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地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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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地宮6
此刻距離黑夜降臨還有大約五個小時，軒白決定去抓兩個活死人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麽消息。
街上的燈籠依舊搖搖晃晃，天光明亮，四周卻一片蕭瑟的氣氛。
再次和桌子底下堆得跟山一樣的無數雙眼睛對上，他沈思片刻，然後朝他們勾了勾手指頭。
霎時間無數活死人從桌椅底下噴湧而出，密密麻麻塞滿了整條街道，半張著嘴，就連空洞的雙眼都仿佛一下子有了神，死死盯著軒白。
“活人，活人吶！”
看著面前活死人構成的洪流，軒白：“……”
說出來可能你不信，他的本意只是勾搭兩個，一個是那天的醉漢，一個是甩了醉漢一巴掌的長胡子老頭。
不過來多了他也不怕，只是要甩開別的所有人有點麻煩。
衣角幾乎要被活死人扯到，他立刻拔腿就跑，從街道橫穿出去，甚至從房屋頂上飛奔而走。
不一會兒，還跟在身後的便只剩下三五個人，都穿著破洞的衣服，臉上臟得看不出原來的膚色。
多兩個也沒關系，他這麽想著，突然從屋頂跳下去，跳到他們跟前，揮了揮手：“嗨！”
回答他的是整整十只狂抓的利爪。
只不過這種程度的攻擊，他只需稍稍錯開腳步便能躲開，然後逐一抓住他們的手臂一擰。
片刻，十只手臂都以驚人的角度被擰到了活死人的身體後方。活死人們嗷嗷亂叫。
軒白終於滿意了，拍拍路邊的被屁股們經年磨得很光滑的石塊，邀請他們：“坐，不用客氣。”
活死人們：“……￥%#@%@”
沒有一個人想要跟他並排坐，他也不介意，就地抱著胳膊問：“你們生前是哪裏人？”
“#%￥……%#……￥%”
“你們這裏發生了什麽？被雷劈了？被隕石砸了？新冠病毒打過來了？”
“#@%……￥&**%……%￥”
“不會說人話啊，這有點難辦。”軒白沈思著，忽然舉起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五個腦袋各自砸了一個棒槌，再猛地拎著最前頭那人耳朵吼道，“剛剛還在那‘活人活人吶’的喊，現在擱著裝聽不懂人話？逗我玩呢？”
對面五個活死人渾身上下來回發顫。
“說話！”
他們相互面面相覷了片刻，終於派出個代表來，是那個長胡子老頭。
“你……說……慢……一……點！”老頭以異常緩慢的聲音道。
軒白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一巴掌把他抽出去的沖動，耐著性子問：“你們生前是哪裏人？”
“桃……花……源……人。”
“你當我沒上過學是吧？”軒白無語，“課文誰不會背啊？”
“啊，你上過學嗎？讀書人啊？”老頭緩慢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完全不帶諷刺和嘲笑，投向軒白的目光慢慢有了“眼神”這種東西。
軒白一下子噎住了：“……真是桃花源人？”
“千真萬確。”老頭點頭說道，身後四人跟著一塊上下搖晃。
軒白沈默片刻，再度深吸口氣，提醒自己以和為貴以和為貴，然後用下巴指了指：“你們這裏發生了什麽？”
“被攻打了，大家都死了。”老頭先是拖著嗓音沈重道，忽然呼吸急促，以震動房屋的高聲重覆一句，“都死了！一個活的也沒有。”
軒白被他這突然嚎一嗓子嚇了一跳。
“原來你知道自己死了啊！”他低聲嘟囔道。
“怎會不知！”老頭吹胡子瞪眼，用手比劃，“那把劍紮進我身體裏，有那麽長！”
軒白盯了他片刻，嘆了口氣，給他們逐一把關節歸位了，然後擺擺手讓他們回去。
身後傳來寂靜的嗓音：“不忍心？”
在這人開口之前，軒白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沒什麽忍不忍心的，他們又不是任務目標。”軒白聳了聳肩，“任務目標不是長生不死藥嗎？那應該是紮神明一管血。”
寂靜微笑，瞇起的眼睛裏濃縮著琉璃色的光：“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又遇到了什麽事，果然是游戲偏愛的存在，有些事情只有你有資格觸摸。那麽今晚我依舊不會在，一切就交給你了。”
軒白再度聳了聳肩：“別把偷懶說得那麽冠冕堂皇。”
寂靜笑起來，拭去嘴角的血，然後如同鬼魅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軒白完全搞不懂他在幹什麽。
此刻距離天黑還有三小時，他本想回去休息片刻，然而未等回到醉花樓，又一位不速之客造訪了。
巨大的白蛇陡然襲來，軒白往後跳一步躲開姝的攻擊，卻沒想到蛇居然能長出手來，一爪朝他肚皮掏了個洞，血液四濺。
半融合狀態。
他眼裏閃過紅光，再次握緊巨斧。
“我不記得自己有招惹過你。”
姝囂張大笑：“你以為見過大人的人，我會讓他活著離開嗎？”
“從你中了我的毒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你會死！毒會讓你渾身虛弱，漸漸動彈不得，最後幹枯成一百歲老人那樣死去！”
軒白橫起斧頭格擋，沒想到姝會這麽強，巨蛇的動作簡直快如閃電，再加上毒霧的作用，他只覺得肚子上的傷口整個麻痹掉，幾乎感覺不到肚子的存在了。
他倒是不覺得自己會輸，但是一直僵持下去浪費的只是自己的時間。先前的比試讓他很清楚，自己跟姝之間並不存在絕對的實力差距，而兩個會自愈的生物哪怕拼盡全力，在大多數情況下也無法殺死對方。
有什麽方法可以破除這種局面？
看著地上灑滿自己的鮮血，他如此想道。
操縱血液，現在的他做得到嗎？
自我懷疑像鵝卵石一樣往心裏打出“撲通”的聲響，指甲因為太過用力而陷進斧頭的手柄裏，他一咬牙——
做不到也得做到！不然他和姝誰也贏不了。
他眼眶微微扭曲，集中精力去感受血液中力量的流竄，內心默念：“起。”
然而血液毫無反應，隨之到來的只有姝的攻擊，從他腰側削下一塊肉。
感受著劇痛，他再次集中精力，更用力地握緊斧頭：“起！”
血液依舊毫無反應，對面傳來姝嘲諷的大笑：“在幹嘛啊？祈求上蒼嗎？在這裏祈求上蒼可是沒用的噢，它太忙啦。這裏已經有無數人求過了，最後他們都死了！”
無視姝的話語，專心到幾乎能聽見自己脈搏的程度，軒白再度默念道：“起！”
巨大的蛇頭竄至他跟前，張開血盆大口幾乎要把他整個吞下。
對危機的敏感讓軒白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猛地往後跳，可腰部的劇痛阻擋了發力，跳躍的距離遠低於預期。在懸浮空中的那一刻，他意識到要是這樣落下去，落地之時便是他被巨蛇一口吞下之時。
然而興奮之情卻在他心裏熊熊燃燒，那麽賭一把—吧—“起！”
血霧在眼前湧起殘影一樣的東西，但是很快在期待的目光裏搖曳、消失。
輸了，命運看起來並沒有想要眷顧一個賭徒吶。
眼裏閃過陰影，他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卷腹離開姝的巨口，腰側擦過毒牙帶來一陣麻痹的劇痛，但好歹是堪堪離開了必死的局面。
只不過姝再次挪動腦袋，巨口出現在他墜落的必經之處上。
汗水交纏著血，軒白調轉身體，朝下舉著巨斧。巨口深處的牙齒讓他深切感受到生與死之間僅僅只有一步的距離。
不過他沒有放棄，也不會認輸！
起。
漂亮的嘴唇如此念道，一如既往地沒有帶來任何結果。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眼前一片血紅。
極其緩慢地眨一眨眼後，血霧籠罩了他。
與氣息顫動的他截然相反，血霧浮空得很穩定，散發著鮮明且熱烈的氣味和灼人的熱度，身影則正宛如交誼舞的演員那般以優美的節奏擴張、旋轉。
那是他自己的血，在危機時刻終於回應了他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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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距離黑夜降臨還有大約五個小時，軒白決定去抓兩個活死人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打探出什麽消息。
街上的燈籠依舊搖搖晃晃，天光明亮，四周卻一片蕭瑟的氣氛。
再次和桌子底下堆得跟山一樣的無數雙眼睛對上，他沈思片刻，然後朝他們勾了勾手指頭。
霎時間無數活死人從桌椅底下噴湧而出，密密麻麻塞滿了整條街道，半張著嘴，就連空洞的雙眼都仿佛一下子有了神，死死盯著軒白。
“活人，活人吶！”
看著面前活死人構成的洪流，軒白：“……”
說出來可能你不信，他的本意只是勾搭兩個，一個是那天的醉漢，一個是甩了醉漢一巴掌的長胡子老頭。
不過來多了他也不怕，只是要甩開別的所有人有點麻煩。
衣角幾乎要被活死人扯到，他立刻拔腿就跑，從街道橫穿出去，甚至從房屋頂上飛奔而走。
不一會兒，還跟在身後的便只剩下三五個人，都穿著破洞的衣服，臉上臟得看不出原來的膚色。
多兩個也沒關系，他這麽想著，突然從屋頂跳下去，跳到他們跟前，揮了揮手：“嗨！”
回答他的是整整十只狂抓的利爪。
只不過這種程度的攻擊，他只需稍稍錯開腳步便能躲開，然後逐一抓住他們的手臂一擰。
片刻，十只手臂都以驚人的角度被擰到了活死人的身體後方。活死人們嗷嗷亂叫。
軒白終於滿意了，拍拍路邊的被屁股們經年磨得很光滑的石塊，邀請他們：“坐，不用客氣。”
活死人們：“……￥%#@%@”
沒有一個人想要跟他並排坐，他也不介意，就地抱著胳膊問：“你們生前是哪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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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五個活死人渾身上下來回發顫。
“說話！”
他們相互面面相覷了片刻，終於派出個代表來，是那個長胡子老頭。
“你……說……慢……一……點！”老頭以異常緩慢的聲音道。
軒白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一巴掌把他抽出去的沖動，耐著性子問：“你們生前是哪裏人？”
“桃……花……源……人。”
“你當我沒上過學是吧？”軒白無語，“課文誰不會背啊？”
“啊，你上過學嗎？讀書人啊？”老頭緩慢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完全不帶諷刺和嘲笑，投向軒白的目光慢慢有了“眼神”這種東西。
軒白一下子噎住了：“……真是桃花源人？”
“千真萬確。”老頭點頭說道，身後四人跟著一塊上下搖晃。
軒白沈默片刻，再度深吸口氣，提醒自己以和為貴以和為貴，然後用下巴指了指：“你們這裏發生了什麽？”
“被攻打了，大家都死了。”老頭先是拖著嗓音沈重道，忽然呼吸急促，以震動房屋的高聲重覆一句，“都死了！一個活的也沒有。”
軒白被他這突然嚎一嗓子嚇了一跳。
“原來你知道自己死了啊！”他低聲嘟囔道。
“怎會不知！”老頭吹胡子瞪眼，用手比劃，“那把劍紮進我身體裏，有那麽長！”
軒白盯了他片刻，嘆了口氣，給他們逐一把關節歸位了，然後擺擺手讓他們回去。
身後傳來寂靜的嗓音：“不忍心？”
在這人開口之前，軒白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沒什麽忍不忍心的，他們又不是任務目標。”軒白聳了聳肩，“任務目標不是長生不死藥嗎？那應該是紮神明一管血。”
寂靜微笑，瞇起的眼睛裏濃縮著琉璃色的光：“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又遇到了什麽事，果然是游戲偏愛的存在，有些事情只有你有資格觸摸。那麽今晚我依舊不會在，一切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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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笑起來，拭去嘴角的血，然後如同鬼魅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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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囂張大笑：“你以為見過大人的人，我會讓他活著離開嗎？”
“從你中了我的毒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你會死！毒會讓你渾身虛弱，漸漸動彈不得，最後幹枯成一百歲老人那樣死去！”
軒白橫起斧頭格擋，沒想到姝會這麽強，巨蛇的動作簡直快如閃電，再加上毒霧的作用，他只覺得肚子上的傷口整個麻痹掉，幾乎感覺不到肚子的存在了。
他倒是不覺得自己會輸，但是一直僵持下去浪費的只是自己的時間。先前的比試讓他很清楚，自己跟姝之間並不存在絕對的實力差距，而兩個會自愈的生物哪怕拼盡全力，在大多數情況下也無法殺死對方。
有什麽方法可以破除這種局面？
看著地上灑滿自己的鮮血，他如此想道。
操縱血液，現在的他做得到嗎？
自我懷疑像鵝卵石一樣往心裏打出“撲通”的聲響，指甲因為太過用力而陷進斧頭的手柄裏，他一咬牙——
做不到也得做到！不然他和姝誰也贏不了。
他眼眶微微扭曲，集中精力去感受血液中力量的流竄，內心默念：“起。”
然而血液毫無反應，隨之到來的只有姝的攻擊，從他腰側削下一塊肉。
感受著劇痛，他再次集中精力，更用力地握緊斧頭：“起！”
血液依舊毫無反應，對面傳來姝嘲諷的大笑：“在幹嘛啊？祈求上蒼嗎？在這裏祈求上蒼可是沒用的噢，它太忙啦。這裏已經有無數人求過了，最後他們都死了！”
無視姝的話語，專心到幾乎能聽見自己脈搏的程度，軒白再度默念道：“起！”
巨大的蛇頭竄至他跟前，張開血盆大口幾乎要把他整個吞下。
對危機的敏感讓軒白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猛地往後跳，可腰部的劇痛阻擋了發力，跳躍的距離遠低於預期。在懸浮空中的那一刻，他意識到要是這樣落下去，落地之時便是他被巨蛇一口吞下之時。
然而興奮之情卻在他心裏熊熊燃燒，那麽賭一把—吧—“起！”
血霧在眼前湧起殘影一樣的東西，但是很快在期待的目光裏搖曳、消失。
輸了，命運看起來並沒有想要眷顧一個賭徒吶。
眼裏閃過陰影，他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卷腹離開姝的巨口，腰側擦過毒牙帶來一陣麻痹的劇痛，但好歹是堪堪離開了必死的局面。
只不過姝再次挪動腦袋，巨口出現在他墜落的必經之處上。
汗水交纏著血，軒白調轉身體，朝下舉著巨斧。巨口深處的牙齒讓他深切感受到生與死之間僅僅只有一步的距離。
不過他沒有放棄，也不會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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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嘴唇如此念道，一如既往地沒有帶來任何結果。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眼前一片血紅。
極其緩慢地眨一眨眼後，血霧籠罩了他。
與氣息顫動的他截然相反，血霧浮空得很穩定，散發著鮮明且熱烈的氣味和灼人的熱度，身影則正宛如交誼舞的演員那般以優美的節奏擴張、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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