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回去的路上，我同周裕知解釋，「方才那些話，是我唐突了。」我看得出來，他大概根本就不在意那幾鞭子。或者說，他本就沒打算好好活。他要潦倒，要自生自滅，要孤身一人。那是他給自己的活法。而我說那些，看起來是在為他不平，可深究起來，又何嘗不是冒犯了他。我當街對峙的不止有那位大官的所作所為。還有周裕知的自棄。我說：「周裕知，你明明識字，應當還有不賴的文采，也會騎馬，或許還會挽雕弓射大雁。」 「你明明不是旁人眼中的那副模樣。」 「為何不讓自己活得好一些呢？」周裕知低頭打量我。看著看著，卻突然笑出聲來。相識三月，他頭一次正正經經地跟我說話，還帶了點難以察覺的溫情。 「你真的……同這裏所有人都不一樣。」 「六品官，在我們眼裏就是很大的官，大到可以壓死人，而在你眼中，卻那樣微不足道。」我怔住。竟然無法反駁。我潛意識裏確實是這樣以為的。我的離開因為周裕知的負傷暫時擱置了下來。他最後跟我說：「可我大概這輩子都得這麽活了。」我不解。卻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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