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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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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

自從三天前江震突然回來以後,顧真旭將自己關在了房子裏整整兩天足不出戶。

而今早是為了赴約才特意出的門,本想著江震或許短時間內不會回來,然而他站在出租房們外時卻不由自主地往門縫瞧了一眼。

從門縫間滲透出來的光讓他清楚意識到有人在這間房子裏。

他心裏即困惑又害怕,因為他在出門的時候的確有將房門上鎖,除了他以外還有房間鑰匙的人就只有江震。

即使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分手,但殊不知這麽快就得面對這一切,毫無防備的他呆滯地杵在門外,心裏不斷默念著臺詞。

那只握住門把的手不由地瑟瑟發抖,他強裝鎮定地咽下口水,一鼓作氣地扭動門把。

他緩慢地將房門推開,但他卻不敢大大方方地走進去,仿佛做賊心虛的小偷一般偷偷地往屋內一瞧。

眼看客廳裏並沒有人,他悄悄地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進屋內,並將門關上。

根據前車之鑒,他徑直地走向臥室的地方,果不其然臥室的門縫間也滲透出了光。

此時的他早已焦急萬分,隨後一把將手握在門把上。

這次他不再猶豫,一口氣將門把扭轉到底,大力推開。

在他還沒看清眼前的畫面之前,一個陌生的聲音就先傳進耳朵裏。

“這誰啊!”

顧真旭瞬間被眼前的一幕震懾住,在那張他熟悉的雙人床上,江震正和另一個男人躺在上面。

那個男人像是受到驚嚇似的,將身下的棉被拉上來蓋過自己的脖頸,嘴裏仍對著破門而入的顧真旭咆哮著。

眼看顧真旭無動於衷,他的情緒就愈加強烈,甚至毫不避諱地對他破口大罵。

眼前的這個男人顧真旭並不覺得陌生,因為他正是上次與陸梓夜在那間餐廳裏看見的男人。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顧真旭在推開門的一瞬間就對剛剛的畫面過目不忘。

男人是在顧真旭推開門以後才匆匆忙忙地用棉被遮蓋身體,但在此之前他早已暴露無遺。

他的襯衫有點皺,用雙手捂住那已經完全敞開的襯衫,眼神中透露著無法掩飾的驚慌。

不等顧真旭反應,江震就主動摟住那個男人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道:“他只是我的一個朋友,因為暫時沒找到房子住,所以讓他暫時睡在這裏的沙發。”

“那怎麽能直接闖進房間裏,真沒禮貌。”男人對江震說的話深信不疑,轉而對顧真旭露出鄙夷的眼神。

顧真旭的腦袋陷入一片空白,不出一會兒就已看透江震的用意,沈下臉低哼一聲:“是,我睡沙發。我就是來告訴你我找到房子了,馬上就搬走。”

“挺不錯的。”江震冷笑道。

顧真旭盯著江震的眼睛看了許久,而對方似乎無所畏懼地投以得意的眼神,哪怕一絲廉恥都不覆存在。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男人,說道:“對不起,打擾了。”

他默默地將房門關上,雙腿頓時發軟,變得無法動彈。他索性轉身背靠著門跌坐下來,耳邊還能隔著門清楚聽到房間內的動靜……

“我們繼續吧。”

“不要,萬一被他聽到……”

“有什麽關系,他想聽就讓他聽。”

他的雙腿慢慢的卷縮起來,全身無力地將頭埋在膝蓋中,連忙捂著自己的耳朵,此時壓力的承受已經逼近極限。

雖然他最終還是沒有將那句話親自說出口,但對方的態度顯然已經不言而喻,那他就沒有開口的必要。

在這段感情中,他既不是主角,就連“第三者”這三個字都不配放在他頭上。

——

顧真旭徹夜未眠,他在房子裏翻箱倒櫃地忙活,將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都收拾幹凈,只因他只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整理出來的東西並不多,也就裝滿了一個背包和一個行李箱。

其實在這間房子裏屬於他的東西遠不止這些,尤其是在那間臥室裏的,但是他卻沒有勇氣再踏進那個地方。

他早在開始收拾東西之前就已經打擾過他們一次,趁著他們還沒進入“正題”之前。

當時他甚至不敢用正眼瞧他們一眼,只是徑直走向衣櫃,將擱在下方的行李箱搬出來,再將幾件衣服連同衣架抄起,就匆匆地往門外跑。

但比起他想盡早離開的心情,這些物質的東西就顯得無足輕重,現在的他反倒感覺如釋重負。

當他將東西都收拾好時已接近淩晨時分,他背起背包、從口袋裏掏出出租房的鑰匙往客廳的桌子一扔。

就在他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時,臥室的房門卻突然被打開。

那個男人只穿了一件寬松的長褲、□□著上身從臥室中走了出來,身上有幾處泛紅的痕跡。

“呀!你還沒走啊?”他一臉不耐煩地說道:“不過哥也真是的,明明跟我說這裏就他一個人住,沒想要還有個借住的。”

男人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搓揉著惺忪的眼睛,似乎毫不在意身上的痕跡毫無保留的曝露在別人的面前。

顧真旭這是第一次聽到男人對江震的稱呼,雖然這可能只是朋友之間再平凡不過的稱呼,但從他們的表現看來卻非比尋常。

即便這一切猜想即為事實,他對此早已不為所動,眼神黯淡無光的他說道:“抱歉,我現在才收拾好,現在正要走了。”

他的動作不帶半點遲疑,拎起行李箱就往門口走去,臨走前他別過頭說道:“祝福你們。”

經過這三個月的相處,他到最後還是沒能了解江震的性格與為人,但以他近期的所作所為為鑒,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在他心裏,江震就是個大寫的人渣。

“謝謝……”男人慢悠的語氣中還伴隨著一陣哈欠,隨後便對顧真旭不管不顧,徑自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顧真旭獨自走出出租房,背著個背包、手裏托著個行李箱,一路踩著沈重且緩慢的步伐走到樓下。

一直到他走出街道上才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鎖定在熟悉的那道門上,此時的心情五味雜陳。

太陽正緩緩地升起,將原本昏暗的世界再次點亮。世界也仿佛從睡夢中蘇醒一般,路上的行人車輛川流不息,大家都在為全新的一天繼續奔波著。

顧真旭在這樣人聲鼎沸的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他呆站在原地,舉棋不定、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他走到一個小角落並將行李箱放在腳邊,掏出手機並點開通訊錄翻找著。

眼看通訊錄裏的聯系人都是一些平時不太會有交集的人,畢竟以前的他不善交際,所以在這種緊急時刻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求助的人。

現在他唯一的選擇就只剩下聯絡他的爸媽,但是他卻不知該如何向他們解釋自己的處境,所以他始終不敢摁下“撥號”鍵。

正當他煩惱不知所措的時候,畫面停留在一個叫“肖逸”的人上。

他這才想起這個自從畢業之後就鮮少聯系的大學同學,他們兩人是因為某種特殊的緣分才會成為朋友,而他也是顧真旭在大學時期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即便已經畢業,他們偶爾還是會在微信上互相寒暄,只不過自從顧真旭找到工作以後就沒再主動聯系對方,對於對方現在的情況可說是一概不知。

他抱著嘗試的心態將電話撥打出去,不出一會兒電話便接通。

只聽見電話另一頭的人含糊地發出沙啞的聲音:“餵……”

“餵,肖逸?我是真旭。”顧真旭聞言忽然心生愧疚,畢竟現在一大清早的,自己甚至都沒考慮到對方說不定還沒睡醒就直接給對方撥打電話。

“哦……怎麽了,一大早的……”

“有點事……我能不能過去找你?一會兒再給你說清楚。”顧真旭雖然感覺難為情,但還是沒忘自己的目的。

“好……我給你地址……”

“嗯……抱歉打擾你睡覺。”

他連忙將電話掛斷,隨後就盯著手機屏幕看,只見對方用微信給他發來一個定位。

接收到消息之後,他便事不宜遲,打了一輛出租車將他送往肖逸的住處。

他到達目的地,才剛下車便不由得擡頭往上一看,不可置信地查看對方發來的定位,並確認無誤。

眼前的這棟高樓少說有三、四十層樓高,比其他之前和江震住的那個只有四層、而且只能走樓梯上下的出租房截然不同。

仔細一看這裏並非普通的出租房,明顯就是一棟公寓,照理說出租房與公寓房的房租可說是相差甚遠,一般情況下只有可能是和其他人合租才會選擇租這樣的公寓房。

一想到這裏,他才意識到剛剛根本沒問對方是否是一個人住,若是還有其他室友,自己這麽貿然跑過來或許會給他造成麻煩。

正當他猶豫就此放棄離開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顧真旭!”一個頭發有點淩亂、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穿寬松衣物、腳上穿個人字拖鞋的男人正站在公寓的大門處向顧真旭招手。

男人走下門前的臺階並來到他的面前,語帶喘息地說道:“怎麽了,喊你都不應一聲。”

眼前這個男人正是肖逸,說實話顧真旭第一眼還真沒認出來,並非因為他們有多久沒見,而是因為他這是第一次看到肖逸這樣的狀態。

還記得在上大學的時候,即便是上早課,肖逸依舊會精心打扮,服裝、發型一樣都不落下。

眼看他現在略顯邋遢的模樣,顧真旭才真正意識到他還是個人。

“啊……不好意思,正好在想事情。”顧真旭神色緊張地撓了撓頭。

“不過你這是怎麽回事?大包小包的。”肖逸瞥了一眼顧真旭手上的行李箱說道。

眼看顧真旭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樣,肖逸連忙笑著打岔道:“算了,先上去再說,不然我這副邋遢樣走出來還挺難為情的。”

“好吧。”顧真旭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跟著肖逸一起進到公寓裏。

他們走到電梯口,肖逸就摁下了箭頭往上的標志。

這棟公寓雖大,但這裏一共設置了六臺電梯,再加上今天是禮拜天早上,外出的人並不多,所以不一會兒其中一臺電梯便開了門。

他們走進電梯裏,肖逸就用手上拿著的感應卡往感應器上一碰,感應器隨之發出“嗶”的一聲,然後他再摁下28樓的按鈕。

眼看電梯沒有其他的人,顧真旭問道:“對了,你有其他室友嗎?”

“沒有,我一個人住。”

“咦?你一個人住在這種公寓?”顧真旭一臉不可置信。

“嗯……因為我懶得跟其他合租的人打好關系,況且家裏也能負擔得起房租,所以就自己租了一整間。”肖逸一臉洋溢地說道。

“那你還真是任性……”顧真旭無言以對,尷尬地陪笑。

很快的電梯便到達28樓,顧真旭尾隨肖逸走到他的那間房間。

當房門打開之際,他不經感嘆一聲。

眼看前方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直通陽臺,外面的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窗簾布滲透進來。房間的墻壁是采用米白色色調盡顯高級感,客廳裏的布藝沙發前擺放著一張與其近乎等長的玻璃質矮桌、後方的墻壁上掛著一幅高雅的風景油畫、正對面的桌臺上擺放著一臺50英寸大的液晶電視。

在驚訝之餘,他並沒有忘記此次前來的目的,他連忙轉變態度,雙手合十懇求道:“不好意思,請讓我借住在這裏,我找到房子就搬走。”

肖逸聞言毫無猶豫地答應下來:“其實你想要長住也不是不行,反正這裏除了我也沒別人。”

“那就當我是跟你合租吧,我會付房租。”顧真旭瞪大著眼睛望著肖逸,如同看見救世主一般。

肖逸本想拒絕,但眼看顧真旭態度堅決便不打算駁回:“好好……那我帶你去房間吧。不過先告訴你,因為那間房間我平時沒怎麽進所以沒打掃,應該是挺多灰塵的。”

“啊……那倒是沒關系。”顧真旭作為臨時上門的人,能有地方收留他就已經暗自慶幸,自然不會再挑三揀四的。

這間公寓是采用兩室一廳的設計,獨居的肖逸只會使用到其中的一間,於是另一間房間就被閑置。

肖逸打開那間房間的門,撲鼻而來的灰塵令他不禁打了個噴嚏。

房裏就只是簡單的擺設了一張小型雙人床、旁邊還有一張梳妝臺、再往旁邊就是一間獨立的衛生間。

這個房間由於長期沒有打掃,無論是地面亦或者房間裏的擺設上都布滿了不少的灰,部分的灰塵還順著開門時的氣流從房間裏飄了出來。

肖逸轉過身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說道:“掃帚就放在廚房那裏,你自己打掃一下吧。我昨天淩晨4點才睡,現在要再補個眠……”

肖逸說罷便打開對面房間的門並走了進去。

顧真旭眼看這間布滿灰塵的房間不由地捏住鼻子,他拿起手機一看現在是早晨8點。

一整晚沒睡的他早已疲憊不堪,感覺只要有個地方讓他躺下就能秒睡過去。但他實在是沒辦法在這樣的房間裏安穩地睡下去,於是只好認命的走到廚房拿起掃帚開始著手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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