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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呢喃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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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呢喃9

兩個經歷過生死廝殺的玩家,此刻像兩條流浪狗一樣蹲在一張破布沙發後面。四周的燈在閃爍極長時間後徹底暗了下去,空氣冷颼颼的,氣味卻異常暧昧,場景看起來非常像即將進入午夜場。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軒白花了很長時間讓自己進入呼吸都沒有聲音的靜止狀態,然後花了更長的時間去忽略桌子上正在進行生命大和諧的兩位。

他不是沒經歷過類似的場景,以前待的地方那些人絕望時就喜歡幹這種事。

可是拜托!那是今天中午要做午餐的地方,能不能放過它!

他心裏感到焦慮,來回捏著自己的手指頭,對於把它們捏得青紅發脹表示抱歉,但始終沒有停下。

好在張浩堅持的時間不長,甚至可以說是很短,僅僅十分鐘他們已經開始收拾戰場,發出乒乒乓乓的、好似再清白不過的聲音,然後離開。

待整個大廳徹底空空蕩蕩之後,軒白從沙發背後鉆出來,躺在地上深深呼了口氣,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和庭酆還在嚴肅地討論“希望”這種高大上的問題。

恍若隔世。

具體的,之前他們聊到哪裏來著?好像是他問了庭酆一句話,因此庭酆冰雪聰明地反問他“你以為伯爵從副本裏追出來了?你以為我就是他?”

當然,軒白就是這麽想的,庭酆給他的壓迫力和伯爵如出一轍,但他不會蠢到就這樣對著庭酆大喊大叫,他只想試探,悄無聲息的,出其不意的……

他正想著,這時樓梯上又響起腳步聲,只不過比之前要更慢悠悠一點,好像在散步,身後還牽著一只撒嬌不願走動的狗狗。

這樣走路的人在他心裏有一個,櫻桃。

果不其然,一眨眼的功夫,櫻桃穿著修身的紅色絲絨裙子,面帶微笑地從樓上下來,盡管外邊飄著雪花,這個漂亮女人依然大方地裸露著自己薄瘦白皙的後背,像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小白~”

她歪過臉看向軒白,眼神很迷離,一副喝多了的樣子,紅色的眼珠子讓她看起來格外妖媚。

“嗨!”招呼沒能打完,軒白被她重重撲倒在沙發上,“……櫻桃。”

不管重來多少次,對於主動的大美女,他一樣是毫無還手之力。

太可怕了,這種溫軟的生物、散不去的體香、還有那種別有深意、又甜又霸道的話語,女人絕對是世界上最戰無不勝的物種。

他別過臉,盡可能不去看櫻桃緊貼在自己身上的臉蛋。

“你說我要是親你一口的話,庭酆會不會一氣之下把我們兩個殺掉?那樣說不定我們就能被埋在一起了。”櫻桃說著,咯咯地邪惡笑起來,像是手指頭上戴滿寶石的那種魔女,慫恿他,“好刺激好刺激,試一試試一試,今晚來找姐姐玩吧!”

他眨眨眼:“玩什麽?狼人殺嗎?你殺我還是我殺你?

“玩……”櫻桃嘻嘻,“成年人的游戲。”

哦,限制級。

哇!限制級!

軒白浮誇地捧住櫻桃的臉,她真的是個很漂亮的女孩,醉得迷離時尤其。

“好誒。”

“mua!”

在軒白臉上留下大大的親吻後,櫻桃搖搖晃晃地上樓去,走的時候還撞了一下樓梯的扶手,因此低頭嘟囔著罵了一句。

軒白無言以對。

這人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而且在這種時候還能喝個大醉,這究竟是怎樣一種強大的心態?他反正是無法想象。

這時,只聽沙發後面再次傳來動靜。

軒白心裏“咯噔”一下。

糟了,忘了庭酆。

庭酆那種人,不與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交流,即便必須要交流,也是能說一句話絕不說兩句話的態度,搞得神秘兮兮的,唯獨對於軒白格外上心——他的糗事、他的狼狽與落魄,仿佛那是什麽下飯的電視節目,巴不得錄下來反覆觀摩。

這種熱鬧他肯定不會錯過。

幾乎是軒白腦子裏哢哢冒出這些話的同一時間,庭酆便慢悠悠站起來,微笑著,拍了衣服兩下,撫平上面的皺褶。

然後他看向軒白,笑容像半永久焊在臉上那樣,一動不動,沒有眨眼,且說起話來意有所指:“總覺得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軒白:“……”

可惡。

.

午餐和晚餐是大家聚在一塊吃的。

因為實在無法接受從那張吧臺上做出的任何食物,所以軒白兩頓都只吃了帶包裝的面包片,沒有人提醒他什麽。

此刻這裏的每個人關心的都是自己,他們都知道,這種游戲裏必須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才能換取一點點活下去的機會。

軒白了解這種狀態,因此很放縱自己的不合群。

吧臺的聚餐很快散去。

冬天的夜幕降臨得格外早,轉眼間,四下便暗了下來,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窗外層層疊疊的烏雲,和仿佛無止盡的飄雪。

此刻的雪也是黑沈沈的。

軒白倒數第二個離開,在回房間的路上,他再次去往洗手間,裏面沒有別人,而隔間裏稻草人已經像早有預料般在等待他了。

空氣中回蕩著今早嘔吐的氣味,讓他有些心不在焉,仿佛那股味道會一直伴隨著他,走到哪裏、哪怕離開這個副本也沒法甩掉。

“藏在墻壁裏好玩嗎?”他推開隔間的門,看著像某種恐怖壁畫一樣掛在墻上的稻草人。

現在他再也不會以為這是因為稻草人故作神秘了,他已經知道了稻草人只能通過墻壁在酒店裏快速穿梭。

墻壁,水泥澆築的固體,冰冷,黑暗,看起來一點也不高級,倒是很適合稻草人。

“看起來你也不比我們活得好嘛?”

稻草人的臉瞬間冷下來。

看著這副表情,軒白內心的火燒得更猖狂了,只不過伴隨而來得感覺並非憤怒,而是愉快,現在的處境讓他覺得非常愉快,甚至想要狂笑一番,再也不想要吐了。

反正吐解決不了任何事。

“請問你今晚要驗的人是?”稻草人抱著胳膊冷冰冰地問。

軒白向前逼近一步,愉快地朝墻壁伸出手:“陳倩。”

稻草人陡然逼近,臉上咧開一個遍布半張臉的恐怖笑容,讓人幾乎能聽見稻草裂開的聲音。

它瞪著他:“驗一個死人,確定嗎?”

“確定。”軒白很高興自己的答案讓稻草人不愉快。

“好吧。”

稻草人很快收回了不愉快的表情,擺出一副自己隨時願意打架的樣子打了個響指,頓時面前浮現一團黑霧。

軒白認得這團黑霧,上次驗人的時候它也出現了,大概是一些表明現在正在發生什麽的特效,綜藝節目上很常見。

只聽稻草人道:“恭喜你,驗對了,她是狼噢。”

毫無預兆的,軒白一腳踩上墻壁,稻草人以手抵住,發出稻草折斷的聲音。

“非大逃殺時間,禁止玩家和NPC互相打鬥。”稻草人冷冷背誦著規則。

軒白聳聳肩,把腳收回來,仿佛剛才什麽也沒做,心裏也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他只是在心裏默默數著,現在已知四頭狼了,還剩下最後一個未知身份的人,櫻桃,他今晚就可以去驗證。

這麽想著,他走出洗手間,去往櫻桃的房間,磨蹭了一下,敲響門。

等待著什麽的時候他總是格外焦慮。

好在沒過多久,大概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的聲音,櫻桃格外夢幻迷離的聲音便從屋內傳來。

“門沒鎖噢。”

聽起來像是又喝醉了。

真夠誇張的,今天三頓飯時間,她就沒有清醒的時候。

軒白深吸一口氣,停下了捏手指的動作,推開門。

房間裏只開了角落的一盞燈,半明半暗地透露著暧昧氣息。

布局和他的一樣,很簡單,一張床,一個洗手間,一個衣櫃,床底下有可以拖出來的櫃子——不適合殺人藏屍的那種,因為中間有隔斷,而把人分成幾部分很麻煩。

坐在床邊,櫻桃按響旁邊的音響,重金屬搖滾樂的聲音很快在整個房間裏炸響。

她微微歪過頭看他,紅唇噙著那種魔女的笑容,並且動作很快因為他不敢回手的躲避,而變成俯下身的註視:“晚上好呀!”

軒白被迫躺在床上,瞥了她一眼:“姐姐是狼嗎?”

聲音在巨大得像發瘋一樣的音樂裏顯得模糊不清。

“有可能呢。”她幾乎是朝他耳邊吹了口氣。

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軒白已經能感受到女孩子身上香甜的氣息,和其中夾雜的、櫻桃獨有的那股帶著侵略性的酒香。

只不過這時忽然後頸一痛,冰涼的液體很快被註射進他體內。

有那麽一瞬間,軒白腦子裏嗡嗡直響。不過很快這種響聲就沒有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含糊不清,意識陷入困倦。

“你……”

然後要說什麽來著?不記得了。只記得對面的櫻桃用一種像是野獸看待獵物的神情看著自己,仿佛連骨頭渣子都會啃幹凈。

那支針大概率是一針鎮定劑,因為下一瞬間,他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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