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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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真旭到最後還是沒能和陸梓夜把話說清楚，顯然他還沒有做好面對結果的心理準備。
其實他早在腦海裏思考了各種回絕對方的臺詞，但他就是沒有辦法將那些話親口說出。
在一整天的時間裏，陸梓夜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他為了避免與陸梓夜一同乘坐地鐵的尷尬，想要先等他離開公司一段時間後，自己再離開。
但是即使下班時間已過，陸梓夜遲遲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眼看周圍的同事一個個離開，兩人依舊是面對著電腦，故作忙碌的樣子。
一直到超過下班時間的一個小時，周圍大部分的位置上都已空無一人。
陸梓夜其實早已察覺到顧真旭的心思，恰巧自己也正有此意，但顯然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最後對他說出了相隔三天以來的第一句話：“你先回吧。”
顧真旭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心裏咯噔了一下，目光悄悄地瞥向對方，只見對方眼神緊盯著屏幕，頭一動不動的。
雖然不知對方是否接收到，但他依然默默地點頭示意，隨後便快速將東西收拾好，往出口的地方一路小跑。
他並沒有註意到，陸梓夜正在他的身後目視著他離去的背影，在一聲嘆息後也著手收拾自己的東西。
顧真旭最終按照自己的預想，一個人坐地鐵回家，但是這一路上他始終忘不掉陸梓夜在說出那句話時的表情。
雖然兩人沒有對上眼，但是對方臉上的表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卻垂了下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失落。
陸梓夜也在那一刻才意識到他真的太高估自己，原本以為自己能等到顧真旭走下一步，但光是今天這一整天就感覺已經快到極限了。
明明都已經等了五年，沒想到這一天比過去的五年更加難熬。
顧真旭回到公寓，剛打開房門，肖逸就立刻叫住了他。
肖逸嘴裏似乎正呢喃著什麽，但是顧真旭一個字都聽不見，只見他從廚房的方向走出來，並將手中的那杯熱可可放到桌上。
當他擡起頭來時，卻發現顧真旭依舊呆呆地站在門口，欲言又止的他先是停頓了一下，隨後便不吭聲的坐在沙發上。
其實昨天顧真旭從老家回來的時候，肖逸就已經察覺到他的異常，但由於當時的時間很晚，而且對方似乎沒有想要談論的想法，便不再深究下去，只不過沒想到今晚再見他的時候還是那副模樣。
肖逸雖然倍感困惑，但還是耐著性子示意顧真旭過來。
顧真旭走了過來並坐在肖逸身邊，目光無處安放的他默默地盯著桌上的那杯熱可可，一言不發。
肖逸身體往後一仰，整個人躺在沙發的椅背上，左手繞過沙發椅背懸浮在後邊：“你拿去喝吧，本來就是給你泡的。”
顧真旭頓時回過神來，見對方給自己使了個眼神，目光重新回到那杯熱可可上。
他楞了一下，隨後連忙擺手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剛剛只是在發呆而已。”
“沒關系，給你喝的。”肖逸表面上裝作毫不在意，目的就是為了增加這個謊言的可信度。
剛剛洗完澡出來的他突然間想喝點熱的飲料，便隨手泡了杯熱可可，殊不知恰巧碰上顧真旭回來。
當他看見顧真旭的狀態之後，他意識到手中的熱可可似乎有了更需要它的人：“你不是只要吃巧克力心情就會變好嗎？雖然不太一樣，但是熱可可也算是巧克力的一種。”
顧真旭盯著那杯熱可可，不禁一陣悶笑，心想著若是現在能因為一杯熱可可心情就變好的話，那該有多好。
他握住杯子的杯耳將其拿了起來，將杯子湊近自己的嘴邊，輕輕地呼了幾口氣，熱可可冒出的熱氣被從嘴裏呼出來的空氣帶了過去。
他嘴貼杯口，輕輕地抿了一下，再淺淺喝了一口，含在嘴巴裏降溫後再咽下去。
熱可可喝起來不太甜，但是巧克力和牛奶的味道相當醇厚。
肖逸看著顧真旭將杯子放到桌上，語氣輕佻地問道：“所以你還沒和那個陸梓夜確定好關系嗎？”
顧真旭語氣略帶遲疑道：“恐怕……不能和他確定關系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肖逸聞言立刻坐起身來，對此感到不解：“你們不是都已經互相喜歡了，怎麽就不能確定關系？”
顧真旭在沈默片刻後，決定向肖逸坦誠：“其實我在高中的時候，喜歡過一個男生。但是我們並沒有說過話，只是偶爾會在學校的圖書館裏見到面。”
肖逸下意識地收起靠在沙發椅背的左手，俯身向前並用手托著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真旭，擺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顧真旭在確認過肖逸的眼神後便沈下心來接著說道：“我在高中畢業以後一直很後悔當時沒能開口跟他說上話，很長時間都沒辦法忘記那個男生。後來我為了能忘掉那個男生，才會開始玩交友軟件，之後就遇上了江震。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沒想到卻在前天突然間又想起來了。”
“想起那個男生了？”
顧真旭點了頭。
肖逸瞇起眼，搓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信息量過於龐大使他一時間難以負荷：“先讓我整理一遍，你的意思是你還喜歡那個男生，可是現在又喜歡陸梓夜。”
“不……你說的也對。”顧真旭本想反駁，但仔細一想事實果真如此。
他雙手抱頭、使勁地搓揉，頭發都變得亂糟糟：“這麽一說越感覺自己是個人渣。”
心裏明明還在念舊，但是又無法拒絕新的誘惑，表面上像是為情所苦，但在別人眼裏這不就是妥妥的渣男行為。
肖逸一把拽住顧真旭的手腕並放了下來，一臉嚴肅地問道：“難道你還想找到以前那個男生嗎？”
“我不知道，或許沒機會再遇見那個人了。”
肖逸把手搭在顧真旭肩上，試圖開導：“反正那都是過去的人，現在眼前就有一個對你好的人，那不就是個讓你徹底忘記的好機會嗎？”
“就因為陸梓夜是對我好的人，所以我才不能那麽自私。若是我和陸梓夜交往之後還是忘不掉那個男生，對他而言就太不公平了。”顧真旭激動地用雙手在半空中比劃著，最後還是無力地嘆了口氣，索性直接側躺在沙發上。
肖逸本想繼續勸說，但眼看顧真旭已經從生理上“拒絕”溝通也別無他法，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等了好久都不見顧真旭的反應，好奇地瞄了他一眼，他依舊是雙手抱膝側躺在沙發上，整個臉埋在沙發裏都看不到表情。
肖逸一把拍在腦門上，雖然氣歸氣，但是他也清楚顧真旭這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而且從以前開始就經常聽他訴苦、幫他解決煩惱。
總感覺自己比起朋友，更像是他媽。
肖逸索性直截了當地問道：“你現在還喜歡陸梓夜嗎？”
顧真旭幾乎將臉埋在沙發裏面，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但也能看見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那你就再多花點時間考慮吧，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急急忙忙做出的決定大多數都是會讓人事後後悔的。”
顧真旭扭動一下頭將自己的臉露了出來，臉頰上的紅暈不知是因為哭泣，還是壓在沙發上導致缺氧造成的。
他委屈地撅著嘴，用略帶沙啞的聲音緩緩地吐出一句話：“可是我感覺他等不了。”
陸梓夜當時的表情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他的內心越是百般糾結，總感覺只要一天不坦白，就無法坦然面對他。
“那你明天可以先告訴他你還需要時間考慮，至少不會讓人誤以為你在故弄玄虛，倘若換作是你，一定也很迫切想得到答覆吧？”
顧真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沈默不語。
肖逸見狀已經無話可說，但至少確認對方已經接收到他的建議。
“這杯熱可可記得喝完，可別浪費。”他瞧了一眼桌上的熱可可說道。
他站起身，往房間的方向走去，半路忽然停了下來，回頭叮囑道：“回房的時候記得把客廳燈關了，別想得太多，早點睡。”
顧真旭扭頭對著肖逸點了點頭，目視著他走到房間裏並關上門之後，雙手捧著裝著熱可可的杯子並喝了起來。
雖然已經不像一開始的那麽燙，但還不至於涼，還是有點溫溫的。
顧真旭一旦有什麽煩心事，當天晚上肯定會睡得不安穩，還容易作噩夢。
這件事肖逸早已知曉，剛剛雖然沒有明說，但也已經有所暗示。
即便他知道這件事也無能為力，畢竟他不是神，而且“做噩夢”本身根本無法借助外力來治愈。
其實顧真旭在近幾年做噩夢的頻率已經降低了很多，至少比起還在上高中或以前的時候好多了。
他將熱可可一飲而盡後，將杯子拿到洗碗槽清洗幹凈，並遵照指示關閉客廳所有的燈，隨後走進房間裏。
他默默地走向梳妝臺前，打開下方的抽屜，他從老家拿回來的那本校刊就靜靜地躺在裏面。
他將書拿了出來，再次翻到圖書館委員合照的那一頁。
他仔細地看著這些似曾相識的面孔，但是腦袋裏卻沒有浮現出任何的記憶。
他慢慢地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反反覆覆好幾遍，仔細端詳著每一張臉，像是在尋找什麽似的。
但是他找不到。
明明他都記得那個少年，記得與他相關的細節，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最關鍵的東西，那就是他的臉。
那個少年或許就在這張照片裏面，但他卻認不出來。
他剛剛在對肖逸敘述與那個少年的過往時刻意隱瞞了一個關鍵，所以在對方眼裏或許這只不過是一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初戀，但是對他而言卻是意義非凡。
即使現在他已經不記得那個少年的臉，但是心裏依舊喜歡那個少年，這就足以證明當時他並非見色起意。
他是在意識到自己喜歡那個少年的當下才真正明確的自己的性取向的。
這也就意味著若是沒有那個少年的出現，他或許就會像大部分的異性戀一樣與女□□往。
他就不可能會與江震交往，現在也不會喜歡陸梓夜。
從鏡子中映照出來的那個人，依然低著頭看著那張照片，毫無動靜的他感覺上就像是被凍結一樣。
從鏡子中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從他微微抿起的嘴角，隱約透露出他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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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真旭到最後還是沒能和陸梓夜把話說清楚，顯然他還沒有做好面對結果的心理準備。
其實他早在腦海裏思考了各種回絕對方的臺詞，但他就是沒有辦法將那些話親口說出。
在一整天的時間裏，陸梓夜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他為了避免與陸梓夜一同乘坐地鐵的尷尬，想要先等他離開公司一段時間後，自己再離開。
但是即使下班時間已過，陸梓夜遲遲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眼看周圍的同事一個個離開，兩人依舊是面對著電腦，故作忙碌的樣子。
一直到超過下班時間的一個小時，周圍大部分的位置上都已空無一人。
陸梓夜其實早已察覺到顧真旭的心思，恰巧自己也正有此意，但顯然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最後對他說出了相隔三天以來的第一句話：“你先回吧。”
顧真旭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心裏咯噔了一下，目光悄悄地瞥向對方，只見對方眼神緊盯著屏幕，頭一動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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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註意到，陸梓夜正在他的身後目視著他離去的背影，在一聲嘆息後也著手收拾自己的東西。
顧真旭最終按照自己的預想，一個人坐地鐵回家，但是這一路上他始終忘不掉陸梓夜在說出那句話時的表情。
雖然兩人沒有對上眼，但是對方臉上的表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卻垂了下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失落。
陸梓夜也在那一刻才意識到他真的太高估自己，原本以為自己能等到顧真旭走下一步，但光是今天這一整天就感覺已經快到極限了。
明明都已經等了五年，沒想到這一天比過去的五年更加難熬。
顧真旭回到公寓，剛打開房門，肖逸就立刻叫住了他。
肖逸嘴裏似乎正呢喃著什麽，但是顧真旭一個字都聽不見，只見他從廚房的方向走出來，並將手中的那杯熱可可放到桌上。
當他擡起頭來時，卻發現顧真旭依舊呆呆地站在門口，欲言又止的他先是停頓了一下，隨後便不吭聲的坐在沙發上。
其實昨天顧真旭從老家回來的時候，肖逸就已經察覺到他的異常，但由於當時的時間很晚，而且對方似乎沒有想要談論的想法，便不再深究下去，只不過沒想到今晚再見他的時候還是那副模樣。
肖逸雖然倍感困惑，但還是耐著性子示意顧真旭過來。
顧真旭走了過來並坐在肖逸身邊，目光無處安放的他默默地盯著桌上的那杯熱可可，一言不發。
肖逸身體往後一仰，整個人躺在沙發的椅背上，左手繞過沙發椅背懸浮在後邊：“你拿去喝吧，本來就是給你泡的。”
顧真旭頓時回過神來，見對方給自己使了個眼神，目光重新回到那杯熱可可上。
他楞了一下，隨後連忙擺手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剛剛只是在發呆而已。”
“沒關系，給你喝的。”肖逸表面上裝作毫不在意，目的就是為了增加這個謊言的可信度。
剛剛洗完澡出來的他突然間想喝點熱的飲料，便隨手泡了杯熱可可，殊不知恰巧碰上顧真旭回來。
當他看見顧真旭的狀態之後，他意識到手中的熱可可似乎有了更需要它的人：“你不是只要吃巧克力心情就會變好嗎？雖然不太一樣，但是熱可可也算是巧克力的一種。”
顧真旭盯著那杯熱可可，不禁一陣悶笑，心想著若是現在能因為一杯熱可可心情就變好的話，那該有多好。
他握住杯子的杯耳將其拿了起來，將杯子湊近自己的嘴邊，輕輕地呼了幾口氣，熱可可冒出的熱氣被從嘴裏呼出來的空氣帶了過去。
他嘴貼杯口，輕輕地抿了一下，再淺淺喝了一口，含在嘴巴裏降溫後再咽下去。
熱可可喝起來不太甜，但是巧克力和牛奶的味道相當醇厚。
肖逸看著顧真旭將杯子放到桌上，語氣輕佻地問道：“所以你還沒和那個陸梓夜確定好關系嗎？”
顧真旭語氣略帶遲疑道：“恐怕……不能和他確定關系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肖逸聞言立刻坐起身來，對此感到不解：“你們不是都已經互相喜歡了，怎麽就不能確定關系？”
顧真旭在沈默片刻後，決定向肖逸坦誠：“其實我在高中的時候，喜歡過一個男生。但是我們並沒有說過話，只是偶爾會在學校的圖書館裏見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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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個男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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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明明還在念舊，但是又無法拒絕新的誘惑，表面上像是為情所苦，但在別人眼裏這不就是妥妥的渣男行為。
肖逸一把拽住顧真旭的手腕並放了下來，一臉嚴肅地問道：“難道你還想找到以前那個男生嗎？”
“我不知道，或許沒機會再遇見那個人了。”
肖逸把手搭在顧真旭肩上，試圖開導：“反正那都是過去的人，現在眼前就有一個對你好的人，那不就是個讓你徹底忘記的好機會嗎？”
“就因為陸梓夜是對我好的人，所以我才不能那麽自私。若是我和陸梓夜交往之後還是忘不掉那個男生，對他而言就太不公平了。”顧真旭激動地用雙手在半空中比劃著，最後還是無力地嘆了口氣，索性直接側躺在沙發上。
肖逸本想繼續勸說，但眼看顧真旭已經從生理上“拒絕”溝通也別無他法，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等了好久都不見顧真旭的反應，好奇地瞄了他一眼，他依舊是雙手抱膝側躺在沙發上，整個臉埋在沙發裏都看不到表情。
肖逸一把拍在腦門上，雖然氣歸氣，但是他也清楚顧真旭這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而且從以前開始就經常聽他訴苦、幫他解決煩惱。
總感覺自己比起朋友，更像是他媽。
肖逸索性直截了當地問道：“你現在還喜歡陸梓夜嗎？”
顧真旭幾乎將臉埋在沙發裏面，只能看到他的後腦勺，但也能看見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那你就再多花點時間考慮吧，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急急忙忙做出的決定大多數都是會讓人事後後悔的。”
顧真旭扭動一下頭將自己的臉露了出來，臉頰上的紅暈不知是因為哭泣，還是壓在沙發上導致缺氧造成的。
他委屈地撅著嘴，用略帶沙啞的聲音緩緩地吐出一句話：“可是我感覺他等不了。”
陸梓夜當時的表情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他的內心越是百般糾結，總感覺只要一天不坦白，就無法坦然面對他。
“那你明天可以先告訴他你還需要時間考慮，至少不會讓人誤以為你在故弄玄虛，倘若換作是你，一定也很迫切想得到答覆吧？”
顧真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沈默不語。
肖逸見狀已經無話可說，但至少確認對方已經接收到他的建議。
“這杯熱可可記得喝完，可別浪費。”他瞧了一眼桌上的熱可可說道。
他站起身，往房間的方向走去，半路忽然停了下來，回頭叮囑道：“回房的時候記得把客廳燈關了，別想得太多，早點睡。”
顧真旭扭頭對著肖逸點了點頭，目視著他走到房間裏並關上門之後，雙手捧著裝著熱可可的杯子並喝了起來。
雖然已經不像一開始的那麽燙，但還不至於涼，還是有點溫溫的。
顧真旭一旦有什麽煩心事，當天晚上肯定會睡得不安穩，還容易作噩夢。
這件事肖逸早已知曉，剛剛雖然沒有明說，但也已經有所暗示。
即便他知道這件事也無能為力，畢竟他不是神，而且“做噩夢”本身根本無法借助外力來治愈。
其實顧真旭在近幾年做噩夢的頻率已經降低了很多，至少比起還在上高中或以前的時候好多了。
他將熱可可一飲而盡後，將杯子拿到洗碗槽清洗幹凈，並遵照指示關閉客廳所有的燈，隨後走進房間裏。
他默默地走向梳妝臺前，打開下方的抽屜，他從老家拿回來的那本校刊就靜靜地躺在裏面。
他將書拿了出來，再次翻到圖書館委員合照的那一頁。
他仔細地看著這些似曾相識的面孔，但是腦袋裏卻沒有浮現出任何的記憶。
他慢慢地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反反覆覆好幾遍，仔細端詳著每一張臉，像是在尋找什麽似的。
但是他找不到。
明明他都記得那個少年，記得與他相關的細節，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最關鍵的東西，那就是他的臉。
那個少年或許就在這張照片裏面，但他卻認不出來。
他剛剛在對肖逸敘述與那個少年的過往時刻意隱瞞了一個關鍵，所以在對方眼裏或許這只不過是一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初戀，但是對他而言卻是意義非凡。
即使現在他已經不記得那個少年的臉，但是心裏依舊喜歡那個少年，這就足以證明當時他並非見色起意。
他是在意識到自己喜歡那個少年的當下才真正明確的自己的性取向的。
這也就意味著若是沒有那個少年的出現，他或許就會像大部分的異性戀一樣與女□□往。
他就不可能會與江震交往，現在也不會喜歡陸梓夜。
從鏡子中映照出來的那個人，依然低著頭看著那張照片，毫無動靜的他感覺上就像是被凍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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