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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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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在假日的晚間,陸梓夜都會穿上運動服到附近的公園裏夜跑。

夜晚的公園寥寂、冷清、無人……

此刻的公園不如白天般熱鬧,帶著孩子出來遛彎的年輕父母、在空地上跳廣場舞的大媽們、在涼亭裏下棋的大爺們都不在。

公園裏黑暗重重,沒有燈火,有的只是從對面街道上映照過來的一些微光。

在氣溫逐漸轉涼的秋天裏,綠萌樹的樹葉都變得枯黃、逐漸脫落並散落在地面上。

天上的月亮被幾片厚重的白雲牢牢地覆蓋住,使得原本陰暗的氣息又更添幾分。

相比起白天,陸梓夜更喜歡在夜晚裏慢跑,因為只有在如此寥寂的公園裏,他才能不被任何因素打擾,靜下心來好好地慢跑。

他圍繞著公園的小道慢跑著,一圈、兩圈、三圈……

到後來他甚至都忘了自己究竟跑了幾圈,因為顧真旭的事情始終令他耿耿於懷。

今天無論跑了多少圈,他的心依舊無法安定下來,所以他暗自決定在此之前都必須繼續跑下去。

他很想知道顧真旭的心情、想知道他的心裏究竟有什麽煩惱,然而對方卻對此只字不提。

顧真旭在自己的周圍建立起一道很厚重的城墻,無論他多麽努力都無法將其攻破。

在那張平淡的臉蛋之下究竟隱藏了多少秘密,陸梓夜無從得知。

自從16歲那年的秋天開始註意到這個看似平平無奇卻滿懷心事的少年起,陸梓夜就從未將他從心裏那個重要的位置移開過。

他在無能為力的年紀,遇到了想拼盡所有去守護的人。

但是他沒有勇氣面對這個沖動之舉所要承擔的結果,於是在即將觸碰到之前就膽怯地收起了手。

即使在那之後已經過去了五年,再次遇到記憶中的那個少年,他卻依舊沒有勇氣去抓住他。

他無數次為自己的無能感到自愧。

陸梓夜跑了很久,似乎比平時多跑了好幾圈,但他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跑著,看似在將混亂的思緒整理清楚之前他都不肯停下來。

此刻的他宛如與這個世界相隔開來,沈浸在自己思緒之中。腳上的步伐卻從未停止,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冒了出來、慢慢地滑落到臉頰上直至完全浸濕了他的臉龐。

有那麽在一瞬間,他頓時感覺胸口一緊,呼吸突然間靜止。

在那一瞬間,那股窒息感令他感覺自己仿佛正一步步的靠近死亡邊緣,嚇得他連忙停下腳步。

突然的剎車使他不堪重負,跪倒在地上。

他單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不斷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嘴裏不斷大口地喘著氣、痛苦的幹嘔著。

其實他的運動量早已逼近生理的極限,這麽做帶來的結果可能是體能的提升,但若是不幸的話可能會賠上性命。

陸梓夜很幸運,察覺到異樣並及時停下腳步,這才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從緊閉的雙眼中滲透出來的淚水與額頭流下的汗水相融合,再順著臉頰流到了下顎的位置,最後掉落在地面上。

他花了好長的時間才從那個痛苦的感覺中恢覆過來,現在回想起來不禁感到後怕。

短暫休息之後,他緩慢地站起身來,此時的胸口依然有些悶熱,壓在胸口上的手摁得更緊想以此緩解不適感。

一直到他走出公園的出口之後癥狀才稍微緩解,他放下了壓在胸口上的手、如同放下心中大石一般。

正當他想趕快回家休息的時候,眼前看見的一幕畫面瞬間引起了他的註意力。

就在不遠處有兩個男人正並行走在一起,站在左邊的男人用手摟著右邊的男人的腰,表現得親密無間。

而眼前的那兩個男人正是上次在餐廳裏見到的江震還有與其同行的男人。

陸梓夜眼看兩人的親密舉動心裏很不是滋味,心臟卻突然加速,那股反胃的感覺忽然沖上了嗓子眼。

他頓時回想起昨天孫茜提到的那句耐人尋味的話。

“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自從上回見到兩人的時候,從他們的互動之中他就已經察覺到事有蹊蹺,這下更能證實他的猜想。

但是難道這就是那所謂的好消息嗎?

他可從未期盼過顧真旭的感情破裂,之後再由自己來成為顧真旭的感情的接盤者,更何況還是以這種方式。

他看著眼前的兩人,目光惡狠狠地盯著江震的背影,心中頓時怒火中燒。

他下意識地往兩人的方向走去,此時兩人突然停下了腳步,而他也隨之停下。

只見兩人不顧現在身處室外,在路燈下面對面地站著、深情對望。

江震雙手扶著男人的腰部;男人也將雙手搭在江震的肩膀上以此給予回應,最後兩人便接起了吻。

目睹這個畫面,陸梓夜氣得渾身顫抖,在一瞬間失去了理智,加快腳步奔向面前的兩人。

他一把揪住江震的衣領,強行將正在接吻的兩人分開來,隨後對著他的左臉揮上一拳。

他在揮拳的同時松開了江震的衣領。

江震面對突如其來的沖擊,一時沒法站穩腳步從而倒在了地上。身體重重地摔在地面上與沙石摩擦而沙沙作響、後腦勺也在反作用力的驅使下撞到地面上。

男人看著眼前的一幕被嚇得倒抽一口氣,連忙後退了幾步。

陸梓夜雙手握拳,目光仇視著倒在地面上的江震,嘴裏不斷喘著粗氣使得胸膛也在隨之起伏。

“媽的!”江震神色痛苦的捂著後腦勺,艱難地坐起身,嘴裏氣憤地嚷嚷道:“是誰!”

陸梓夜趁著江震還沒睜開眼之前,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雙手掐著他的脖子將其重新摁到地上,隨後又對著他還沒褪去紅暈的左臉上繼續揮上一拳。

“餵,你是誰啊?幹嘛一上來就打人。”男人在一旁心急如焚,但由於害怕眼前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流氓,所以不敢向前阻止,只能在一邊不斷地嚷嚷著。

此時江震終於回過神來,立馬抓住那個朝他揮拳的手,隨後再仔細地看清對方的臉。

陸梓夜的眼神看起來相當空洞,嘴巴微微張開不斷喘著粗氣,被抓住的那只握著拳的右手也早已泛紅,但依舊無法阻止他想繼續揮拳的沖動,那只手仍然在向下施力。

江震緊握著那只手使力往上推才阻止了那只手往自己的臉靠近,兩人的力氣逐漸持平,那只拳頭就這樣僵持在原處。

他怒視著陸梓夜,挑釁道:“你不就是顧真旭身邊的小白臉嗎?怎麽?最後還是被那兔崽子拋棄了,來找我出氣嗎?”

陸梓夜狠狠地甩掉江震的手,雙手緊抓著他的衣領,扯開嗓子吶喊道:“不準你這麽說他!”

“怎麽了?我還不能說那個人嗎?心疼嗎?”江震並沒有被陸梓夜的氣勢震懾住,嘴裏還不斷地數落著他。

這不僅僅只是心疼,更是撕心裂肺的痛。

此刻的陸梓夜非常懊悔,當初的自己沒有把握機會抓住那個少年的手,害得他如今被眼前的這個畜生肆無忌憚地糟蹋著,而且這個畜生還絲毫不感到愧疚。

他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愚蠢、為默默祝福著這段感情的自己感到愚蠢至極。

陸梓夜並沒有再次揮拳,他緊緊地抓住江震的衣領,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吶喊著,眼角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此刻的心情難以言喻,對於眼前的這個人,更是有想要殺了他的沖動。

他所有的情緒全都融進了這一聲吶喊之中,在短短數秒鐘的吶喊聲中,他終於將數年來的情緒一次宣洩了個幹凈。

“你有什麽毛病?大男人哭什麽哭。”江震一臉錯愕地看著陸梓夜詭異的情緒變化。

陸梓夜不發一語,從江震的身上移開,站了起來。

他眼眶泛紅,卻依舊惡狠狠地瞪著江震,隨後便拖著沈重的步伐慢慢離開。

眼看陸梓夜從江震的身上離開,一直站在一邊的男人才移步蹲在江震的身邊將他扶了起來:“你沒事吧?”

江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表情兇狠地望著陸梓夜離去的背影。

他反手擦拭掉濺到臉頰上的唾液,再拍掉粘在衣服上的塵土,心裏暗自發誓今天的這個仇總有一天要向對方報覆。

陸梓夜失魂落魄地行走在人行道上,街燈的燈光打在他的頭上令他感覺有些刺眼,於是他便低下頭來繼續用緩慢的腳步行走著。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抑郁的神情,在深夜裏以如此不穩且緩慢的速度行走的他在旁人看來就猶如行屍走肉的喪屍一般,看見他都會退避三舍。

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掏出手機並撥打了號碼。

最後接收到的卻是語音信箱。

他將電話掛掉,將手機往兜裏揣。

他擡起頭來看著因白雲散去而終於現形的月亮。那個月亮就宛如他的內心一般,原本被厚重的白雲所遮擋而無法讓人看見,而現在阻礙已經消失從而展現出了它應有的光芒。

陸梓夜眼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裏逐漸重新燃起了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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