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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克小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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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克小鎮5

咚咚。

是布偶警官朝軒白走來的腳步聲,為安靜的客廳更增加了一分緊張。

軒白腦子裏簡直響起了鳴笛。

他問系統:【這個副本究竟什麽時候結束?】

潛臺詞是能不能現在、立刻、馬上結束?!

然而系統才不理會他內心的十萬火急,依舊一板一眼道:【玩家生存至狂歡節結束,即可通關】

他在記憶裏搜尋“狂歡節”,根據黑桃A大叔的說法,狂歡節要明天才開始,一直到晚上零點才結束,那麽還有的熬。

至少現在,他沒辦法指望靠游戲結束來逃脫布偶警官的追擊了。

他只好一頭亂麻地朝房間走去,聽見後面隨即而來的腳步聲,立馬轉頭瞪向布偶警官:“我睡覺磨牙。”

布偶警官道:“我不介意。”

“還打呼。”

“小白的呼嚕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呼嚕。”

軒白:“……”

他誠摯地問:“你有去看醫生嗎?”

你的腦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然而布偶警官油鹽不進,甚至腳步輕快地向他走去:“你就是我的藥。”

軒白內心一萬頭草泥馬狂奔。

這種百八十年前偶像劇一般的臺詞,究竟是編輯用哪顆大腦想出來的啊?用腳趾頭嗎?

然而布偶警官看著他一臉真摯,絲毫不像在開玩笑。

軒白被盯了足足有一分鐘,實在無力招架,只好道:“好吧,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布偶警官很好說話地答應了。

“第一章,睡覺時不許碰我,我神經衰弱,有人碰我我睡不著。”軒白為了自己的貞操安全盡職盡責地瞎扯道。

布偶警官一下子“啪嗒啪嗒”落淚:“小白生病了嗎?實在是太可憐了。”

“……第二章,睡覺不許看我,有人看我我緊張,睡不好。”軒白豎起第二根手指,繼續瞎扯道。

布偶警官的眼淚掉得更誇張了,簡直像決堤的洪水:“沒有我的日子裏,小白過得太辛苦了。”

軒白唄這話雷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下子給驚忘了第三條想說什麽。

“第三章就……待定,我想到了再說。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布偶警官抹著眼淚道,“現在我們可以睡覺了嗎?”

軒白:“……”

這個布偶,眼淚還沒擦幹凈,雙眼卻已經興奮得通紅,整個人透露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氣息。

軒白瞪著他,內心又在尖叫——

這覺睡不了一點!

然而無論他如何不願意,任務還是要完成的,覺也還是要睡的。

只不過他得給自己上最後一層保險。

他在腦子裏對【他】說:“如果有危急情況,而我又恰好沒有醒來,那麽身體的使用權就交給你了。你做什麽都可以。”

【他】的聲音裏帶著濃重的笑意:“好的小白,我會保護你的,直到永遠。”

不知道為什麽,軒白即覺得周圍安靜得過分,又覺得自己背後涼涼的,轉過頭一看,發現布偶警官距離自己大概只剩0.001毫米,且正笑瞇瞇地盯著自己,好像盯著一盤可口的小點心揚起的手正準備摸到軒白臉上。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軒白猛地後退幾步:“別忘了約法三章。”

“小白說的話,我永遠都不會忘。”布偶警官如此說道,睜著那雙大大的、就像懵懂的動物那樣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軒白。

軒白被看得莫名打了個寒顫,咬咬牙反手“啪”一下熄了燈,躺到床上,用被子蓋住腦袋。

“那麽,睡覺。”

房間陷入悄無聲息的黑暗。

這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見很久之前,他的確是來過這裏的。

“小白……”有誰在中央廣場的噴泉旁邊叫他。

那時噴泉裏的雕塑還不是他的模樣,只是個普通的小天使。

他在草地上睡得滿身懶意,懶得回答。

那個聲音便如同受驚般變得更加小了,怯生生的:“小白!”

大概是這聲音聽著實在太可憐了,這回他才終於叼著根草“嗯”了一聲。

“小白可以陪我玩嗎?”那聲音像是小孩子在祈求,小心翼翼的,帶著期盼。

軒白喉嚨裏滾出一聲低笑,幹脆一把把對方攬到懷裏,半瞇著眼睛:“不想玩,陪我曬太陽吧。”

對方一下子驚喜起來,超開心地應了一聲:“嗯!”

因為不停點頭而晃動的大腦袋一下一下點在軒白肩上,那是一顆布偶的腦袋,圓臉白白的,嘴巴上布著紅色交叉的縫合線。雖然模樣有些怪異,但不可否認神情的確非常單純單純,非常惹人憐愛。

軒白忽然想起來了,布偶警官沒有騙他,他的確是認識他的。

當年他還曾經誇下海口:“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成為真正自由的人,不再只是機械的NPC。”

當時布偶警官怎麽回答來著?不記得了。

記憶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段,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這時,忽然一股強大的氣息籠罩在自己身體之上,他猛地從夢中驚醒。只見那顆比夢中還要巨大的布偶腦袋籠罩在自己上方,即便嘴唇彎彎的,也掩蓋不了他頗有壓迫感的事實。

“早上好,小白!”布偶警官高興道。

軒白條件反射猛地把他推開,呼吸有些加快:“約法三章!”

布偶警官一下子委屈起來:“我沒有碰到你,也沒有……一直盯著你,我只是想看你一下,這樣也不可以嗎?”

原本要說的責罵頓在喉間,不知怎得,軒白無端想起夢裏那只可憐巴巴的小布偶,明明眼前的布偶警官除了外表和他再沒任何相似之處,顯得強勢又霸道,可他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他可憐起來。

他也在等小白嗎?

一直一直等?

——“總有一天我會帶著你,帶著你們所有人沖破牢籠。”

——“好噢!永遠相信小白,小白是最棒的。”

這段對話反覆出現在軒白腦子裏。

沒來由的,他像是看見丟了最喜歡的玩具的小孩般,不忍心地伸手撫摸了一下布偶警官的臉作安慰。

明明是做過強吻他這種事的人,可此時的布偶警官卻一下子楞住了,仿佛一瞬間從地獄到達天堂,還未適應天堂的光照,因為整個人僵硬起來,只有臉頰上的緋紅暴露著他的心情。

他渾身顫動一下,忽然小小聲道,好像從前那樣,怯生生的,帶著全部的希冀:“小白,你愛我嗎?”

軒白楞了一下,手僵住了。

他還沒有回答,但布偶警官已經從他的舉動裏得到了答案。

“沒關系,我愛你,我會一直愛你,你是我的……神明。”布偶警官輕輕呢喃著,黑幽幽的眼睛中滿是水霧般的迷戀,甚至是貪婪的渴求。

軒白忽然意識到,布偶警官對他的,是一種比愛要恐怖一萬倍的情感。稍有不慎,他便會葬身此中。

他不由自主額頭冒汗,只得清了清嗓子,盡可能冷靜道:“早上了,先洗漱吧,別讓黑桃A等太久。”

布偶警官臉上流露出不甘願地神情,但的的確確聽話地去洗漱了。

就在這時,軒白又聽到了一陣敲門聲,不是他們的房門,而是這座蘑菇小屋的房門。

他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條件反射反手將布偶警官關在洗漱間裏。

只見黑桃A前去開門,站在門外的,正是一天之前見過的變態,一身白大褂的梅花A。

此時軒白因為瞪著梅花A,沒有註意到黑桃A看梅花A的眼神比看布偶警官還要驚恐。

梅花A溫文爾雅地笑著,在門口先換了鞋再走進來,換鞋的動作都充滿優雅,可是聲音卻比原先低啞許多,帶著一股像是喉嚨磨損的血腥氣。

“好久不見呀,小白。”

鬼知道軒白為什麽要心虛,但他的心此刻砰的確砰直跳。

且不說梅花A是個十足的變態,單說他房間裏還有布偶警官這事,就已經足夠讓混亂的場面直接爆炸了。

然而偏偏是這時,布偶警官的聲音從洗漱間傳來:“小白,我用你的牙刷可以嗎?”

軒白額頭冒出冷汗。

梅花A露出更燦爛的微笑,眼眸缺深不見底,莫名讓人想要後退。

“噢,有別人可以用小白的牙刷嗎?”

“只是一次。”軒白冷靜道,“沒有別的牙刷了。”

然而梅花A並沒有被他避重就輕的回答糊弄到,微微傾身向前壓進,直擊要害:“所以說,除了黑桃A和你,昨晚還有人住在這?”

“這不關你事吧?”軒白後退一步,蹙著眉頭道。

梅花A揚起唇角,軒白莫名覺得一條黑蛇朝他張大了嘴吐出冰冷的蛇信子。

下一瞬,只見梅花A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繞過軒白,直直推開房門進去。

軒白後知後覺趕上之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布偶警官和梅花A都面帶微笑,盯著對方。前者脖頸垂下脆弱的弧度,後者執掌一切般淡定地仰頭。

然後布偶警官率先上前一步,湊近梅花A的左耳,依然是那副脆弱又楚楚可憐的樣子,不輕不重地說:“就像你想的那樣,我,昨晚,和小白睡了。”

Boom!

軒白的CPU徹底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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