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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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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箭

申時,驕陽似火,熱浪襲人。

武學場是最大的一片空地,周圍無風無樹,一點兒遮蔭的位置都沒有。

倏忽間,陣陣春風來襲,終於吹走了一些熱氣。

施春願和付惜月二人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也是最晃眼的那個位置。

她左顧右盼都沒有見到那三人幫的身影,她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偷懶了,她從小就愛打小報告,說不定這次能給謝清晏一個重創。

乍然間,施春願耳力好,聽見不遠處有一個人在吹著口哨。

她透過人群向上一看,便看見臺上的謝清晏一身黑色雪緞鑲金,卻將手腳的闊袍收緊,少了幾分貴氣,顯得幹練。

長發被金色玉簪束起,從正面看還能看見馬尾後的金色發帶恰到尾端。

他手裏懶散的玩轉著長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由內而外的少年氣息,可見生來就有的傲氣。

施春願總覺得謝清晏的雙眸裏透出一種得意的神情,好似在說,曬死你。

施春願把謝清晏想得很符合他本身,她默默點點頭。

“小侯爺,在瞧誰呢?”江知喻探頭問。

謝清晏側頭道:“在瞧傻子。”

江知喻八卦的連弓都未收好,就跑上前一步看。

謝清晏嫌他礙眼,一把手將他推去一旁。

江知喻氣的瞪了他好幾回。

武學課還沒開始就有學子在下面討論著臺上的這三人究竟是什麽身份,竟能不與他們排成一隊伍。

這回施春願上前一步,不懷好意道:“你們不知道了吧,這三人可大有來歷。”

一些普通百姓的學子湊上前聽:“什麽來歷啊。”

“當朝太子,宣安候府小侯爺,刑部尚書之子。這來歷,厲害吧。”

眾人聽完都覺得不可思議,別的先不談,可為什麽當朝太子也會來書院內讀書,難道皇宮內沒有設有書院嗎?

“太子為何也在這滄瀾書院內?”有一個學子提出疑惑。

“那自然是我把他拉過來的。”

施春願被突然冒出的謝清晏嚇一跳。她趕忙合著眾人一道行禮:“見過小侯爺。”

普通學子當然是怕了這些做官的子女,沒過一會人就全部散開了。

而那些還想聽八卦的人只好偷偷找一個角落竊竊私語。

“我聽說這宣安候府的侯爺是當今聖上的遠方表親,連聖上都會給幾分面子。而這小侯爺打小就在皇宮裏長大,自然是同太子殿下玩得極好,還有那刑部尚書之子江少爺也是。這三人的身份極為尊貴,他們在京城中一站都是相當耀眼的存在。大齊中有多少富家女子為他們的容顏傾倒,但是這三人成天都混一起,到底誰也沒看上。而且誰要是惹著了他們了必遭一頓毒打……。”

“我說你們要不再講小點聲,我都聽見了。”謝清晏無聊的碰了碰耳朵。

那位說八卦的學子看見謝清晏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他身後,他被嚇一大跳。

他急忙下跪道:“小侯爺,是草民多言,是草民多言!草民該罰,草民該罰!”他邊說邊抽著自己的耳光。

少年的眼底是一片看不透的深邃。他責問道:“你怎麽把本小侯爺想這麽壞啊,我是一個隨隨便便就毒打別人的人嗎?”

“小侯爺當然不是。”他又補充道,“太子殿下和江少爺也不是。”

“那就對了!”謝清晏又道,“你快先起來。”少年說完又伸出手去扶他。

他的語氣對別人還算友好,怎麽輪到她這就怪裏怪氣的。

施春願在一旁不滿的看著他。

風波過後,謝清晏又從正直的嘴臉變成欠打的模樣

他的笑容明朗又純真,施春願真覺得他有兩幅面孔,她默默的呲了他一聲。

謝清晏臉上還掛著笑容,二人對視了一眼,還是施春願最先避開。

武學課的正式鐘聲響起,謝清晏比她快走一步,少年吊兒郎當的說道:“先走一步了,施家小魔頭。”

施春願不甘示弱:“快走吧,謝家大怪獸!”

謝清晏還沒有走遠,他聽見了她的罵聲卻沒有回頭理她。

真好玩,這還是頭一次有人敢給他起外號。

施春願回到付惜月的身邊,付惜月順手給了她一把弓。

“給我弓做什麽?”施春願疑惑問道。

“夫子說這節武學課分組進行射箭賽,兩人一組。”付惜月說道。

另一邊,齊昀擺手道:“我不上,你們兩人來。”

江知喻打趣道:“阿昀,你怎麽開始偷懶了。

齊昀用長箭敲了一下他腦袋:“我是太子,有特權,你別管,給我上就是了。”

江知喻抱頭:“你把馬尾打歪了。”

齊昀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的伸手幫他把馬尾移正移好。

夫子給了各位學子一炷香的時間練練手。施春願早就忘記了自己上次來武學課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她握住弓,試試上手。

謝清晏與施春願身邊隔了兩組。他在射箭這方面自我感覺良好,沒什麽問題,於是將位置先讓給了江知喻。

少年叉著腰,視線就無緣無故的望向聚精會神的少女。

施春願手握弓箭,目光堅定,仿佛要射穿天際。

謝清晏這才發現她換了一身輕盈的裝束,而披發也被木簪勾起。

她的箭矢穿過空氣,猶如一道閃電。一秒過後,中了七環。

施春願的眉頭微微一皺,這顯然不是她的極致。

“再來。”她朝付惜月說,她又遞給了她一支新箭。

施春願甩了甩手。她太久沒有再用過弓箭了,如今用起來竟有些不習慣。

謝清晏覺得無聊,所以到後面就沒再看她了。

一炷香過後,夫子在臺上宣布:“今日射箭賽,由我和太子殿下作為裁判。”夫子還晃了晃手裏拿著的東西,“贏了的人便可拿到我手中的這支金箭。”

眾學子聞聲擡頭。

“這金箭是離合山莊莊主所設計,它的箭頭不止一個。一旦搭上弓使用射出,便可發出上百個暗器。”

“此金箭這世間獨一無二,它價格不菲,多少達官貴人想從我手中得到。”

“眾所周知,我趙夫子一向大方,今日便以這金箭作為獎勵,來送於學子。”

眾學子聽完後雙眼發光,個個都在表明自己勢在必得。

施春願撇頭和付惜月說道:“你怎麽不叫你爹多設計幾個?”

付惜月滿臉無辜:“我都不知道我爹何時設計了這個東西……。”

射箭賽正式打響。

起初,施春願和付惜月二人毫無壓力,可越到後面越難打。

謝清晏和江知喻也成功晉級到四組對賽。

決賽階段,他們兩組剛好一左一右被其他兩組夾在中間。

付惜月率先出來應戰,她拉起長弓,微瞇起眼睛。她似乎是對好了紅心,只聽見咻的一聲便射了出去。

八環。

一旁看著的江知喻傻眼了,她怎麽這麽快就瞄準到了紅心且毫無猶豫的射出去。

謝清晏看他一臉癡呆樣,忍不住踢了他一腳:“別發呆,到你了。”

在江知喻一頓操作後,也是射了一個八環。

八環這個成績在江知喻看來已經是不錯了。他拍拍謝清晏的肩膀,淡淡道:“小侯爺,靠你了。”

最後一局,謝清晏先出箭。

少年的身姿挺拔,他的手指輕輕扣動弦,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

施春願看見他眼裏閃爍著一抹銳利和決絕。

弓弦發出一聲低沈的鳴響,箭矢瞬間離弦而出。

空氣中似乎被劃出了一道銀色的閃電,讓人難以捕捉。

箭矢準確的射向目標,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九環!

謝清晏放下弓弦,微微笑了笑。

他在箭準備射出了那一刻瞟見了她雙手握緊拳頭的模樣,有些好笑。

本來他是有機會射中十環的。

“哎喲我的小侯爺啊,平常你不是次次射箭次次十環嗎,怎麽這次差了那麽一點。”江知喻笑著問。

謝清晏揉了揉手骨,不在意道:“緊張了。”

“你可別小瞧這施家小魔頭,她的箭術沒有人可以質疑,就連我也甘拜下風。”江知喻毫不誇張說道。

謝清晏點點頭。

他在練習時便已經看見了她的箭術,確實還說得過去。

施春願在眾學子的凝視下,慢慢拿起弓弦。

她的眼眸中藏著一絲自豪,也不枉費小時候施桉的一片苦心教導。

少女的拉弓的動作令人驚嘆,仿佛她與弓箭融為一體,成為了箭術的化身。

施春願的身體微微前傾,準備釋放她的箭矢。

驟然,她的手臂猛地一揮,箭矢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施春願的眼神緊緊跟隨箭矢的軌跡,毫不動搖。

她知道,只要自己這一箭射中了十環,那獨一無二的金箭就是她的了。

很快,箭矢準確命中目標,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傳遍眾學子的耳朵。

謝清晏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笑了。

命中十環!

在場也只有她一人能做到。

施春願也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少女得意洋洋的表情全寫在了臉上,她居然把小侯爺給贏了。

“我還以為將軍之女真如那些人亂傳所說是什麽草包,我看啊,那些傳言通通都是假的。人不僅長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還有如此精湛的箭術,真是叫人羨慕啊。”學子們討論道。

她走過去謝清晏跟前,眼裏閃著古靈精怪的光芒。她肆無忌憚的說道:“小侯爺,你輸了。”

謝清晏也懶得同她鬥嘴,他滿不在乎道:“輸了就輸了,下一次贏回來便是。”

施春願雙手抱拳,依舊笑道:“那我可等著小侯爺下一次再輸給我哦。”說完,她便拉上付惜月一起溜走了。

謝清晏的臉色頓時僵住,他心裏憋著一口氣。等他下次再見到她時,好讓她嘗嘗拳頭的滋味是什麽。

他將束起衣服的束帶扯開,江知喻嘲笑他道:“想不到小侯爺也有一天被人反勝,真是活久見了。”

施春願去到趙夫子身旁,趙夫子雙手遞給她金箭。

“施春願,你這次射箭賽表現不錯,竟贏了謝小侯爺。”

施春願接過金箭,笑道:“多謝夫子的讚揚,春願以後定會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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