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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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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求我

滄瀾書院內,施春願被韓夫子叫了過去,付惜月只好一人前去丁字堂。

施春願輕輕推門而入。韓夫子正端坐在書桌之前練毛筆字。

“夫子找我何事?”施春願小聲問道。

韓照放下筆桿,摸了一把白胡子。他慢悠悠道:“施家丫頭,你來了。”

“不知夫子找我何事?”施春願道。

“你今日過後便不用再去丁字堂了。”

“那我去哪?”

“你爹說你最近勤學的很,特意寫信於我說盼我能將你換到甲字堂,所以你爹給你如此大的期望,那我便也隨了將軍的祈求把你換到了甲字堂。說不定你換了個學習環境之後便能突飛猛進,甚至還能把謝家小侯爺超過了。”

施春願差點沒站穩。

“我去甲字堂?!我爹也太高看我了吧,夫子你也不勸勸我爹。”

韓照笑道:“為何要勸,我倒覺得你爹說的很對。”

施春願想要韓夫子將她換回去丁字堂,於是費勁口舌說了半柱香的時間硬是說不過他。

“我知道付少莊主也在丁字堂,你想同她在一起講學。沒關系,武學課時,甲乙丙丁四個學堂都會聚在一起,到時候有的時間見面。”

施春願呦不過韓夫子,只好不情不願的背著書袋慢悠悠的走去甲字堂。

甲字堂外綠柳周垂,粉墻環護,一帶水池旁花團錦簇。道路上鋪滿大理石,前方正好有光影照進來。

施春願雖讀的書不多,但她卻悟見古人講‘學而優則仕’,書院便是培養官員的地方,可以說是光明正大的走仕途的捷徑。

果然甲字堂與丁字堂差別就是大。

甲字堂多數為達官貴人的子女,也有個別普通人。

甲字堂是四個學堂中最為優秀的學堂,施春願知道當朝太子也在裏面讀書。

能和太子殿下在同一學堂講學是一件多大的幸事啊,要是付惜月也在就好了。

“這位學子,都快要到講學時間了,為何遲遲不進?”一位身穿青色衣袍滿頭白發的長者問道。

施春願雙手行禮:“學子這就進去。”

施春願跟著這位長者一同走了進去。

當然,少不了眾人奇怪的目光。

進到甲學堂內,白發長者似乎才想起韓照同他說今日來了一位新學子,是將軍之女,施春願。

白發長者轉身問道:“汝名何?”

施春願說道:“小女名施字春願。”

“你叫我喬老就行。”白發長者又道,“去找個空位子坐吧。”

書院中大多數都是十六七八歲的少年少女,正值意氣風發,花樣年華。

施春願一身淡紫色的長裙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少女膚若白雪,玲瓏膩鼻,朱唇一點更似雪中一點紅梅的孤傲清冷,可她給人的感覺卻又有股輕靈之氣,頗為靈動。

她一找便找去了後排的空位子。

她瞧見最後一排便有一位少年趴在學桌上呼呼大睡,這正合她意。

她坐下後將書袋放去一旁,卻沒想到手肘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謝清晏睜開朦朧的雙眼,迷茫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驚訝。他揉了揉被壓紅的臉蛋,試圖理清思緒。

他看了一眼來人,“你為什麽坐在這?”少年啞著聲問道。

施春願被問的啞口無言。

“你跟蹤我啊?”少年慵懶問道。

施春願沖他冷臉,可卻發現他雙唇揚起微小的程度,笑得雲淡風輕,又顯得飄逸動人。

他將白衣軟袍的衣袖垂搭在扶手椅上,一臉壞笑的看著她。

“誰跟蹤你了,你別自作多情。”施春願臉憋的紅,她遇他,只能說是冤家路窄。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施春願偷偷瞟了他一眼,謝清晏仍是笑得得意。

施春願反手就從書袋裏掏出還熱乎乎的蒸包,用力塞進他張開的嘴裏。

謝清晏被嚇一跳,他立馬用手將蒸包取下,並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要謀害我啊,燙死了!”

施春願撲哧一笑,她手裏玩轉著毛筆,滿心歡喜:“小侯爺抱歉了,這蒸包看不慣自作多情的人便自己跑出來了。”

少年眸光一閃,悶悶不樂道:“施春願,你完了。”

少女並不因為他這句威脅的話而膽怯,反倒做了個鬼臉給他。

謝清晏暗自發誓這一天都不會再理她!

“報告!”

準備講學的喬老被這一喊聲嚇一大跳。

江知喻站在門外撓著頭,還拉過一旁的齊昀,像是在同夫子說,你看,太子也遲到了,夫子總不能只罰我吧。

喬老忽視江知喻,只對齊昀施禮:“太子殿下,快進來吧。”他指著一旁的江知喻,“你給我滾進來。”

江知喻不滿道:“好得小爺我也是刑部尚書之子,夫子怎麽還區別對待啊……。”

走到座位上的江知喻才發現謝清晏這個人。

“小侯爺今日來這麽早啊,平常你也是踩點到的。”江知喻說道。

謝清晏冷著臉色,嗯了一聲。

江知喻還想說什麽,一扭頭就看見施春願在悄咪咪的打量他。

江知喻腦袋一縮,有些吃驚道:“施家小魔頭,你不是在丁字堂嗎?怎麽跑來我們甲字堂玩了。”

施春願皮笑肉不笑:“什麽叫跑來你們甲字堂玩,我是過來學課的。”她用書冊輕輕敲了一下他肩膀,“還有,我有名字的,別叫施家小魔頭這麽難聽。”

一旁的謝清晏聽完後笑了,他嘀咕道:“施家小魔頭,哼。”

施春願才知道,原來昨日同謝清晏一起玩投壺游戲的是當朝太子殿下。

早就聽聞太子殿下容冠京城,當然,還有宣安侯府的小侯爺。

施春願倒覺得,刑部尚書之子長得也極為俊俏。

講堂上的喬老輕咳幾聲:“今日的課程倒也不算難,我方才從詩詞題材中選出了兩首意境之唯美之詩,下面我便選擇兩名學子來為眾學子翻譯一下。”

喬老微笑道:“聽聞太子殿下對詩詞頗有熱愛,想必也能悟出此詩詞之意境。”

齊昀站起身來,他手裏的玉扇仍在扇動著自己。他道:“喬老,來吧。”

喬老舉起書冊,昂首挺胸,一副書派氣息撲面而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齊昀收起玉扇,娓娓道來:“像東風吹散千樹繁花一樣,又吹得煙火紛紛、亂落如雨。”

“豪華的馬車滿路芳香。悠揚的鳳簫聲四處回蕩,玉壺般的明月漸漸西斜,一夜魚龍燈飛舞笑語喧嘩。”

“美人頭上都戴著亮麗的飾物,笑語盈盈地隨人群走過,身上香氣飄灑。”

“我在人群中尋找她千百回,猛然一回頭,她卻在,不經意間卻在燈火零落之處發現了她。”

齊昀總結道:“喬老,在滿目煙火花燈之時,遇到對的人,真是人生樂事啊。”

喬老笑彎了眼。他摸著白胡子道:“太子殿下說得果真妙啊。”

齊昀道:“喬老,下一位吧。”

喬老得令,又翻出下一本書冊。這次,她選了施春願來翻譯。

“施家大小姐,今日是你第一次來這甲學堂聽學,你也來試試吧。這一次就不翻譯全詩了,我挑四句給你。”喬老道。

施春願抽著嘴角站起來。她不學無術的名號在京城裏有誰不知道,這一問豈不是讓她又丟一次臉。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喬老道。

施春願看著眾人疑惑打量的目光,開始支支吾吾起來:“纖薄的雲彩……在天空中……變化多樣,天上了星星傳達了它的恨意……。”

謝清晏聽到這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不大,但卻足矣讓學堂裏的人聽見。

施春願低頭瞥了他一眼,謝清晏靠過來小聲說道:“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她擡起頭,朝喬老尷尬一笑,隨後又立馬低頭沈住聲音說道:“求你了小侯爺。”

謝清晏的心中一陣狂喜,他揚唇輕笑,連眼角眉梢都帶著久違的喜色。

江知喻默默回頭一看,謝清晏怎麽笑成這個鬼樣。

“你接著念,我提醒你。”少年道。

施春願清了清嗓子,不顧眾人的嘲笑,繼續道:“遙遠的銀河今夜我悄悄度過。”她說完低聲問他道:“小侯爺我說對了嗎?”

少年玩弄著發尾,懶洋洋的說道:“差不多。”

“小侯爺,下一句幫幫我。”施春願求他道。

謝清晏坐直了身體,悄咪咪的說:“在秋風白露的七夕相會,就勝過世間那些長相廝守卻貌合神離的夫妻。”

施春願將他的話重覆了一遍。

喬老道:“還不錯,那你對這句話的理解又是什麽?”

這一翻譯出來後,施春願便覺得輕松了很多。

“學子的理解是即使只有一次的相逢,也勝過人間千遍萬遍的相遇。”

喬老笑道:“提起相逢這二字,我便覺得你的名字極佳。”

少女不懂其中的意思,她問道:“不知喬老可否解釋一番?”

喬老放下手中的書冊,緩緩道:“春,一年的第一季。願,為希望。正如同冬日的枯樹又重獲生機,相逢春願,則喻絕境逢生。”

施春願聽完後便坐了下來。

謝清晏歪頭看著她說道:“你這名字寓意不錯,聽完喬老的話語,我便希望來日能季季逢春,春勝長夏。”

“那你呢小侯爺,你的名字又是從何而來?”施春願問道。

少年低笑一聲:“本小侯爺這個名字可就厲害了。清晏,望天下河清海晏,盛世安寧。”

施春願一晃神就想到了前世的大齊。

她死前,天下並不安寧。而這世,她自然是希望大齊和這天下真的能如謝清晏的名字一樣。

河清海晏,時和歲豐。盛世歸心,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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