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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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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裴(完)

離合山莊的刀劍快意沒過幾天便要開始。

黎白嫣收拾好包裹並和裴景說道:“你和我一起去離合山莊。”

雖說這只是一句平常的話語,但裴景聽出了一絲命令的味道。他問:“為何?”

黎白嫣對他笑了笑,好像已經把之前難過的事情全部忘光。“離合山莊上山清水秀,也適合養傷。你的腿傷還需要恢覆,若是不早點恢覆,你如何去西北打仗。”她還補充道,“我也順便去找付師姐,你就當陪我這一程行不?”

裴景想了很久才應了下來。

路程不遠,但有些彎路需要爬上去。裴景也還沒弱到讓一個姑娘家來背自己上去,可是黎白嫣太犟了,非說他的腿不能用力過度。

“我又不是沒背過男子,這種事情我小時候經常幹。”

於是她也不管裴景是何反應,直接下蹲背起他走了十裏多路。

她的發絲有幾根翹起,糊在了裴景的臉上。黎白嫣還開玩笑道:“裴景,你看著寬肩腰窄,實際背起來也不重呀。”

裴景覺得黎白嫣很會騙人,明明他都看見她的臉頰兩旁充紅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紅不紅他看不見,反正是挺燙的。

抵達離合山莊時,當日恰好是刀劍快意比賽。黎白嫣先是將裴景安置好,她才去到賽場上找到付惜月。

付惜月都以為她不會再來,因為她曾寫信說自己遇到了裴少將軍,一見鐘情。。

不過黎白嫣同她說,裴景不喜歡自己,而且他也快要回西北了,或許有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他。

黎白嫣一直以為裴景好好待在房中等她回來,卻不知少年隱匿在人群人遠遠的偷看她,嘴唇的弧度不自覺的拉高。

黎白嫣和她敘舊幾句後便回去為裴景熬藥。

等藥熬好之後,她在房內沒有見到他的身影。她聽見外面有兩人的對話,一出去便見一位俏皮又明艷的少女與他聊天,裴景對她很是尊敬。

黎白嫣得知她是將軍府嫡女後便松下了一口氣。

後面她就聽見裴景說了一句極其嘴硬的話,她都懶得理他。

後面她死皮賴臉的跟隨他回西北,他語氣不好道:“你知道哪裏是什麽地方嗎?是戰場,你一個姑娘不能去。”

“不是有你嗎?

“我保護不了你。”

“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不行。”裴景態度堅定,絕不帶她一起。

誰知啟程那日走到一半才發現裴少將軍的馬車裏藏了一個姑娘,是黎白嫣偷偷躲上來的。

裴景:“……。”

現在馬車已經駛出京城,他也不可能把她丟在路邊讓她自己回去。

裴景雙眉皺緊,警告她道:“到了西北你哪也不許亂跑,聽見了沒?”明明那麽嚴厲的話語卻被他說的有七分溫柔,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黎白嫣聽話的很,她說:“裴少將軍,你看啊,你陪我走了一程,我也陪你走了一程,你感動嗎?”

裴景拉開馬簾看向外面,忽略她的問題。

在她的再三追問下,他也只是點頭不說話。

作為隨時準備沖鋒陷陣的少將軍,他一定要把自己對她的愛意收斂的一點鋒芒都沒有,這樣她就會覺得他為人冷淡,甚是無趣。

最好離他遠遠的,千萬不要靠近過來。不然他害怕她會聽見他亂節奏的心跳。

再後來,黎白嫣跑過來告訴他自己買的整一袋飴糖都不見,她希望他去街上采購食糧的時候順帶幫她買一袋回來。

他狠下心的說不能。

說完後他便走了,可到底還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黎白嫣啊,我是隨時都會葬身於戰場上的人,你為何要對我如此執著。裴景心裏苦笑著。

又傻又純情的少將軍從未看過話本,當然不知執著這種東西。

因為太美好了,太喜歡了。

愛由心起,情不由人。

裴景渾然不知自己同黎白嫣一樣都是執著之人。

她執著於在他的身邊,而他卻執著於她離開他身邊。

兩者相互碰撞,永遠也擦不出火花。

嘴硬心軟的少將軍還是給她買了一袋飴糖,他正想著自己該如何給她時,街邊就有一人喊叫道:“路過的公子小姐們都來聽聽啊!”

裴景聞聲擡眼望了過去。

“咱們西北這兒,有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而這冰山上有一棵神樹,神樹旁掛著一個平安符。你們可別小看了這平安符啊,據說這平安符十年才會突然出現一個,而今日,恰恰好是新的輪回。平安符有著神明的庇佑,可以化險為吉,護一世安康。”

“若是公子小姐們有心愛之人啊,那可得一試,說不定這個平安符就是你的了。”

百姓們一陣唏噓。

這種東西,誰會真的為了心愛之人跋山涉水,去拿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裴景看著天色,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雪山。

他會。

他爬到頂峰之上,如願的取下了僅此一個的平安符。

他要拿來送給黎白嫣,他還要在裏面寫上一段心酸的話語。

若是他能凱旋歸來,他便敞開心扉,毫無保留的愛她。若他戰死沙場,那這份愛意便及時止損,緣盡則散。

他寫了無數張紙條,可他只選擇了其中一個,最簡單的一個。

裴景很想告訴她,若這世上少了一個愛你的人,那便是我死了。若我不再愛誰,那便是你離我而去。

他隨口告訴她這只是他那天上街時路過一個攤子隨便亂求的,留著沒有什麽用,便送她了。

他三言兩語就能把自己數落的如此之差。

她走後,裴景才想起忘記給她那一袋飴糖了。

身體的轉動撕扯著他的傷口,他的心好痛啊,是無可奈何的痛。

他從來不會在別人面前表現出垂敗的模樣,他只會一個人獨自在夜裏默默哭泣。

裴景不知,在他熟睡時,黎白嫣進來,看見他眼角掛著淚。她守了他一夜,他才能睡得這麽安穩。

緣起緣滅,這些轉瞬即逝的畫面,不過是他的頭顱被砍下前的全部回想。

他們的結局,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的結束。

裴景還妄想伸手去捉住她的影子……。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無聲的愛意,至死不渝。

可惜他愛的那位姑娘,始終沒有等到他歸來。

有些記憶註定無法抹去,就好比有些人,註定無法代替。

裴景不知道的是,所有百姓都不信的平安符顯靈了,它保護了黎白嫣,保護了他的姑娘。

他猜,那張紙條她看見後肯定會很憎惡他。

他猜錯了,那張紙條向著不為人知的遠方飄走,黎白嫣看不見它更抓不住它。

她的嘴裏還在呢喃問著:“你連一袋飴糖都不舍得給我買。”黎白嫣悲傷過度,差點就失去了神智。

風吟心寒,誰又能知曉少將軍營帳內的櫃房裏藏著的一袋飴糖呢。

有一個人知曉,不過他的靈魂去了歸西之路,而這個秘密永遠都沒有辦法解開。

“黎將軍?黎將軍?”黎白嫣在夢裏聽見有人喊她。

她睜開雙眼,怔怔的看著眼前穿著將士服之人,疑惑道:“我……我睡著了?”

將士低頭說道:“黎將軍,你方才的確是睡著了。”

黎將軍?

黎白嫣神情恍惚的看著桌臺上密集的軍報,看了良久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

現在不是榮昌二十二年,而是安寧三年。

她方才夢見裴景了。

自從他逝世後,她便很少能睡個安穩的覺。因為夢裏全是血腥的場面,還有他被砍下的……頭顱。

想到這,黎白嫣就紅了眼。

她如今帶著裴景護國為民的夢當上了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將軍,這也是自大齊開國以來的第二位。

她看著盛世之光景,對著上天說道:“裴景,你所願的盛世長久,山河無恙,我都替你守著。”

話畢,那位將士才敢開口道:“黎將軍,你的閣房外放著一袋飴糖,屬下看你許久未出,便來提醒你一番。”

一袋飴糖。

黎白嫣起身邁開步伐並問道:“是誰放的?”

將士搖搖頭:“屬下不知。”說完他便退下。

黎白嫣一打開閣門,引入眼簾的一袋飴糖便是她那時最喜愛的口味。頓時,她的淚如泉流,嘩嘩而落。

她彎腰拾起一顆,剛想放入嘴中時,便瞧見她三年前種下的桃花樹那邊有抹很熟悉的身影。

黎白嫣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少年一襲黑衣,用黑色發帶束起高高的馬尾,俊俏的臉上閃過一絲冷淡。他手裏撚著一片桃花瓣,向她望過來的方向看去。

他和裴景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黎白嫣的眼睛裏有淚珠在打轉,她雙手捏緊成了拳頭,嘴裏還顫抖著聲音問道:“裴……裴……裴景,是你嗎?”

這個名字已經多久沒從她的嘴裏說出。

少年不語,只在她面前站定。

“我閣房前的那一袋飴糖是你放的嗎?”

少年依舊不語。

“黎將軍,你站在桃花樹下做什麽?”一位路過的侍女好奇問道。

做什麽?他們沒看見……黎白嫣突然伸手想要去碰他,倏忽間,恰巧一陣風掠過,樹上的桃花搖搖欲墜而落。

桃花模糊了她的視線,也將眼前人的景象帶走。

這一切,都是因為太過想念所造成的幻想。

黎白嫣擡手摸了眼角的淚,轉身回那位侍女道:“我啊,只是在賞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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