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房中呢喃1

關燈
房中呢喃1

軒白的大腦有些空白,原地坐了好一會兒,才深吸口氣,伸腳勾來拖鞋穿上。

今晚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睡了。

只不過不睡的話,做些什麽好呢?

思來想去,他打開游戲面板,進入論壇,搜索【笑臉人】,想要獲得更多相關信息。

然而緊接著出現的只有一個血淋淋的紅色叉叉,論壇顯示搜索詞違反相關法律法規,無法進行搜索。

他微微蹙起眉頭。

這於他而言似乎是件好事,證明那個消失已久的笑臉人足夠強大,給系統留下了心理陰影般的存在,讓系統至今仍然在忌憚著。

不過壞處是,系統在這裏的確有著一手遮天的本領,這樣屏蔽下去,最後能有多少人記得笑臉人呢?

人最擅長遺忘了。

深吸口氣,他轉向窗外。

無論如何,笑臉人所在的副本【輪回列車】顯示仍在進行中,終有一天,他會親自進入輪回列車,一探究竟。

至於現在,他打開系統商城,準備看看有什麽道具可以買,這時屏幕最上方忽然彈出一條全頻公告:【歡迎各位玩家來到慶典日!!!】

【在這個值得慶祝的日子,百大游戲副本將重新對玩家開放,任何玩家都可以進入S級高級游戲副本中,獲得巨額獎勵】

【讓我們高聲慶賀:死亡萬歲!】

【副本傳送倒計時,10、9、8……】

忽然出現的消息在玩家中掀起了軒然大波,論壇裏的發言像是三倍速快進一樣彈出來。

【怎麽回事?什麽慶典日,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很久以前有過,據說是給玩家發福利的日子,可以自行選擇進入,一旦通關可以脫離游戲重回人間】

【救命救命,可是現在是強制進入的啊!!!還是S級副本,我要死了!!!】

【把低級玩家送進S級副本,這不是大屠殺嗎!!!】

類似的言論越滾越快,屏幕像一張被無數子彈擊穿的靶子。

軒白感覺眼睛有被刺痛,但還沒來得及深究,眼前已經出現一片白光,再一眨眼,面前的酒店房間消失殆盡,重新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家龐大卻陳舊的酒店。

白色的天花板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臟兮兮的水泥本色。天花板上殘留著水晶吊燈,然而吊燈面上已經堆積著厚厚的塵埃和從天花板掉下來的粉塊。空曠的空間裏,墻壁上鑲嵌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然而它們要不就是上半部分碎裂,要不就是下半部分破洞。

而窗外正飄著灰撲撲的雪花,直入骨髓的寒意隨著風從玻璃洞口裏呼呼鉆進來。

【歡迎來到副本[房間呢喃],這是一個巨大的游戲廳,請與其它玩家一塊兒通關三場游戲,屆時將獲得巨額積分獎勵】

【祝您游戲愉快!】

系統的聲音消失,吸引軒白註意力的,變成了散落在大廳各處的玩家,大概十個人左右,男男女女皆有,倒是沒有老少。有的人看得出來彼此認識,正站在一塊攀談,神情嚴肅。還有的人獨自站著,打量著別人或者看著窗外,神情落寞或者驚恐。

不過他們如何對軒白來說倒不是非常重要,反正本來他就沒有什麽認識的人,和誰一塊都一樣,因此也很快收回目光來。

十分鐘後,大廳的大門轟然關閉,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稻草人從房間裏頭蹦蹦跳跳地出來,幹草尾巴窸窸窣窣地掃著地板,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折斷。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哇好多人呀!居然有整整十一個。”稻草人唰唰地揮舞雙手,一張一合的空蕩蕩的嘴裏發出脆生生的小女孩的聲音,“安妮很期待和大家一塊兒玩耍呢!”

聞言,軒白心裏“咯噔”一下。

十一個人?

他剛剛只註意到了十個人,那還有一個人在哪裏?

他環顧四周,前方厚重的窗簾布前沒有,窗簾布後面應該藏不下一個人;左側,被藤蔓覆蓋的墻壁前站著四個,已經數過了;右側燈光壞了,和別的地方比起來相當昏暗,但站著的五個人他都註意到了。

只剩下後面。

他心跳加速,準備轉身,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手指。他猛地回身,只見一個渾身漆黑的人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針線正在縫一個破布娃娃,動作流暢,雙眼卻是閉著的,嘴角揚起笑容。

在此之前,軒白從來沒有感覺到背後有人的氣息存在。

能夠逃過他的感知的,在此之前只有寂靜那種程度的大佬。

這究竟是什麽人?也是玩家嗎?

“你好。”那人率先開口,“我叫庭酆。”

眼睛依舊是閉著的,只能從微微下垂的眼角看出來是在微笑。

“你好,我叫軒白。”軒白打量著他,然後猛地朝他出拳,速度快得帶起一陣風,幾乎要觸碰到他眼皮了,才堪堪停下。

然而那個人毫無躲閃的動作,看起來像是真的瞎了。

但軒白不敢確定,游戲裏怪異的人那麽多,像寂靜那樣故意受傷削弱自己的都有,有個故意裝瞎的也不奇怪。

無論如何,這個人他是盯定了。

“好啦,我們先來玩個熱身的小游戲吧!”稻草人清脆的少女音再次響起,嚇了在場人一跳。

“游戲叫作‘絕對天平’,天平其中一邊放著我早已準備好的禮物,另一邊則由你們放上砝碼。直到天平達到平衡,獎勵才可以送給你們噢。要是一直做不到,那大家就要做好永遠留下來陪安妮做游戲的準備啦!”稻草人笑嘻嘻地說著,雙手往天平的其中一個托盤上放上巨大的禮物箱子。

箱子五彩斑斕,打著可愛的蝴蝶結,十分有童話色彩。

只不過接下去,稻草人忽然嘻嘻嘻嘻地陰森森笑了起來:“對啦,差點忘了說,砝碼不能使用這房間裏的任何東西,只能用你們自己呢!”

聽到這句話,在場忽然爆發出驚叫:“什麽意思?只能用我們自己?”

“對呀!你們的手你們的腳,你們的膝蓋,你們的腰~哎呀呀差點又忘了說,只有上了天平的人才能活著出這場游戲呢!”

“至於沒有上天平的人,那就只能’哢擦’!”稻草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霎時間,隨著“砰”一聲響,中間橙色衣服的玩家腦子忽然爆開,鮮紅的血液和腦組織濺了一地,離得近的玩家甚至褲子上、衣角上都被濺了血,濃烈的血腥味迅速擴散開來,散發出溫熱卻陰森森的冷氣。

這不是玩笑,的確有一個人,活生生的人,在剛剛以極其殘忍的方式唄殺死了。

其餘玩家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地看向稻草人,哪怕是已經見過許多生死的老玩家,也不由得被這種毫無道理的死亡給震懾住了。

然而稻草人兩手飛舞著轉了個圈圈:“先隨機幹掉一個倒黴蛋!要知道,如果贏不了游戲,這個就是你們的下場噢!”

“現在開始游戲吧!”

所有人精神緊繃,沒有人敢把這僅僅當作一場游戲,充滿惡意的規則、挑釁的話語,無不刺激著玩家緊繃的神經。

很快,有個男玩家控制不住地大喊大叫起來,一邊喊卻又一邊害怕因此被稻草人幹掉,因此喊了兩聲過後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出聲,手掌因此流出血來。

軒白也有那麽一瞬大腦段路,他距離死者很遠,血還未蔓延過來,但優秀的視力讓他一秒不差地記下了那個人腦子爆開的全過程,就像一顆屠宰場裏被砍爆的豬腦,那麽毫不重要,輕而易舉。

人命在這裏什麽也不是。這個認知清晰地刻印在他腦子裏。

有個女玩家怯生生地站出來道:“我們先開始量重量吧。”

“不行的,按照游戲的惡趣味,我們不可能所有人都能站到稱上,更有可能的是只能上五點五個人,或者六點五個人這樣,逼迫我們自相殘殺。一旦開始有人上去,就完蛋了,不用游戲動手,我們自己就能把自己人殺光。”另一個眼睛很大的女玩家叼著煙道。

“人身上有那麽多東西,副本偏偏考驗了裏面最經不起考驗的一樣,人性。”一個戴眼鏡的男玩家嘆息道。

軒白站在一旁沈默,倒是身後的瞎子溫和地提出了建議:“我有一個方法,畢竟副本裏面受的傷出去後都能恢覆,只要我們每個人斷掉兩只手一條腿,說不定所有人都能上去。”

極其殘酷的建議,卻有著驚人的可行性。

只不過他話音剛落,六七個人立馬瞪著他:“怎麽可能!後面還有兩場游戲,沒有手沒有腳怎麽通關!”

瞎子聳聳肩:“那就沒辦法了。”

說罷飛身而起,僅僅是一眨眼過去,人便出現在天平的托盤之上。天平另一邊的大禮物箱子紋絲不動,證明僅僅一個人還未達到重量。

“既然如此,我先上,你們隨意,想搶位的直接來。”瞎子如此說著手裏握著他的破毛絨兔子玩偶。

軒白心裏卻“咯噔”一下滾過一顆大石頭。

這個男人很強,他對危機的預感如此告訴他。

上一次這個預感出現,還是在【傀儡地宮】裏遇見原庭晚的時候,再上一次則是在【幽靈游輪】遇見伯爵。

這一次,會還是他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