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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游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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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游輪6

這樁無聊的案件居然還要繼續分析下去,實在太讓人困擾了……

即便軒白的動作和剛才相比毫無變化,但事實上煩躁已經像是從巖壁上流下的水,順著他的神經末梢往深處蔓延開去,因此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顯而易見牧師的死亡時間正正是今天,而且是不久之前。”他像是毫無辦法似的嘆了口氣,“有人願意給我做不在場證明嗎?”

眾游客莫名其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出聲。

他只好雙手一攤:“看起來沒有誒,那只能我自己來了。”

話音剛落,黑袍人的兜帽裏洩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剎那間軒白只手揪起他的衣襟,膝蓋一瞬間狠狠往前一頂,黑袍人如約發出了胃部受擊的嘔吐聲。

二人毫無疑問勢同水火,攻擊的發起人軒白更是難逃罪責。然而僅僅是下一瞬,軒白便仿佛什麽都沒做那般,娃娃臉上燦爛一笑:“開——玩——笑——的,你沒事吧?”

“嗯,沒事。”黑袍人靜靜看著他,即便身體方才受到迅猛的攻擊,這人的身始終也保持在一種怎樣都好的松弛狀態。

聞言,軒白好似真的相信了那般輕快地揭過這一幕,彎腰牽起面前一位紅裙小姐的手:“小姐你好,請問今天上午十點到十二點這個時間段你在做什麽呀?”

“我……我正在餐廳喝紅茶,加了兩塊糖,但是我還是覺得不夠甜,所以……我找來了服務生。不知道這麽說會不會讓你困擾,可我的確沒有在餐廳看到你。”紅裙小姐緊張道。

不過,軒白聞言反而笑瞇瞇地打了個響指,仿佛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一位出現在餐廳得獨身女子,恰好與服務生發生了交談。

“當然不會,您記得服務生給您加糖時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嗎?”他語氣輕快地問。

紅裙小姐像是對他的回應感到意外:“咦,讓我想想看。好像是……服務生的對講機響了一下,那邊有人說‘待會下班之後一起去樓下看看吧!’對方聲音不大,但是我從小聽力就很好,所以能夠聽見。’”

聽到“對講機”三個字,軒白更是心滿意足,他知道接下來的劇情都會按自己想象的發展,因為他恰好知道對講機那頭的是誰。

“待會下班之後一起去樓下看看吧。”他清了清嗓子,重覆了一遍這句話。

話還沒說完,紅裙小姐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顯然是認出來這副和記憶中相同的聲音:“原來對講機那頭的是你。也就是說,只要找到那位服務生,這位先生的嫌疑便完全排除了!”

軒白露出微笑,模仿服務生的聲音對他來說並不困難。而且恰好原本的服務生喜歡記錄生活,插在口袋裏的筆記本正好記錄了這句話,為他的表演埋下伏筆。

此時此刻,跌宕的戲終於走到最後,一切嫌疑洗清。他站直了身體,轉身看向黑袍人微微欠身。

“那麽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瑪麗究竟為什麽要殺牧師——”

然而不等軒白把話說完,心灰意冷的瑪麗已經自暴自棄地大喊出來:“是我殺了他又如何!那個人面獸心的混蛋,因為想搶生意,一把火把我的父母燒死在森林裏,他活該!”

怨恨的目光猶如實質地瞪向約翰,她再沒之前小鳥依人的模樣。

只不過這些事都與軒白無關,他後退一步聳聳肩,看向黑袍人:“現在我可以走了嗎?還是說你要等服務生的證詞。”

“走吧。”黑袍人道,嗓音裏的平靜顯而易見,甚至因為太易懂了讓人不住地懷疑其中是否有某種不為人知的陰謀,“下次再交手,就是生死局了,我很期待。”

似是為了呼應他的話,冷風隨著扇頁的搖擺撲面而來,傳來低啞的、輕微的風呼嘯而過的蕭瑟聲響。

軒白頭也不回,推著餐車緩緩離開,也許很快人們就會發現服務生掉包的秘密。

——但是,誰在意呢?

只不過正走著,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恭喜玩家,任務[消失的標本]進度+10%,目前進度10%,請再接再厲。】

軒白腳步一頓。

消失的標本……差點忘了還有這個任務。

他微微蹙眉,剛才接觸過的事物裏,唯一消失了的是牧師的頭顱。

難道說,所謂標本——正是牧師!

他猛地轉身沖回樓上,直奔洗手間,身形如閃電。

然而不知為何,就在短短幾分鐘內人群四散,原本承載著血腥命案的洗手間被沖洗得幹幹凈凈,曾經的一切血腥暴力都消失如雲煙。

唯一還在現場的,只有剛得知真相的約翰。這個栗子色頭發的憂郁少年儼然失去這個年齡該有的生機,哭成一碰即碎的淚人。

軒白顧不得那麽多,從背後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牧師呢?”

此舉難免突兀,好在約翰早已哭得不能自已,根本沒看提問的究竟是誰,就近乎麻木地呆呆答道:“被伯爵帶走了。”

可惡!

.

然而下一瞬,一股巨力從背後襲來,帶著破碎的墻壁與軟裝,鋪天蓋地的水流瞬間吞噬了他。

此刻大廳像是一根橫平豎直的輸送管道,一端已然被水流灌滿,而另一端正在水流的沖擊與前進中即將潰散。四周無數沖擊造成的殘骸都被水流推遠,包括軒白。

但他沒有陷入混亂,反而在一瞬之間察覺到自己陰氣炸彈印記的動向,飛快地向那處游去,然後將袖口的刀瞬間推到指尖,橫在那人的脖子上。

左右解決不了牧師,那先解決別的人也可以。

他於是問道:“那只老鼠的主人是你,對吧?”

雖然是問句,但他的聲音非常肯定,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被他困住的人,恰好是之前在藏屍間裏打過照面的老玩家許敬,因他這番突如其來的舉動楞了一下,極快地反應過來軒白已經篤定了真相,並非是詐他,因此臉色突然狠厲起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技能‘公平秤’發動!”他怒吼道。

“我的技能名為【公平秤】,實則是最不公平的武器,在公平秤的世界裏,‘砝碼’並不是那種鐵坨一樣的廢物,它可以是任何東西,力量、速度、反應力、第六感……”

“而且最讓人驚喜的是,在這個不公平的地方,【強化自身】居然可以跟【傷害對方】達成平衡,【增長自己的壽命】也可以通過給對方增加【減壽】的砝碼而成功發動,傷人卻可以利己,這種違反現實道德觀的武器,在這種沒有道德可言的地方無往不利。”

“總而言之,無論是強大的力量、永遠的健康,還是制敵的傷口和病痛……在我這裏都可以通過合理配制砝碼得到。”

“所以……我方【力量】增加10%,【速度】增加10%,我方砝碼增加完畢。”許敬左手抓住稱的一端,看起來並沒有使多大力氣,天平秤卻如同溫順的貓一樣乖乖靜止在他手上,“現在,我要將百倍傷害往你那邊堆積了。”

【技能】到底是怎樣的存在?這裏沒有人能給出準確的答案。就連正在使用技能的許敬本人,也只知道那是一個可以違反所有人類科學的強大武器。它就像游戲本身一樣謎團重重。

然而似乎也不需要糾結答案,只要強大就可以了,別的根本不重要。

霎時間武器公平秤回應許敬的召喚,身影倏然變大,一只托盤的半徑變得比軒白張開雙手還要長,揮動之時簡直遮天蔽日。

軒白閃身躲過。

這是綜合了預判和戰鬥習慣的舉動,只要習慣了這麽做就並不覺得困難和麻煩,再加上公平秤的移動速度於他而言,就像是人類揮舞的手之於一只靈巧貓——完全稱不上快。

讓他感到奇怪的是,許敬叭叭叭這一堆就拿出這麽個看起來非常廢物的玩意?它的攻速甚至還不如路邊的野狗。

正當他這麽不解地想著,“轟隆”的水聲冷不防翻湧而過,他突然間感到危機。

下一瞬,許敬露出獰笑。

這時的確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武器襲來,沒有刀劍、沒有子彈、更沒有火箭炮那種大殺傷力武器。

然而疼痛感就像子彈一樣迅猛地殺到軒白腦中,鮮紅的血陡然從他四肢和胸□□開。

居然躲不掉!

他猛然想起許敬說他的技能效果是“直接堆疊傷害”,剎那間明白過來這正是他的技能效果。

然而這種省略攻擊,直接堆疊傷害和疼痛的技能,也太犯規了吧?

他咬咬牙,強忍著肌肉像是裂開的劇痛,兩只手狠狠往公平秤推去,同時雙腳往腳下木板一蹬,借力跳開,然後落到側面還未碎開的墻壁上。

好在這段距離並不算遠,大概只需要五秒鐘就能完成。而這五秒內許敬並未發動下一次攻擊。

接著他在墻上面狂奔起來,躲避追擊而來的公平秤。

“沒用的,公平秤一旦鎖定了目標,哪怕物體不在稱上,攻擊也同樣可以開啟。”許敬蹬腿往前躍去,一把抓住公平秤的桿子,“公平秤——攻擊!”

話音剛落,公平秤所在浮板驟然爆裂,被水流沖得洋洋灑灑。

公平秤驟然變得更大,無數根比鋼鐵還堅硬的黑繩從公平秤末端驟然伸出,捆向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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