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大門緊閉，推也推不開，拍也拍不應，電話也打不通，這人是去哪了？

隔壁聽到聲音推門出來，欒爸看到仲家門口的一大一下，呆住了。

仲宛也楞了，不是搬城裏了嗎？欒爸消瘦了很多，頭發也半白，精神頭比三年前差了截。

欒爸先反應過來，搓著手，語言蹇澀道，“你…，你媽可能出去了，你…要先進來坐會？”

仲宛大方道，“那行，就先打擾欒叔會。”隨即抱起湯圓，“湯圓，這位是爺爺，我們跟爺爺打聲招呼好不好？”

湯圓摟著仲宛的脖子，奶聲奶氣道，“爺爺好，我叫仲夏，媽媽跟姥姥都叫我湯圓！”

欒爸想伸手抱又放下，指著院裏激動道，“先進屋歇歇！進屋歇歇！”

欒媽媽推屋門出來，看到仲宛母女，感受跟欒爸不相上下，老兩口都不知所措的相互看看，一時束手束腳起來，欒媽媽趕緊讓開屋門，“先屋裏坐，屋裏坐。”

欒爸爸也接道，“屋裏坐，屋裏坐。”

仲宛帶著湯圓坐下，沙發角落坐了個孩子，低頭玩著玩具，好像不知客廳進了人。看外觀這孩子大概四歲，估摸是欒晨的孩子，仲宛攬了攬懷裏的湯圓，移開了目光。

欒媽媽手忙腳亂的去沏茶，欒爸爸拿了堆零食過來，挑出塊巧克力遞給湯圓，“乖孩子，拿著吃。”湯圓仰頭看看媽媽，仲宛點了下頭。

湯圓接過小聲道，“謝謝爺爺。”隨即又窩在仲宛懷裏。

欒爸爸笑道，“誒誒，不客氣…，不客氣…。”

欒媽媽看到湯圓手裏的巧克力，阻止道，“這個不好，這個有點融了，冰箱裏有好的！”

欒爸爸轉身去廚房，“對對對，冰箱裏有好的。”

欒媽媽端了茶過來，仲宛接過。欒媽媽順勢坐下，目光就沒移開過湯圓。

欒爸爸廚房出來，遞給湯圓塊巧克力，也順勢坐下問，“好幾年沒回了，聽說你在仲瑛那？”

仲宛點頭，“仲夏該上幼兒園了，我就帶她回來了。”

欒媽媽“哦”了聲，接道，“回來好，回來好，這邊的教育比那邊好。”

……………

欒爸爸雙手交握，略顯緊張道，“我們住不慣城裏，年初又搬了回來，前兩年退休了，閑著沒事就在家帶帶這孩子。”

這小男孩安靜的過分，似個小大人，坐在那專註的玩手裏玩具，像其他人不存在般。欒媽媽解釋，“這孩子不愛講話，有點內向，慢慢混熟就好了。”仲宛點點頭。

氣氛有些拘束，能說的話也都說了，不知該聊什麽。

欒媽媽突兀的說了句，“江江在城裏開汽修廠。”

仲宛擡頭“哦”了聲，“那挺好的。”

欒媽媽接道，“離你們菜館很近，在東四的…。”手機響了，是仲媽媽的電話，仲宛牽著湯圓出來，欒爸欒媽欲言又止的把她們送出來，看著她們進了家門。

老倆口回屋，欒媽嘴裏直念叨，“那孩子…，那孩子…，肯定是…，長的跟瓷娃娃一樣，那眼睛…。”慌慌張張的跑進臥室，打開相冊翻出張黑白舊照，照片裏一個騎著木馬，額頭點了紅胭脂的小男孩，湯圓跟他似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欒爸站在院裏搓搓手，給欒江打了電話。

仲宛踏進屋就嚷嚷，“大白天的串門還鎖著門，家裏是有金庫銀庫？”

仲媽媽越過她，拍著手叫道，“姥姥的小乖乖，想死姥姥了，快讓姥姥看看是不是又漂亮了？”抱起湯圓就往沙發走。

仲宛半躺在沙發上，“尷尬死了，你怎麽沒提欒叔他們回來？”

仲媽媽親著湯圓臉蛋撇她，“你是書記還是鎮長？”抱著湯圓起身，從臥室拉出一張嶄新的爬墊，又拉出一個大紙箱，裏面滿滿的玩具，居然還有樂高…，樂高…。

……………

仲媽媽把玩具全部倒在爬墊上，“這都是姥姥跟你攢的，什麽類型的都有，還有最新款！”

湯圓瞪著大眼，雙腿蹦噠著，張著嘴巴驚呼，“哇…，哇…，哇…！姥姥姥姥，我最喜歡你了！”一時不知該玩什麽好。

仲宛捂著心臟趴在爬墊上，“寶寶，媽媽心好痛，給你買過那麽多玩具你都忘了麽？”

湯圓丟下手裏的玩具，跑到媽媽身邊，要拉她起來，還對著她的胸口呼呼，兩眼含淚道，“媽媽不要死，你不要死！”仲媽媽不齒的看了仲宛一眼。

飯桌上仲媽媽問，“你姑姑什麽時間的票？”

仲宛打了個飽嗝，“後天吧，到時我去接她！”回頭看著湯圓，“媽媽帶你去廣場遛圈，消消食，順便看廣場舞，好不好？”湯圓拿著個被她卸了手腳，慘不忍睹的芭比點著頭。

仲宛把電瓶車推出大門，看到欒江在她家門口徘徊，欒江把煙頭踩滅，看看湯圓，盯著仲宛。

湯圓看著欒江，指著問仲宛，“媽媽，他是照片裏的爸爸麽？”仲宛點了點頭，欒江整個人顫了下。

仲宛小聲問，“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湯圓羞澀的點點頭。仲宛輕輕往前推了下，湯圓慢慢走過去，拉著欒江的褲腿小聲問，“你是爸爸麽？我是仲夏啊。”欒江跪蹲下來，看著她直點頭。

湯圓拉拉他手，欒江眼圈發紅，渾身發軟，撐不住，坐在了地上。

湯圓捂著嘴，瞪著雙睛，咯咯直笑，“媽媽，爸爸他好笨喔！”

欒江坐在地上，盯著仲宛，聲音嘶啞委屈，“我腿軟，站不起來了。”仲宛看著他，別開了臉，彎腰問湯圓，“要不要去爸爸家玩會？等下媽媽去接你？”

湯圓猶豫著撅嘴，“可我想跟媽媽一起？”仲宛趴她耳朵嘀咕了番，湯圓伸出小指，仲宛也伸出小指跟她拉勾勾。

仲宛踢踢欒江，“我晚會過來接。”

欒江小心翼翼的抱起湯圓跨門進屋，欒爸爸瞅了瞅他身後，“宛宛沒過來？”隨即伸手要抱湯圓，湯圓緊摟住欒江的脖子，把腦袋害羞的埋在他肩頭，偷眼打量著欒爸爸。

欒江把她抱坐在沙發上，摸摸她臉蛋，親親她小手，一時不知該怎麽好，把臉埋到她手心。

欒爸站他身後拍拍他肩，“江江，不要嚇到孩子了。”

欒江擡起頭沖著湯圓笑了笑，湯圓摸著他眼睛問，“爸爸，你哭了麽？”欒江搖搖頭。

湯圓對著他眼睛呼呼，認真道，“呼呼就不難受了，媽媽難受我呼呼都好了！”

欒江抱著她，微哽咽，“爸爸有你就不難受了。”

仲宛坐在廣場上，瞧著大爺大媽們的廣場舞，兩眼放空，思緒不知飄到了哪，音樂結束，人也陸陸續續的散了。仲宛被蚊蟲叮的受不了，站起來拍拍屁股騎著電瓶車回家。

欒江坐在爬墊上陪著湯圓玩，擡頭看到進來的仲宛，放下玩具站了起來。仲宛掛好鑰匙，直接上樓。

欒江半跪著親了下湯圓，嘴裏哄道，“寶寶先玩，爸爸等會過來！”隨即朝沙發上看肥皂劇的仲媽媽指了指樓上，仲媽媽扭頭不管，欒江摸摸後腦勺上了樓。

仲宛嘴裏噙著牙刷來回晃，欒江就跟她屁股後面，仲宛漱漱口，擦擦嘴問，“這兩天有空嗎？”欒江盯住她點點頭。

仲宛道，“那抽個時間把離婚證扯了，咱倆這也不是個事。”欒江靠在墻上悶頭不吭。

仲宛往臉上半天塗塗抹抹，回頭看他，“欒江，我三十四了。”欒江還是悶頭不吭。

仲宛從鏡子打量他那副德行，抄起手邊的防曬霜砸過去，“你啞巴了？”

欒江擡頭盯著她，“這三年我去了兩趟西班牙，瑛姑姑說你跟著叔叔去了西班牙。我拿著你的照片，只要碰到中國人就會問認不認識你，我想要見你，又害怕見到你。”

透過月光看著熟睡的湯圓，親了親她額頭。一陣聲響，陽臺門被推開，仲宛對他“噓”了聲。欒江過來抱起她就往衛生間走，倆人誰也不說話，忙著相互撕扯衣服。

事後，仲宛捶打他，欒江不躲不避的任她打。仲宛累了，欒江抱住她，“是我混蛋，從看到湯圓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從來都沒放棄過我。謝謝你，宛宛，湯圓很棒，真的很棒！”仲宛手插在他頭發裏輕拽著。

隔天，仲宛是被湯圓捏著鼻子弄醒的，仲宛乏的要死，渾身酸軟的也要死。打開臥室門喊仲媽媽上來，自己回到床上親親湯圓，蒙頭繼續睡。湯圓用手趴她的被子，仲宛牢牢的壓住，雙方正在較量，湯圓松手喊道，“爸爸，爸爸。”

欒江走進來，親親她胖嘟嘟的小臉，“爸爸給湯圓穿衣服，媽媽太累了，就讓她個小懶蟲多睡會，嗯？好嗎？”

仲宛再醒來時，臨近十一點。起床洗了個熱水澡，站在鏡子前打量眼角的魚尾細紋，無力吐槽，哎……大爺的！

仲宛下樓瞅了圈，問廚房的仲媽媽，“湯圓去哪了？”

仲媽媽瞥眼她，“欒江抱他家去了。”仲宛莫名心虛，往嘴裏塞顆聖女果，手裏又捏了兩顆，邊吃邊往大門外走。

欒江騎著摩托，湯圓跟椰子坐他懷裏，騎著就在這條街道來來回回的轉。湯圓興奮的咯咯咯直笑，街坊問，“這小姑娘誰家的？這麽可愛！”

欒江呲著他的大白牙，“我女兒，欒仲夏！”

街坊被他這話唬一跳，“蒙誰呢？”

欒江繼續呲著他的大白牙，“過陣請你們喝喜酒，我很宛宛幾年前就結婚了，只是沒辦婚宴！”

欒媽也站在門口，不時叮囑，“開慢點，別摔了，人歡沒好事！”

欒媽轉頭看仲宛出來，有點不自然的沖她笑笑，嘴裏道，“宛宛，你把湯圓教的很好。”

仲宛嘴裏噙著顆聖女果……，欒媽媽紅著眼圈進了屋。

欒爸爸拍她肩，“宛宛，這些年對不住你們。”仲宛點點頭，瞇眼笑道，“沒怪過你們，我媽說這就是人生，布滿荊棘，會有坎坷，會有曲折。今天很艱難，說不定明天就好了呢？誰知道呢？不是有句話說，一步佳，一步難，難一步，佳一步。”欒爸爸揉揉她頭發沒作聲。

街坊四鄰逐漸圍過來打趣，“欒江他爸，啥時候準備喝喜酒啊，轉眼孫女都這麽大了！”

仲宛站在門口，看著沖她呲牙咧嘴傻笑的欒江，把手裏聖女果放嘴裏，心罵道，“欒江，你大爺，老娘說跟你辦婚禮了麽！”

………………完結………………

【願大家自由寬闊，平安喜樂，不念過去，不畏將來。】

酸湯丸子·比心

小說閱讀器 - 魔爪是您不錯的選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