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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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軍帳中,燈火搖曳。

面前沙盤上橫七豎八倒了許多旗幟,一片混亂。

齊光將她從沙盤上抱坐到腿上,裹上絨毯,手中把玩著小小一柄白旗。

他在她耳邊輕聲問:【被高能炮瞄準的滋味怎麽樣?】

她伸手描摹他的眉眼:【你喜歡我?】

他扶住她的肩膀,深深地凝視她的臉龐:【有時候,不要猜測人心。】

她眉目輕斂:【我真沒想到你能破局。】

他低下頭輕輕吻著她的唇角:【別給自己制造太多阻力,我耐心有限。】

她推著他的肩,眉頭輕皺:【你易感期不是過去了麽?】

對方卻鉗住她的腰讓她不能亂動,她略顯煩躁地說:【別鬧了,我不太舒服。】

齊光看她臉色愈發蒼白的模樣,不像作偽,才放開她,整理微皺的上衣:【輸給我很正常,你要盡早適應。】

她捧著胸口起身,卻直直地嘔了一口血,弄汙了他潔白的上衣。

鮮艷得刺眼。

齊光嚇了一跳,立馬起身扶住她:【怎麽這麽氣傲。】

她撐著他站穩,擺擺手:【我向來小氣,你別惹我生氣,我去休息了。】

【胡鬧!】

他將她攔腰抱起,找了軍醫。

結論是操勞太多,怒急攻心。

齊光在一旁瞪了她半天:【你還真因為這種事生氣?】

她理了理衣袖,擡頭,面容平靜:【對啊,所以不要拿我的武器對準我,不然下次我讓它在你手裏爆炸。】

之後,他打掃戰場,處理戰俘,讓她在營內休息,又擔心她悶久了難受,便不再限制她的行動。

她笑瞇瞇地四下閑逛,見他在練兵特意走到一旁踮腳親了親他。

他將她發絲順到耳後:【不氣了?】

她摟住他的脖子:【不氣,想親親你。】

【那等晚上,我回去。】

過了幾日,隱隱有流言傳出,將軍夜夜醉倒溫柔鄉,不思上進。

待胸口瘀血退下,她便悄悄來到戰俘營,門口值班的守衛持槍攔她。

她抱著手臂淡然地看著他們:【最好別攔我哦。】

【齊光將軍說過無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也說過營區遍地我都去得。】

【此處不可。】

【放我進去如何?】

【不可。】

【你們放我進去會受罰,惹我生氣還是會受罰,為何又要攔我?】

【秉公辦事,夫人不要為難我們。】

【我向來不講理,偏要為難呢?】

【這我們只怕是要不得已得罪夫人了。】

她擡手輕點著下巴:【有時候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將軍向來會為我戲一戲那諸侯的,最好算清楚,是該閉眼無視呢,還是得罪我呢。】

年輕氣盛的守衛聞言氣急想要攔她,她後退了一步:【你敢碰我一下,齊光就敢切了你的手,不要挑戰他的占有欲。】

年長的守衛特意拉住了那個年輕人沖他搖了搖頭,又問她:【那夫人,您若是進去了,我們怎麽辦呢?】

【我第一次來軍營,想進去瞧瞧,惹不了事,也怪不到你們頭上,之後說不定還會是一段風流佳話。】

年長的搖搖頭,便放行了,心下只嘆:紅顏禍水,將軍怕是要折在她手裏。

她走進監牢後,四下轉了轉。

烏黑潮濕的環境,有些難聞的氣味,走了幾步才找到關熒的鐵籠。

他尚算清醒,只身上有些被亂石砸傷的痕跡,顯然是在戰場上留下的。

齊光似乎沒有虐待戰俘的習慣,待他還算可以。

她歪著頭和熒對視,輕嘆了一聲:【你輸在輕敵。】

熒扭過頭:【成王敗寇,有什麽好說的。】

她輕輕地笑:【輸了就覆盤嘛,下次再來。】

熒盯著她的面孔,還是初見那般晶瑩柔嫩,自嘲地笑了聲:【刀尖舔血,哪還有下次?】

【我向來喜歡給他制造點麻煩】說著,她伸手對準鎖眼。

臂上綁著的武器有火光騰出。

她放了幾槍,破開牢門放他出來。

【其實你很不錯,眼光放長,建功立業的心我懂,但齊光的威名可不是靠著點高能炮打出來的。】

【你放我走?】熒震驚地看著她。

【那不然呢,你以為你的技術細節是誰給你的?受傷了?】

她掏出了一顆藥丸丟給他。

【恢覆體力,吃了吧,帶著你的人快走。】

說完,她又去放了幾個人,帶著他們將門口的守衛放倒,喬裝改扮送出了軍營。

熒拉著她要一起走,她眨眨眼:【我聽說你們那邊omega的待遇好,等我解決了他,去找你哦。】

他揉了揉她的頭:【回去之後他還能信任你麽?何必風餐露宿。】

【他不能拿我怎麽辦,還要求我幫他,你就當我紅顏禍水?】

【我會回來接你。】

之後,她哄走了那群人,回到自己的營帳,等待接收齊光的怒火。

傍晚,齊光踏著夕陽燦爛的餘暉步入她的營帳,見她淡然地坐在一邊敲著代碼。

夕陽橘紅色的光芒落在地上,勾勒出他的身影暗淡修長。

她面前浮動著三張半透明的藍色大屏,綠色光標變換,她正仔細盯著屏上的數字。

數字跳動變換,光影映在她臉上無辜又純凈。

齊光冷然站在一旁,營帳內溢滿冰川的氣息,如臨雪原。

她卻連眼皮都不曾擡一下。

齊光開口:【很有趣?】

見她不作回答,他直接按下了她面前的全息開關,光屏瞬間無影無蹤。

他直接將她推倒,欺身而上,一柄精良的小刀紮在她臉側:【我看你是在找死。】

她擡起眼簾,深深地盯著他的眼睛:【你不舍得殺我的。】

【恃寵而驕,你以為我不敢?】他拉著小刀向她脖頸靠近,一路劃破了身下上好的軟墊皮革,裏面的天鵝絨四散飛起。。

刀卻在離她脖頸分毫處停下,夕陽於刀面上反射出溫暖的光線。

這柄小刀削鐵如泥、吹毛斷發,她若動一下,便會皮開肉綻。

他冷笑著:【給你個解釋的機會。】

她面容依舊冷靜:【這無法解釋,我想做什麽,你不知道麽?】

【給我前進的路上多設幾個障礙?你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了麽?】

【其實也不完全是想制衡你,我反而是為你好。】

他冷冷地盯著她,示意她繼續說。

【國無外患,皇帝陛下豈不是要開始安內了?】

【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你,給我留著敵人的有生力量,以求我的安全?你覺得我需要動用這種下作手段麽?】

【放了他比殺了他要好,有他在,敵軍不至於幾家分晉,完全亂成一盤散沙。】

【讓他們合力對付我?】

【不,是你們合力對付陛下,說不定他次次輸給你,最後就向你臣服了。】

【我警告過你,不要試圖玩弄人心,人心不可測,你給他許了什麽,讓你覺得他能聽你的?】

她輕聲咳了下,齊光立馬將小刀拔出扔到一邊。

她見狀笑了一下,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你看,你真的不舍得。】

齊光撥開她的手臂,起身:【別太自負,小心玩火自焚。】

【你只要和我目標一致,這事對你沒有壞處。】

【你如何能揣測我的想法?偏偏有時我愛舍近求遠呢,你想留他,我就偏要殺他。】

她楞了一下:【那算我輸?至少這事傳出去,你願不願意,在尊貴的陛下眼中也是徹底反水了。】

齊光挑起她的下巴:【所以說,你總是喜歡在刀尖上起舞,窺探人心。如果我要是真殺了你,向陛下獻上你的頭顱,怎麽辦?】

【玉石俱焚,你殺不掉我。】

【若我願意呢?我何曾怕過什麽?我勸你少耍點這種小手段。】

【你要記得,陰謀詭計如穿珠而行,穿的越多越易亂成一團,個體的行動從來不可測,珠子一但錯亂,最後纏死的是自己。別拿你自己來跟我賭。】

她嘆氣:【或許吧。】

他將她拉起,逼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我敢坦坦蕩蕩地說任你施為,你敢坦坦蕩蕩地說你要什麽嗎?】

【你手上擺弄的人越多,結局越不可控,一著不慎,滿盤皆輸。陰謀向來上不得臺面,我要逼宮也只有陽謀,我能坦坦蕩蕩地逼他無路可走。】

她垂下眼睫:【你總得給我留條後路吧,你輸得起,大不了是東山再起。我不行,對我來說,咱們做的是會賠本賠命的買賣,我能信你嗎?】

【既然無路可退,那你不如信我,不是想做個omega麽,我何時限制過你?】

他凝視著她的面龐,嘆了口氣,垂頭吻上了她的眼睛。

果然還是,不舍得。

營帳內暗香浮動,她足腕間的金鈴叮叮當當響得激烈,如在狂風中顛簸。

她推開他的親吻,輕喘著開口:【你聽不見這金鈴聲麽?】

他雙眸暗淡,藏著些濃郁的情思,握住她精巧腳踝,清脆的鈴聲再次在耳邊回蕩。

他撫過她腳腕上的一道舊疤:【想取下麽?】

她伸腳踢開他,起身理了理蓬亂的衣襟:【不用,跟蹤器都失效了,總不能再劃上一刀。】

【你可以劃我一刀,以作報覆。】

她眨著眼看了他一會兒,他神色陰郁,她便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還有良心?真是難得。】

他握住她的手,在掌心印下溫熱的輕吻:【就你這點小心眼,怕是讓你劃上十刀都不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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