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馬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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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馬戲團
金黃的陽光如細沙般細碎地灑在軒白的眼皮之上，他在天旋地轉中撐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兩塊巨大的天鵝絨幕布，從建築物的二樓直接垂下，而他本人則坐在金屬制成的椅子上，仿若正等待著戲劇開幕的觀眾。
這裏是哪裏？
他微微瞇起眼，頭腦經過時空傳輸後變得不甚清醒，但即便這樣，他也很清楚這裏絕非他要回去的主城，而是別的不明之處。
身邊的東西雖然都很新，是有做好日常護理的模樣，卻一個人也沒有，就連小小的、可愛的桑葉妹妹，漂亮但聒噪的青年安諾，還有冷冰冰的大美人，全都消失了蹤影。
【滋滋……滋滋……】
【信號受到幹擾，數據錯誤，警告！警告！】
【數據已更正】
【歡迎來到副本[歡樂馬戲團]，該副本為多人副本】
【這裏有全世界最優秀的指揮，最好的表演，和最優雅的觀眾。今天正值情人節大酬賓，眾多神秘活動等待你一一探索，祝游戲愉快！】
連續的幾句話說完，系統下線。
軒白這才明白過來，眼下的情況正是傳輸受到幹擾導致的。但是究竟原因為何，是誰幹的卻依舊不得而知。
他告訴自己既來之則安之，環顧四周，收集情報，很快感到奇怪，既然是多人副本，那周圍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正當他這麽想著，幾句說話聲從遠方傳來——
“咦，你覺不覺得，周圍的東西有點太大了？”
“就好像……是給巨人使用的。”
來者皆身穿便裝，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玩家。
然而軒白沒有著急向前打招呼。一是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二是有別的事情吸引了他的註意。他們說的沒錯，這裏的一切尺寸都只能用巨大來形容，單說他坐的這張椅子，就足夠他躺平打上幾個滾。
這太奇怪了，他心中浮現出不妙的預感。
此時人漸漸多起來，一片嘈雜中，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嘿！小白！”安諾笑瞇瞇撲來，捧著他的臉蛋吧唧一下親了一口。
冰冰則在背後抱著臂，一臉“噢，看這個可憐的小傻瓜”的神情。
遇到熟人，軒白的心情終於放松了一些，幾乎瞬間就肉眼可見的面色紅潤起來。
“這個副本，你們怎麽看？”他問安諾和冰冰。
安諾撇撇嘴：“以前都沒見過這個副本咧，是最近新出的嗎？想當年我也是赫赫有名的高玩，結果現在成為什麽都不知道的菜鳥了，都怪原——”
“安諾。”冰冰冷靜地提醒他。
安諾翻了個白眼，做了個往嘴上拉鏈條的手勢，示意自己有分寸，不會亂說話。
旁邊人擠來擠去，幾乎要把他們三人沖開。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又響起了，在場的無數人都做出側耳傾聽的姿勢，像凡人在傾聽神的指令。
【任務一：尋找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士】
系統話音剛落，人群躁動起來。軒白也挑了挑眉，聯想起先前系統說的情人節神秘活動，不難明白第一個任務的目的是讓玩家組隊。
組隊在死亡游戲裏毫無疑問是非常重要的一環，靠譜的隊友能憑一己之力帶飛全隊，不靠譜的隊友則像秤砣一樣，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拖累整個隊伍。因此人們都傾向於和自己知根知底的人組隊。
只不過隊友一定要女士的話，倒是有點難辦，畢竟他們這一行人，只有冰冰一個女孩。
【任務倒計時1分鐘，請在卡片上寫上隊友的名字】
這一次系統甚至毫不遮掩，直接稱其為“隊友”了，與聲音一同出現的，是一張穩穩落到每個人手中的硬質卡片與一支筆。大概是為了符合歡樂馬戲團的氛圍，筆和紙都是彩色的，而且無論怎樣都不會搞丟，哪怕扔到地上，只要一眨眼它們都會回到手上。
安諾搖晃著卡片，朝冰冰努努嘴：“大美人想跟我還是跟小白？”
“小白。”冰冰果斷道。
安諾哀怨地吐了吐舌頭。
然而就在這時，軒白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不行，小白要跟我。”那人說道。
軒白回過身，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然後呆了一下。
馬戲團的觀眾席裏熙熙攘攘都是人，然而他眼中現在暫時只有一個人。
可惜原因不是一見鐘情，而是……
“梅花A？”他盡可能冷靜地、客觀地根據自己的記憶做出判斷。
那是一位黑發青年，及腰的長發與周圍的各色短發格格不入，這種長頭發的男人他只在傀儡地宮裏那位白發的神明身上看到過。
然而此刻這人的五官卻跟梅花A一模一樣，軒白一一看過他的眉眼，沒有發現一絲區別。
但是梅花A死了，死在了他的刀下。
而且此刻最讓他震驚的，甚至不是這個人和梅花A一模一樣的外貌，而是他的模樣相當淒慘，未愈合的傷痕從頭顱頂端，順著姣好的面容而下，在脆弱的脖頸與喉結上肆虐，最後沒入深黑色的衣服裏。即便如此，軒白也能一眼看出，那件衣服被血液浸濕了。
這個人就像被刀斬裂後再強行拼湊在一起的布娃娃。
就連旁邊，也傳來奇怪的打量和竊竊私語。
“這人好奇怪，怎麽會一進副本就傷成這樣，不會觸碰了什麽死亡buff吧？”
“看起來怪嚇人的，咱離他遠一點吧。”
說著，周圍一圈人自動避開他，不一會兒，竟是空出一個半圓形的空位來。
“想跟小白組隊。”那個酷似梅花A的青年說。
“不行。”軒白心道，你又不是女士。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方才對自己的傷毫不在意，對別人的議論也沒有反應的人，此刻卻像是有些委屈似的，低著頭：“只想跟小白組隊。”
軒白感到頭疼，按壓太陽穴：“你又不是女士。”
“但是小白是最可愛的。”
“只要小白。”
“喜歡小白。”
“喜歡。”
“小白是最可愛的。”
這個人像是吐泡泡一樣將著了魔般的呢喃吐出，然後伸手可憐巴巴地拉了拉軒白的袖子：“好疼，小白殺我的時候，這裏很疼。”
軒白的手被帶著挪移到心口的位置，隔著溫熱的皮膚，他能感覺到一顆強勁有力的心臟在自己手底下砰砰地跳著。
不知怎得，他竟然有些慌亂，猛地抽回手來。
“都說了不行，你沒聽游戲規則嗎？女士！我，只能跟女士組隊！”他無情地說，心裏默默唾棄自己剛剛居然動搖了。
他怎麽能對梅花A心軟！
雖然那人現在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但骨子裏還是個變態啊！
然而就在這時，那人用一種奇異的認真目光盯著軒白，有那麽一瞬間，軒白恍惚自己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片清冷漆黑的死水。
“小白的意思是，只要規則改掉，你就願意和我組隊嗎？”他滿眼期待地問。
但是規則根本不可能改掉吧？軒白理所當然地這樣想著，扯扯嘴角，因為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麽怪怪的而有些煩躁。
“嗯嗯嗯。”他敷衍道。
這不能怪他，在所有人眼裏，系統都不是個可以商量的對象。系統是和他們對立的存在，有時是稻草人，又是是機器人，有時是懸掛的系統，有時是穿梭著電流音的警報。它們最大的共同點，就是都在傷害玩家。
它是玩家的敵人。軒白當然也是這麽認為的。
只不過一聽到這個回答，那個和梅花A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忽然甜甜地笑起來，像盛開的花。他握住軒白的手，從上到下，仿佛在一點一滴感受軒白手指的溫度，然後閉上眼睛。
他明明站在人群之中，卻由於一種特殊的氣質，仿佛游離在世界之外，然後虔誠地祈禱。
“父親。”
他呼叫這場游戲的掌權者，那個把他們從時空亂流中輸送至此的人……不，不應該說是人，而是神明，最強大的神明。
由他的力量，誕生了他們。他是他們的父親。
別人都不知道，梅花A卻是知道的，系統並不特指某一個人，通常只是指一道運行的程序，以前有的時候他感興趣，就會親身下場當一下系統，後來他被炒了，庭淵有的時候也會充當一下系統，這也是為什麽軒白有時會感到系統針對他的原因。
然而這一局【歡樂馬戲團】的系統不是程序，也不是他們倆中的任何一個，而是父親。
父親看著這場游戲，一直高高懸掛在頂上，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而且更讓人震驚的是，從軒白的第一個副本，【幽靈游輪】開始，父親的視線再也沒離開過。其中的原因只能是軒白。
“小白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您說對嗎”
“我只想和小白組隊。”
“只願意和小白組隊。”
“你也是一樣的吧？”
你也和我一樣，迷戀著小白吧？因此才把他從遙遠的主城召喚到這裏來。
因為害怕他走掉，所以要斬斷他的記憶，折去他的能力，讓他只能依靠自己，只能相信自己，讓自己成為他的唯一。
您是如此深愛著他。
既然這樣，請放棄您的原則，捧上您所有的一切，來給小白寵愛。
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玩家都傻眼地發現，硬質卡片上的字改了。
——請尋找世界上最可愛的女士/男士
——數據錯誤
——請尋找世界上最可愛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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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哪裏？
他微微瞇起眼，頭腦經過時空傳輸後變得不甚清醒，但即便這樣，他也很清楚這裏絕非他要回去的主城，而是別的不明之處。
身邊的東西雖然都很新，是有做好日常護理的模樣，卻一個人也沒有，就連小小的、可愛的桑葉妹妹，漂亮但聒噪的青年安諾，還有冷冰冰的大美人，全都消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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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白這才明白過來，眼下的情況正是傳輸受到幹擾導致的。但是究竟原因為何，是誰幹的卻依舊不得而知。
他告訴自己既來之則安之，環顧四周，收集情報，很快感到奇怪，既然是多人副本，那周圍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正當他這麽想著，幾句說話聲從遠方傳來——
“咦，你覺不覺得，周圍的東西有點太大了？”
“就好像……是給巨人使用的。”
來者皆身穿便裝，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玩家。
然而軒白沒有著急向前打招呼。一是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二是有別的事情吸引了他的註意。他們說的沒錯，這裏的一切尺寸都只能用巨大來形容，單說他坐的這張椅子，就足夠他躺平打上幾個滾。
這太奇怪了，他心中浮現出不妙的預感。
此時人漸漸多起來，一片嘈雜中，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嘿！小白！”安諾笑瞇瞇撲來，捧著他的臉蛋吧唧一下親了一口。
冰冰則在背後抱著臂，一臉“噢，看這個可憐的小傻瓜”的神情。
遇到熟人，軒白的心情終於放松了一些，幾乎瞬間就肉眼可見的面色紅潤起來。
“這個副本，你們怎麽看？”他問安諾和冰冰。
安諾撇撇嘴：“以前都沒見過這個副本咧，是最近新出的嗎？想當年我也是赫赫有名的高玩，結果現在成為什麽都不知道的菜鳥了，都怪原——”
“安諾。”冰冰冷靜地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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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又響起了，在場的無數人都做出側耳傾聽的姿勢，像凡人在傾聽神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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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話音剛落，人群躁動起來。軒白也挑了挑眉，聯想起先前系統說的情人節神秘活動，不難明白第一個任務的目的是讓玩家組隊。
組隊在死亡游戲裏毫無疑問是非常重要的一環，靠譜的隊友能憑一己之力帶飛全隊，不靠譜的隊友則像秤砣一樣，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拖累整個隊伍。因此人們都傾向於和自己知根知底的人組隊。
只不過隊友一定要女士的話，倒是有點難辦，畢竟他們這一行人，只有冰冰一個女孩。
【任務倒計時1分鐘，請在卡片上寫上隊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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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搖晃著卡片，朝冰冰努努嘴：“大美人想跟我還是跟小白？”
“小白。”冰冰果斷道。
安諾哀怨地吐了吐舌頭。
然而就在這時，軒白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不行，小白要跟我。”那人說道。
軒白回過身，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然後呆了一下。
馬戲團的觀眾席裏熙熙攘攘都是人，然而他眼中現在暫時只有一個人。
可惜原因不是一見鐘情，而是……
“梅花A？”他盡可能冷靜地、客觀地根據自己的記憶做出判斷。
那是一位黑發青年，及腰的長發與周圍的各色短發格格不入，這種長頭發的男人他只在傀儡地宮裏那位白發的神明身上看到過。
然而此刻這人的五官卻跟梅花A一模一樣，軒白一一看過他的眉眼，沒有發現一絲區別。
但是梅花A死了，死在了他的刀下。
而且此刻最讓他震驚的，甚至不是這個人和梅花A一模一樣的外貌，而是他的模樣相當淒慘，未愈合的傷痕從頭顱頂端，順著姣好的面容而下，在脆弱的脖頸與喉結上肆虐，最後沒入深黑色的衣服裏。即便如此，軒白也能一眼看出，那件衣服被血液浸濕了。
這個人就像被刀斬裂後再強行拼湊在一起的布娃娃。
就連旁邊，也傳來奇怪的打量和竊竊私語。
“這人好奇怪，怎麽會一進副本就傷成這樣，不會觸碰了什麽死亡buff吧？”
“看起來怪嚇人的，咱離他遠一點吧。”
說著，周圍一圈人自動避開他，不一會兒，竟是空出一個半圓形的空位來。
“想跟小白組隊。”那個酷似梅花A的青年說。
“不行。”軒白心道，你又不是女士。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方才對自己的傷毫不在意，對別人的議論也沒有反應的人，此刻卻像是有些委屈似的，低著頭：“只想跟小白組隊。”
軒白感到頭疼，按壓太陽穴：“你又不是女士。”
“但是小白是最可愛的。”
“只要小白。”
“喜歡小白。”
“喜歡。”
“小白是最可愛的。”
這個人像是吐泡泡一樣將著了魔般的呢喃吐出，然後伸手可憐巴巴地拉了拉軒白的袖子：“好疼，小白殺我的時候，這裏很疼。”
軒白的手被帶著挪移到心口的位置，隔著溫熱的皮膚，他能感覺到一顆強勁有力的心臟在自己手底下砰砰地跳著。
不知怎得，他竟然有些慌亂，猛地抽回手來。
“都說了不行，你沒聽游戲規則嗎？女士！我，只能跟女士組隊！”他無情地說，心裏默默唾棄自己剛剛居然動搖了。
他怎麽能對梅花A心軟！
雖然那人現在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但骨子裏還是個變態啊！
然而就在這時，那人用一種奇異的認真目光盯著軒白，有那麽一瞬間，軒白恍惚自己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片清冷漆黑的死水。
“小白的意思是，只要規則改掉，你就願意和我組隊嗎？”他滿眼期待地問。
但是規則根本不可能改掉吧？軒白理所當然地這樣想著，扯扯嘴角，因為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麽怪怪的而有些煩躁。
“嗯嗯嗯。”他敷衍道。
這不能怪他，在所有人眼裏，系統都不是個可以商量的對象。系統是和他們對立的存在，有時是稻草人，又是是機器人，有時是懸掛的系統，有時是穿梭著電流音的警報。它們最大的共同點，就是都在傷害玩家。
它是玩家的敵人。軒白當然也是這麽認為的。
只不過一聽到這個回答，那個和梅花A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忽然甜甜地笑起來，像盛開的花。他握住軒白的手，從上到下，仿佛在一點一滴感受軒白手指的溫度，然後閉上眼睛。
他明明站在人群之中，卻由於一種特殊的氣質，仿佛游離在世界之外，然後虔誠地祈禱。
“父親。”
他呼叫這場游戲的掌權者，那個把他們從時空亂流中輸送至此的人……不，不應該說是人，而是神明，最強大的神明。
由他的力量，誕生了他們。他是他們的父親。
別人都不知道，梅花A卻是知道的，系統並不特指某一個人，通常只是指一道運行的程序，以前有的時候他感興趣，就會親身下場當一下系統，後來他被炒了，庭淵有的時候也會充當一下系統，這也是為什麽軒白有時會感到系統針對他的原因。
然而這一局【歡樂馬戲團】的系統不是程序，也不是他們倆中的任何一個，而是父親。
父親看著這場游戲，一直高高懸掛在頂上，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而且更讓人震驚的是，從軒白的第一個副本，【幽靈游輪】開始，父親的視線再也沒離開過。其中的原因只能是軒白。
“小白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您說對嗎”
“我只想和小白組隊。”
“只願意和小白組隊。”
“你也是一樣的吧？”
你也和我一樣，迷戀著小白吧？因此才把他從遙遠的主城召喚到這裏來。
因為害怕他走掉，所以要斬斷他的記憶，折去他的能力，讓他只能依靠自己，只能相信自己，讓自己成為他的唯一。
您是如此深愛著他。
既然這樣，請放棄您的原則，捧上您所有的一切，來給小白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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