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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地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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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地宮8

吃飽喝足,軒白出發去西山。

路上他回頭看一眼旁邊的原庭晚:“你跟著我做什麽?”

“好奇。”

“不要跟來。”

註意到四周那些自以為悄悄投來的視線,原庭晚唇邊霎時間浮起看戲般的笑容:“你莫非是怕那傳聞,軒白公子好龍陽之姿——”

“你閉嘴!”

眼神狠狠掃過原庭晚和四周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路人,軒白木著一張臉:很好,這一街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又有了。

說起來好像忘了註意,小花跑到哪裏去了?

算了,總不會有哪裏比西山更危險的。

這時原庭晚又道:“不知小白公子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恐同即深櫃。”

軒白:“……”

錯了,世上的確有比西山更危險的地方,那就是原庭晚旁邊。

他狠狠踩了原庭晚一腳,搖搖頭,把無關的雜念都甩出去。

很快,二人便去到西山腳下。

四周陰風陣陣,泥地、樹葉全都籠罩著一層粘稠的水汽,空氣裏好像一整個汕頭都在做飯那般,濃霧擠到一塊去。

剛踏入山腳,軒白便蹲下,從地上捏起一指黃土,湊近鼻尖嗅了一嗅:“我聞到了一種和活死人很像的味道。”

和死人味道很像,散發著血腥和勇氣,混雜著淡淡的泥土氣,總結來說倒是有點像嘔吐物的味道。

“嗅覺很靈敏嘛。”原庭晚道。

軒白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他的五感的確比尋常人都靈敏許多,但也不敢說自己能比神明還要厲害,在畫卷裏被神明壓制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為什麽這裏會有活死人?”他問。

“很多原因,有可能是風水不好,地下有陰毒之物,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而為之,在這作什麽邪法,還有可能是有些人下葬的時候家屬自己做了什麽,不好說。”原庭晚答道。

“你好像很了解這些嘛。”軒白半瞇起雙眼。

原庭晚笑得油鹽不進:“活得久了,自然什麽都知道點。”

再往前走一段路,樹林更密了,也更漆黑,樹枝幾乎就和堆積起來的屍山一樣層層疊疊,必須得用斧頭斬斷樹木,再點燃油燈,他們才夠前進。

在蜿蜒曲折的小路裏走到一棵巨樹底下,軒白湊近碎石密布的樹根聞了一聞:“我又聞到了那股味道,和活死人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原庭晚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聽說過一種生物,叫活屍,也是死人所化,但是與活死人不同,他們沒有思想,但是力大無窮,吃人,而且不怕陽光。”

“你是說這痕跡有可能是活屍所留?”軒白湊的更近,期望能夠聽到什麽東西行走的痕跡、抑或是□□,但是什麽也沒有,“可是他們是從哪裏來的?”

原庭晚從袖子裏摸出一個指南針,捏了一指泥土細細灑在上面:“也許這個東西能夠給我們答案。”

說罷,只見指針輕微抖動,泥土竟然像被吸收了那樣消失不見。指針閃爍著瑩瑩亮光,片刻後,直直朝他們斜前方定住,二人當即跟隨走去。

走到盡頭,指針金光一閃,竟扭曲指針朝下指去。

軒白握緊斧頭往地下大力一砍,霎時間泥土飛揚,底下竟響起“砰”一聲碰撞聲來。

一這麽察覺,他便開始奮力往下挖,精神全集中在斧頭上。待把底下的東西挖出來,他心裏一跳——那竟然是一口棺材。

漆黑、堅硬得不像木頭所制、也有點冰涼,比床窄許多,完完全全只容一人躺入。

最讓人震驚的是這是一口空棺,裏面除了撲面而來的臭味,什麽也沒有!

“不對勁,棺材裏的味道明明很新鮮。”這麽說著,他屏息凝神,將所有註意力集中在耳朵上,”剛才一定有活屍在這。“

眼睛也閉上了,此刻他的世界裏只有聲音。萬物都有聲音,樹葉會傳來沙沙的動靜、植物的靜脈會傳來吮吸水流的聲音,而活屍會有腳步聲。

咚咚、咚咚。

一種奇怪的急促的聲響傳進耳朵裏,來處正在距離他們不足一百米的地方。

“活屍逃到南邊了。”他簡短說罷,霎時間他拔腿就追,原庭晚緊隨其後,二人猶如閃電般穿梭而過。

中途甚至爬上了一段幾乎垂直的山,跨過三米寬的大河和相當陡和狹窄的下坡,那裏凹凹凸凸的,很多地方幾乎只容一個瘦削成年人側身通過,但他們都沒什麽晃動抖動,只在空氣中帶出兩道殘影。

最終不出十秒,脫手而出的斧頭狠狠把活屍砸到地上,軒白一躍向前,擒住活屍的後頸。

活屍肩膀上下起伏著,神色狠厲,是他在桃花源那堆躲桌子底下的活死人臉上從沒見過的狠厲。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有什麽目的?”軒白問道。

活屍嘎嘎亂笑。

軒白煩躁地直接朝他臉上抽了一巴掌,將他整張臉骨骼都拍向一邊去。

活屍這才嗷嗷叫著捂著臉道:“我們乃吾王的將士,在此恭候吾王的降臨!”

“為什麽逃跑?”

“知道有人殺來了還不跑,我難道是傻子嗎?”

“知道有人來了?”軒白盯著他的眼睛,“我們的動靜連樹上的鳥都沒有驚動,你如何得知有人來了。說,是誰告訴你的!”

活屍梗著脖子:“士可殺不可辱——”

軒白刀放在他□□邊緣。

活屍從頭涼到腳:“吾王。”

“很好。”軒白摸了摸自己的刀,最後一個問題,口吻變得銳利,“你殺了幾個人?”

囂張挑釁的話到活屍嘴邊忽然吞了回去,它嘴唇顫了一下,說話變得有點吃力:“沒……沒殺過。”

隨後一把小刀抹了它的脖子,軒白道:“我不喜歡說謊的人。”

這具活屍肚子裏有很濃的人肉的味道。

隨手把活屍的屍體扔到一邊,他慢慢拍著手裏的泥,心中疑點重重。

活屍口中的“吾王”究竟是什麽人?居然能夠得知他們的行蹤。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也讓軒白非常困擾,在剛才相處的點點滴滴裏,某人的既視感不停在他腦海裏敲打著,已經強烈得讓他沒有辦法忽視——

“對了,有件事讓我很在意,不知道原公子有沒有聽說過一個人。”軒白忽然來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緩慢咽了口口水,”伯爵,克拉肯,或者黑袍人。“

沒錯,他每每看向原庭晚,腦子裏總能浮現出伯爵的身影,那個總是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的男人就像惡魔一樣在他的腦海裏叫囂。

而聽了這句話,原庭晚卻是楞了一下,微笑道:“不曾聽說,男人?是你喜歡的人嗎?”

軒白也笑,聽了這種假裝無辜的回答反而更確定自己的猜測了。

他盯著那雙盈滿笑意但是毫無溫度的白色眼眸,聲音比平時沙啞:“是我想殺的人。我應該沒有說起過,伯爵他有個很個人的習慣,喊小白的時候嘴唇會比平時更上揚一點。”

“還有,說瞎話的時候,伯爵最喜歡抿著唇笑——沒錯,就像你現在這樣。”

片刻的安靜,很靜,就連蟲鳴的聲音都消失不見。恍惚間,甚至讓他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並沒有發出聲音。

幾乎到他想要再次開口的時候,身前才傳來了低低的笑聲,接著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領口,用手指修長的雙手慢條斯理地將變形的衣物一一整理好,指尖溫度微涼,動作裏帶著富有初次意味的生疏。

軒白暫時沒有反抗,沒辦法,近看這個人的容貌,會讓人有一種神魂顛倒的錯覺,身體會暫時脫離腦子行動。

就在他遲鈍地感覺到威脅將原庭晚拍開時,一只巖石般堅硬的手筆直地伸過來。

軒白只覺自己眼前略過陰影,脖頸被倏然掐住,再一眨眼被推到樹幹上按住,視野迅速被近在咫尺的臉填滿,身體紋絲不動。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人的手可以有這樣驚人的力道,痛得讓人表情扭曲,就連脈搏幾乎也在這種強力的壓制下漸漸被對方察覺到。

一絲冰冷的風呼嘯著吹過他們。

對面雪白的眼眸微微一彎,頭偏向一側,嘴唇抿著笑,那種其實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麽感情的笑容。

然後原庭晚,亦或者說是伯爵,用他那副標志性的優雅嗓音,好奇、饒有趣味、且真誠地說:“小白是最聰明的。”

極輕的嗓音,仿佛情人的呢喃,幾乎被軒白的喘息所掩蓋,可是鉆入耳中時卻一字不落。

因為那是殺意,包裹著濃烈殺意的話語!

“只是,是什麽讓你有了能夠打贏我的錯覺?”

”還是覺得,我會放過你?那真是太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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