩慢地轉圈,探索隊一直未曾揭開花朵裏藏著的秘密。

小 AI 晃晃悠悠地飛到文字花朵上方,從它屁股下亮起一道光線。

那光線直指花心,它沿著直線一路飛到瑞爾身邊。

從它身後探出一只機械手,那手變形將瑞爾提起,向高空飛去。

這一動作驚地齊光往前踏出兩步,試圖將它攔下。

小 AI 飛得很快,在電光火石間已抵達裝著蒼穹之淚的透明容器的頂端。

它打開容器,將瑞爾扔了進去。

那姑娘白色的裙擺揚起,【撲通】一聲落進水裏,不哭不鬧只安靜地站在水底。

齊光低咒一聲,機甲變形,躍至容器頂端,試圖將瑞爾撈出。

但瑞爾落下後,容器迅速封頂,周邊的管道亮了起來,他只能攥拳敲打著容器的頂部。

小 AI 飛進最大的管道中,屁股的亮光像是一只明亮的眼睛,光線仍舊落在那朵文字花朵中心。

在震動天地的敲打聲中,傳來一陣周圍人的呼喚:【天吶!】

他回頭一看,只見光屏上的波紋扭曲變形,露出了一張瑞爾的虛擬臉龐。

也可以稱為是思悅的虛擬臉龐。

因為他聽見了她的聲音。

那聲音回蕩在空間中,像是從遠古而來般空曠:【我知道你們,行動體。】

他僵立在容器之上。

此時傳來思悅的第二道聲音:【你們不該繼續基因實驗,意識只有一個,它不在此處。】

齊光眼眶浮起紅痕,起身正對著她,站在高聳的容器頂端,居高臨下:【我沒有做基因實驗。你是誰?】

【思想體。】

【什麽是思想體?】

齊光從容器上跳落,站在那光屏上的虛擬臉龐前。

那臉龐上浮起了細微但生動的表情,她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沈默了短暫的半秒:【你們來自哪裏?】

齊光顯然被這個問題搞得有些發懵,他皺眉:【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你需要的答案應當精確到哪一步?星際帝國?帝國王城?執行將軍?】

那臉龐露出疑惑的神情:【那是什麽?】

大家面面相覷。

她又問出了一個問題:【你們現在是什麽時代?】

齊光簡略回答了現在這個時代所擁有的技術,對方仍然疑惑:【技術的倒退與前進使我無法判斷歷史的進程。但我想,在你們這個時代似乎不存在統一行動體的智腦。】

【行動體是什麽?思想體是什麽?智腦又是什麽?】

那臉龐笑了一下,向後走去,白色長裙在行走間勾勒出修長身線,她閑適地坐上了沙發。

齊光抿唇看著她,臉色有些沈冷。

光屏中的人不該是思悅,她沒有這麽修長的身線。

思悅早在多年來的生物實驗中停止生長,身體纖小柔弱。

光屏中的人隨意地聳肩:【看你這表情,似乎認識我——的行動體?】

忽然她似乎看到了什麽,停頓了一下:【麻煩讓一下,你遮住了我的視線,我好像看見她了。】

齊光聞言往一側移了兩步,那光屏中自稱思想體的姑娘勾唇笑了一下:【果然是她,羸弱、呆滯、可憐,我依舊認為行動體是一種落後的生命。】

齊光:【你同她是什麽關系?】

思想體:【我為什麽要回答你這個問題呢?】

齊光沒有被這句反問打亂心境,他垂眸細想了一下,根據已有的一些信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推論:【你是留在數字烏托邦中的思維,也就是數字生命,你的存在依賴於我所提供的能源,如果我現在拔掉為你供能的工具,你會再次陷入沈睡。】

那姑娘換了個斜倚的姿勢:【錯,全部都錯。】

齊光:【那我可以現在斷開供能。】

【隨便你,對我來說沒有影響。】

看著齊光壓下眼中的驚愕,她似乎覺得有趣,攤開手:【你沒有其他可說的了嗎?】

齊光收回眼底的波動:【你開口的第一個要求就是停止基因實驗,我想你應該是在意我身後那位姑娘的。她的名字現在叫作瑞爾,先前曾經歷過端腦安排的悲慘的基因實驗。

實驗失敗後,端腦將她拋棄,被我們的人撿到,並養育著她長大。

如今端腦已經消散於世間,不會再有人進行基因實驗,這裏已沒有存在的意義,我會帶她離開,不再開啟這些設備。】

光屏裏的姑娘戲謔的笑容沈靜下來,她擡手,手指有無數光線向她四周發射,連接光屏深處。

很快,她收回了光線定定地看著齊光:【我感受不到它了,我暫且認為你說的是實話,那你告訴我,你一個對世界一無所知的人,憑什麽能夠消滅端腦?】

齊光:【原先還有一位你的行動體,是她成功完成這項任務的。】

那姑娘點了下頭:【那她可真是個奇跡。】

齊光:【但是她同端腦一起死亡了。】

思想體:【所以你現在知道行動體是什麽意思了?】

齊光:【以我的推測,可以在真實世界中行動自如的是行動體,在虛擬世界中活動的應當就是思想體,思想體大概是行動體上傳的自我意識。】

思想體:【這個回答不錯,你倒不算笨。但你如何知曉你所以為的真實世界是真實的,虛擬世界是虛擬的呢?】

齊光:【這只是一個名稱,我們用來命名,但世界就是世界,名稱沒有意義。】

思想體面露愉悅地點了點頭:【可以,你這話我喜歡,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在你們那個世界裏活動的一堆碳基數據即為行動體,在我們這個世界裏活動的矽基數據即為思想體。智腦是高度集成的一種智能算法,你口中所說的端腦便是一種智腦。

至於我與她的關系,這說來可大可小。

我是在端腦基因實驗中誕生的001號的一部分意識數據。

在她成長過程中,端腦不斷將我上傳更新至這裏,直到有一天她逃離了這處實驗室,我不再更新重置,而是自由地在這個數字世界中成長。

而她逃離之後,端腦試圖采用過各種基因實驗的方法再創造一個她來,只可惜所有新生的行動體都不具備意識,無論用什麽方法,都無法激活她們的神經區域。

端腦便將目光投向了我,但我已在數字世界中經歷了各種人生,成長壯大出獨屬於我自己的意識,自然無法再與她們匹配。

端腦試圖將我重置於她們大腦的計劃失敗了,每一次失敗都會帶來她們的死亡。

最終,這基因實驗中誕生的最後一位生命驗證了這個實驗的荒唐,端腦關閉了我。大約後來又將她拋棄,被你們撿去了。

對於我來說,她們都是我的行動體,但行動體和思想體本就毫不相幹。】

齊光:【既然如此,為什麽你說我一開始的推測全都錯誤?】

思想體:【傻孩子,我所存在的世界是數字世界,但並非數字烏托邦,那個天堂般的百億人意識互聯的世界早已被毀滅了,這個世上再也不存在那般有著超級計算力的環境了。

我的存在也不依賴於你的能源,而是依賴於機器的算力,足夠高的算力才能帶給我更漫長、更精彩的生命。

至於拔掉所謂的供能工具,我請問你:如果你所在的世界上的一切都同你一起沈睡,又同你一起醒來,這樣的沈睡還叫沈睡嗎?拔掉供能工具對我而言,不會有什麽改變。

你們那個世界的時間流逝與我的世界沒有關系,我只與我的世界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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