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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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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市

“你要吃嗎?”莫笑咬一口地瓜再給白桑。

白桑別開頭,無聲拒絕。

莫笑自己繼續啃,火光下白桑耳尖紅潤,她伸手捏了捏,白桑看她:“喪喪,你耳朵好紅。”還燙。

白桑拍開她:“火烤的。”

火是她在燒火,白桑離火堆的距離,能容得下一個她。莫笑坐過去,握住白桑,一派純良:“喪喪手好涼。”

白桑瞪她,拆她臺是吧?白桑抽手,被莫笑雙手握住。

她拉著白桑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笑吟吟道:“我暖。”

一涼一暖,正好互補,白桑掌心冒汗,耳朵紅得幾欲滴血。莫笑捏捏她耳垂,這次什麽也沒說,就是靠在她肩上,一個勁的傻笑。

那傻乎乎的勁,把白桑僅剩的尷尬笑沒了,耳邊全是火柴燃燒得劈裏啪啦聲。

歲月靜好。

螃蟹煮熟,莫笑也睡著了,白桑喊醒打盹的人。莫笑迷迷糊糊睜著眼,從白桑肩上挪開,看她忙活。

這點溫度,於白桑而言,沒什麽感覺,用手直接撈出蟹腿。

莫笑打著哈欠,大爺似的走過去,看著螃蟹深吸一口氣,好香。

出鍋後的螃蟹,呈淡紅色,色香味俱全。

莫笑拿出筷子,挑出一大塊蟹肉,遞給白桑:“喪喪,你吃,好香。”

白桑:“你自己吃。”

轉身去收拾炤臺,莫笑不依不饒貼上來,筷子伸到她嘴邊:“喪喪你吃一口,聞著這麽香,肯定好吃。”

白桑無奈道:“你自己吃。”自己饞得不行還能記住她,莫笑也不容易。

“你吃一口?”

“不吃。”

無論莫笑怎麽勸說,白桑也不為所動。

莫笑無奈,委屈巴巴的看莫笑,大快朵頤的吃蟹肉,兩種表情銜接得天.衣無縫。

在白桑看過來時,瞬間委屈臉,白桑不看她,她就美滋滋的吃蟹肉。

白桑:“……”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晚上洗漱後,莫笑渾身散發著,我委屈但我不說。

白桑不哄她,也不搭理她,慣的她!

倆人躺在床上,各占一邊,中間可以隔條冥海。

莫笑氣餒。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她披著被褥漂洋過海,趁白桑拒絕之前,撲倒她,低頭對準啃上去。

表情特別兇狠,落在白桑唇上卻很軟,模仿著她,也親吻著她。

白桑扶著她的腰,以防莫笑滾下去,勾著她回應她。

莫笑窩在她懷裏,笑吟吟道:“莫笑又暖又甜,喪喪要不要再嘗嘗?”

白桑將她塞進被褥,下巴擱著她頭上:“下次。”兩腿夾住她,不準她再折騰。

“睡覺!”

莫笑從被褥裏伸出腦袋,親親白桑下巴:“螃蟹也甜。”今天她也好喜歡喪喪,用臉蹭蹭喪喪。

“都甜。”像嗑糖樣。

莫笑守了白桑好幾天,沒守住。白桑起床動作輕緩,等莫笑醒來後,屋裏已經不見人影。

這次白桑剛拿開她的手,莫笑就醒了過來,連滾帶爬下床,全過程閉眼穿衣,眼睛都不帶睜,困極了。

白桑不解:“你再睡會兒。”困成這樣,爬起來幹什麽?

家裏也沒什麽事情要做,莫笑完全可以再睡會兒。

莫笑揉眼:“我想跟著喪喪。”她可以在棺材裏補覺。

白桑皺眉:“我有事,你跟著我幹嘛?”

莫笑走過去抱住她,衣領大敞春光乍洩,本人卻不自知:“我跟著喪喪,陪喪喪。”像只貓兒樣蹭她。

白桑搖頭,給她整理好衣領:“不行,危險。”她怕遇到事後護不住莫笑,凡人太過脆弱,這裏有她結印,莫笑待在這裏安全。

冥界沒有絕對的安全,安全只是相對。

“我躺在棺材裏,很乖。”莫笑親親她,討好賣乖道:“我想你陪我。”

“撒嬌也不沒用。”白桑耳朵尖紅紅,莫笑再親她,她今天就不用出門了。

“我自己躺進去有用嗎?”莫笑眼睛彎彎,眼波流轉間,藏著每夜照耀白桑獨行的所有月色。

白桑親了下她,哄她:“乖就要聽話,聽話就不能跟著。”

哄小孩子?不過這是個進步,白桑從不願意搭理她,現在會哄她,莫笑心裏竊喜。

臉上擺著不開心,哼哼哧哧道:“那聽話有什麽獎勵?”一個人待著多無聊?

哪怕白桑十句回一句,她也能嘮一天。

退而求次?白桑柔和道:“你接著去睡,養好精神,我晚上回來帶你出去。”

莫笑也好哄,不會無理取鬧,順著她說兩句,她就乖了。

床上除外。

莫笑點頭,貼手貼腳黏著白桑,看著白桑背上棺材,送她進冥海,依依不舍道:“你早點回來,我們晚上就不出去了。”

黑棺大且沈,加個她,更沈。

她又拽住白桑衣袖,賊眉鼠眼看向四周,確定沒有東西會圍觀,悄咪咪道:“你親親我,我就讓你離開。”

微不足道的力氣,白桑輕輕就能掙脫,可她沒有,招手讓莫笑靠過來:“你過來。”

莫笑後退一步。

晨曦照在莫笑臉上,宛若渡上一層金光,她不屬於令人一眼驚鴻,但五官著實耐看。白桑沒懂她的意思,莫笑笑道:“允許你欠著,晚上再還我。”

小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白桑被鬧得,忒想親她了,她忍住了,像莫笑所說,晚上回去親。白桑踏上冥海,腳下縮地成寸,朝莫笑擺手:“你回去。”

“我等你。”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

莫笑才回家,先補個覺再做飯,天大地大喪喪第一,睡覺第二。

吃飯後去冥海邊散步,小東西們浮出水面跟她打招呼,送了莫笑不少零嘴,糕點甜點什麽都有。

人臉依舊送來兩個大橘子。

舌頭想舔不敢舔,圍著莫笑轉圈圈。

莫笑閑著沒事幹,和她的新夥伴們在冥海邊揀東西,也有大家送來的食物,生火一鍋煮了吃,大家都很開心。

玩游戲時得知莫笑不識字,人臉立即主動請纓,希望能教導莫笑學習。

人臉:“讓我當你先生,我知道得多!也懂得多!”

白桑一口應下:“只要你不嫌棄我笨。”這可是她之前求之不來的事情。

“不嫌棄不嫌棄。”人臉臊成了大紅臉,為自己的小心思:“莫笑才不笨。”

它成了莫笑先生,也是白大人先生,想想就暗爽。看莫笑笑得那麽開心,它有點懂白大人了,它現在更想教好莫笑,不負她所望。

這裏每只都是老怪物,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只都是人才,知道莫笑不怕它們後,也放開膽子去找莫笑玩。

它們這一片,萬千八百年不見人影,因為它們的白大人不喜歡撿人。

每年沈入到冥海的人,男女老少數不勝數,一落入冥海,沒被打撈起來,就立刻被眾鬼分屍。

哦,它們連鬼都不算。

大家知道莫笑想念書後,個個慷慨解囊,湊足了各種學習用品,還有多套筆墨紙硯,反正這些東西它們留著也沒什麽用。

人臉不費吹灰之力,收集到一堆筆墨紙硯,挑出幾套上品,去找莫笑。

人臉是主講先生,其他是輔助,你一言我一句,教導起莫笑。

莫笑脾氣也好得出奇,不覺得小東西們聒噪,每只的話她都有認真聽,在場每只都能感受到自己被需要,更樂此不疲。

這一天,莫笑過得快樂且充實。

一如白桑所承諾,天未黑,她背著棺回來了,比上次早了許多。屋裏熱熱鬧鬧的說話聲,在她走近時,忽然安靜。

門口伸出一長串腦袋,莫笑腦袋最大,笑容也最燦爛。

莫笑跑出來,抱住白桑:“喪喪~”

小東西們捂住臉,它們害羞,從指縫裏光明正大的看。

莫笑高興,白桑懶得去驅逐它們。

白桑:“吃飯了嗎?”

“吃了。”上午她吃了很多,到現在還不餓。莫笑道:“晚飯等喪喪回來再做。”

她太開心了!

白桑說早些回來就真的早回來了,她一直以為白桑是在哄她,莫笑頗有守得雲開見月明之感:“喪喪晚上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不吃了,我帶你出去。”回來的路上白桑想好了去哪裏。

莫笑心有猶豫:“會不會太累了?”

“不會。”白桑扶著莫笑進棺。

莫笑躺下後又坐起來,偷情了下白桑,在可能遭到呵斥前,老老實實躺回去,眼睛熠熠生輝;“喪喪,可以蓋上了。”

“好。”白桑蓋棺背上,瞥向一屋子的小東西:“你們都回去。”

莫笑翻身:“喪喪?”

“嗯?”

“我們去哪裏?”莫笑想回去,爹娘待她不好,可她哥哥們對她極好。她想告訴她們,她現在過得很好。

她怕惹白桑不開心。

“夜市。”百鬼夜市。

莫笑能同鬼東西相處得好,照理也不會怕鬼,鬼東西只是鬼的東西。

莫笑詫異:“家裏缺什麽嗎?”

“帶你去吃飯。”

“可以吃蟹腿嗎?”莫笑小聲道,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喪喪,你別跟螃蟹說,我太不地道了。我吃完它一條腿,還惦記著它另外一條腿,今天看著它,都想把它整只給煮了。”好在她克制住了自己。

螃蟹恢覆力不錯,昨晚掰斷今天就長了出來,同另外一條腿一模一樣。

見白桑不說話,莫笑檢討自己:“我這麽饞,喪喪會不會養不起我?”

“去吃螃蟹宴。”白桑早知道是這麽個結果,莫笑願意說給她聽,她也樂意去滿足莫笑。

“我們一起吃?”

“嗯。”

“喪喪,你真好。”要不是她躺在棺材裏,非得糊白桑滿臉口水。

這百鬼夜市跟人間夜市沒區別,畢竟大家生前都是人,做鬼後也難免會保留著生前的小習慣。白桑把黑棺縮成玉佩大小,掛在脖子上。

莫笑好奇道:“我還以為它必須背著。”

白桑自然而然的牽住她:“鬼太多,背著它不方便。”

“鬼?”是她想的那個鬼嗎?臉有點扭曲。

白桑:“你怕鬼?”

“我看著他們挺像人的。”原來她身邊來來往往是鬼,莫笑握緊白桑,看著打扮得體的鬼怪,跟白桑咬耳朵:“他們比我還像個人。”

這是什麽比喻?白桑拉她:“還去吃蟹嗎?”

“吃。”螃蟹在她眼前晃了一天,她也饞了一天。

這裏跟以往她去過的城鎮沒什麽分別,莫笑是真害怕不起來的!要不然她還能跟喪喪撒撒嬌。

白桑領著莫笑,輕車熟路來到一家客棧。小二還沒過來,倒有人先註意到她們。

“白兄,你終於開竅了,這些小玩意兒死了多浪費,尤其是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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