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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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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出現

嗩吶——大嘴巴,白桑想給他把嘴縫上,話太多。

白桑拉著莫笑進屋,餘下的他們自己看著辦。

他會吹嗩吶?說尤邑愛賣弄風雅能撫琴,莫笑信。說尤邑會吹嗩吶,這倒像話裏有話。

莫笑看著笑吟吟的尤邑,總覺得他們有事瞞她。

尤邑心中感慨萬千,白桑有了人,可這節骨眼兒,說不準是好是壞,對杵在旁邊沒存在感的莫老爹隨意道:“莫老爺子,請清點禮單。”

莫老爹不識字,他接過來,認真看著燙金字體,珍之又重,下一刻卻成了燙手山芋。

尤邑念道:“第一列,棺材十七副。”

莫老爹身趔趄,來不及拒絕,穿著紅色斂服的無臉人,從一眾無臉人中躍出。

他們在空中如履平地,一前一後擡著一副棺雙雙落地,足足十七副。

他們莫家十七口人,不多不少剛剛好。

莫老爹繃緊了身體,這架勢也不容他說個不字。

尤邑接著念:“金元寶二十錠。”

沈香木制成的箱子被打開,露出南瓜大小的金元寶,金燦燦的,紙紮而成。

這東西他們再熟悉不過,以往逢年過節必買,燒給逝去的先輩,望她們在天之靈保佑子孫後代平安富足。

莫老爹要哭了,這都是給死人用的冥物!

“玉如意一對,紅珍珠三顆,龍鳳紋重環玉佩一枚,龍首繩紋玉環兩支……”

放眼放去,滿箱子五顏六色的彩紙,莫老娘眼前發黑。

這大不吉利,還跟她家老三婚禮沖撞上了!

一箱箱冥物令圍觀的村民們寒從腳底起,頃刻間,羨慕嫉妒瞬間化為同情。

只有活人燒紙錢給死人,哪有死人給活人送冥錢?活見鬼!

莫家人怕不是沖撞了什麽?這邪門事,說多了會引邪上身。

熱熱鬧鬧人群霎時一哄而散。

莫老爹不敢吭聲,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人,同他們講不通道理,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

莫家其他人望向堆滿屋子的冥物,不知如何是好!膽小的女人家小聲抽噎著,不願意靠近那堆彩禮。

莫老娘氣沖沖跑到莫笑屋前,想起陪莫笑的那位大人,站在門外頓足捶胸。

“造孽!造孽!”活著回來幹什麽!

尤邑欣賞各色各樣的表情後,抱拳作揖:“聘禮已輕點,望莫老爹簽個字,我等好回覆。”

莫老爹氣哽:“老夫不識字。”

尤邑擺手,當即有人送上一盒朱砂,指著禮單左下角:“那勞煩您在這兒,蓋個指印。”

莫老爹憋屈,整個人發著顫,不情願極了。

不識貨!尤邑大致解釋道:“棺材別名壽枋,代表福壽雙全,這些並是普通冥物,是別人嘴裏求之不來的無價之寶。”

凡間冥幣到下面,方寸之地也難買。這些東西不同,就如聖旨和懿旨的區別。

但這些東西,在陽間用處委實不大。

同為掌管者,他們也不好明目張膽地違背陽間秩序。

莫老爹神情呆滯:“是這樣?”再看少了些不滿。

“老爺子,您放心收好。”尤邑搖頭,難怪白桑一毛不拔,有一就有二,這怕是賴上就甩不掉,背離了她原本用意。

這莫家人對莫笑態度也有問題。

莫老爹接過禮單:“多謝大人指點。”按下指印。

無臉人收好禮單,排隊有序離開,明晃晃一大片人,於眾目睽睽之下,腳底散化,跟著整個身體成了虛影。

走著走著,什麽也沒了。

這才叫大白天見鬼了!

尤邑笑道:“我去找大人。”

莫老爹點頭。

尤邑朝著白桑直奔而來,進門便撞見接吻的倆人,看到他後仍渾然忘我的繼續著。

他依著門,也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白桑揮袖,門‘啪’地合上,撲了尤邑一鼻子灰,他不在意地刮刮鼻尖,沖屋內道:“我去四處轉轉。”

“你們也快點。”

快什麽?莫笑被吻得氣喘籲籲。

白桑放開她:“下月二十六是個好日子。”她將大喜之日定在那天。

“這些天,你就呆在家待嫁。”

待嫁?撇下她這才是重點吧?莫笑立即道:“其實現在這樣挺好的。”她對名分不看重。

冥海連個人都沒有,那些條條框框做給誰看?場面做給別人看,日子還要自己過。

而且她正黏白桑,恨不得把自己系在她褲腰帶上,走到哪帶到哪。

“別人有的,你必須有。”她知道莫笑想法異於常人,但白桑希望她們之間不留任何遺憾。

“你不露面,嗓音也變了,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又不是聾子,嫂嫂們嘴碎,再聯系前因後果,她總能猜出大概,弱弱道:“我嫁給一個女人嗎?”

人言可畏。

“我想讓你心無牽掛,以後一直陪著我。”她在外,莫笑就在家等她,以後也一直只有她。

木已成舟,莫笑想了想,白桑重視她才不覺得麻煩,她一再拒絕,仿佛自己對她不上心了:“我要明媒正娶,八擡花轎。”

話本子都這麽寫!

做妾跟葉蓮清說話她都不敢大聲,莫笑蹭著白桑:“日子太靠後了,能不能忘前提一提?”

現在才初三,要她幹等著,望穿秋水嗎?

“以後就見不到她們了,不多陪陪?”

“不陪,我要喪喪。”她不要待在家,莫老夫婦把她賣了,她對他們也就那樣了:“喪喪,我們回家,我就這樣跟著你。”

成什麽婚?那都是虛的。

“如果你哪天不喜歡我了,也可以把我送走。”別賣她,太傷人了。

“好。”她的笑笑有她就夠了,其他人都沒必要存在!

莫笑仰著頭,親親白桑蹭蹭白桑:“喪喪現在喜歡我嗎?”

白桑防備性地瞥她:“想幹什麽?”

“想跟喪喪回家。”白桑陪著她,她勉強願意留宿一晚,白桑要走,她也要走了。

莫笑追問:“喪喪你是不喜歡我了嗎?”

白桑頭疼。

莫笑眼巴巴道:“喜歡我,這麽久不見,喪喪不會想我嗎?”

白桑哄她:“你乖,好不好?”這根本不是一個性質上的問題。

莫笑歪著頭,賣可愛:“你喜歡乖的嗎?”

她今年也不過十七,圓臉肉嘟嘟的,本來就可愛。

白桑拇指按壓著她的臉:“我會常過來看你。”

莫笑強顏歡笑,眼底蒸騰起霧氣:“喪喪是不是膩了?這麽快就膩了?”

“我喜歡你。”白桑服了。

“再等等好不好?過段時間,我就來接你回去。”

莫笑垮著臉:“你不要我了,我去給別人做續弦。”

白桑嘆氣:“他們不敢。”她也不會這麽做。

就仗著他們不敢!莫笑胡攪蠻纏道:“說到底,你就是不喜歡我了!”

白桑板著臉:“你這叫胡攪蠻纏。”

莫笑:“那你更不喜歡我了!”哭給你看!

“領地出了事,你跟著會讓我分心,不要讓我擔心好嗎?”白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盡量做到說服莫笑。

“我就知道,你做這麽多,不是單純想跟我成婚。”莫笑撲進白桑懷裏,自己預感沒錯。

在白桑以為她會大發雷霆時,她抱緊了自己,聲音聽著有點難過:“那我等喪喪。”

白桑揉著她發旋:“不要瞎想。”說她無理取鬧,又比誰都明事理。

懂事得讓她心疼。

莫家大半數人對走出來的莫笑,唯恐避之不及,一家子擠在角落裏,遠遠看著她們。

這家人靠不住!白桑給她一個海螺:“有事用這個喊我。”

莫笑收好:“嗯。”

小孩好奇地睜大眼睛,看著他們小姑,一個人自言自語,仿佛在送誰出門,像他們阿娘送阿爹。

吃人嘴軟拿人手軟,莫老爹敲著煙鬥:“大人走了?”

“下個月二十六她再過來接我。”莫笑比較冷淡。

莫老娘:“笑笑你也怪爹娘,當初我們也是逼不得已。”這嫁人的彩禮錢才多少?

莫笑:“沒什麽事,我回房了。”

莫老娘堆著笑臉:“去吧去吧,別累著了。”

嫂嫂們差使人慣了,原本被她們踩在腳底下的人翻身了,她們心裏不舒服也不平坦:“這有了依仗,就是不一樣。”

大哥當即呵斥道:“說些什麽,多嘴多舌!”

莫笑純當耳邊風,聽了過了,對滿屋子冥物,視若無睹。

莫老娘氣悶。

她們就著中午的殘羹冷炙,美美一餐,接著對滿院子的冥物發愁。

這些東西該放哪裏?

莫笑跟著吃了多些,全程不說話,吃完趕緊回房,至少不會同誰起正面沖突。

莫三哥現在她門前,看著她笑了笑:“笑笑長大了!”

跟著大人,總比在家好。

“三哥前陣子去飯館做事,客人賞了幾個銅錢,你拿著。”沒分家工錢必須上交。

“三哥,我們用不到錢。”足足五十枚銅錢,放在手心沈甸甸的分量:“你給三嫂,讓她攢著。”

莫老娘不管工錢之外的銀錢,大家或多或少存著點私房錢。

莫笑還記得自己床腳下墊著幾枚銅錢,也一並給莫三哥。

莫三哥更不可能收回了,執著道:“這事,我跟你三嫂說好了,她答應過的。”

莫三嫂長相雖然普普通通,但為人善良,通情達理,這也是莫三哥願意娶她回家的緣故。

他寧可單著,也不願再娶個磋磨人的姑娘。

“那就更不能要了。”倆人推推搡搡之間,莫三哥無意瞟到地上,愕然道:“小妹!”

“你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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