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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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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夜

“那我當個丫鬟好了。”照樣可以報答救命之恩。

因為丟臉不能害怕,她做不到。

“出息!”慫包!沒眼看。

她去餵屋外的小東西,交代莫笑:“你別跟出來。”嚇到了她可不管。

莫笑點頭坐下,眼睛卻黏在白桑身上,看她忙進忙出。

白桑出去沒多久,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咀嚼聲,她聽著都餓。

為什麽不先餵她?她不可愛嗎?

她覺得白桑差不多忘記屋子還有自己這號人,也不敢出聲,老老實實坐在屋裏,沒一會兒,屋裏溫度陡降,五月的天冷成隆冬臘月。

“白姐姐,外面變天了嗎?屋裏好冷。”她能生火嗎?莫笑縮成團,自己抱住自己。

好冷!

白桑將棺材放置在門口,聽到莫笑喊話,她回:“你自己生火。”冥界晚上寒冷無比,她習慣了就沒什麽感覺。

再說,她也不怕冷。

得到白桑允許後,莫笑終於不用再幹瞪著炤臺,這裏用具齊全,幹柴碼放得整齊。

她朝手心哈了口熱氣,將手快速搓熱,拾起炤臺上的火折子,抓了把點幹草用來引火,再慢慢添入細樹枝,一點一點將火燒了起來。

無意瞟到炤臺旁有筐地瓜,奇奇怪怪的形狀,像披著黃瓜皮的地瓜,外表同普通地瓜沒有兩樣,形狀極似黃瓜。

長得真奇怪。

白桑進來就看見莫笑對著一筐地瓜,快流出了哈喇子:“餓了就自己洗著吃。”本來就是給她準備的。

“我可以吃嗎?”莫笑眼睛亮了亮。

“嗯。”白桑難得沒懟她,並告訴她:“屋後有水,但不要走出門。”

“烤著吃,香。”後面莫笑半句沒聽清,滿心烤地瓜烤地瓜!地瓜剛煨在火旁,她瞅著就心急火燎,烤了半天,用手一捏,梆硬!

她還是洗一個生吃,填填肚子。

白桑瞥她一眼,隨她去,忙活起自己的事來。

莫笑推開後門,天上地下渾然一體,沒有月亮不見星星,知道這正常,她沒想多。

跨門一腳,直接踩空下去,莫笑手忙腳亂地扒住身旁的門框,才沒栽下去,半條腿浸在了水裏,收回來後一條腿都濕了。

這什麽鬼!莫笑拍著胸口,後怕不已。

她差點做了淹死鬼,默默揪緊了門框,嚇出一身冷汗。

一片汪洋,看不到盡頭,黑色的水浪起起伏伏,不透光也不泛光,只要你想看,就能看清它們的運行軌跡,盯久後眼花腦脹。

這水能洗東西嗎?水不像水!

莫笑猶豫著蹲下,用手舀了些水,發現水看著漆黑,捧在手裏清澈無比,怪事!

她都要給河神做丫鬟,要見怪不怪,白桑讓她洗肯定沒問題,莫笑心大的擼起袖子洗地瓜。

末了將褲腿裙擺擰幹,關上後門。

她抖了抖,濕了半條腿後,更冷!

白桑不在屋內。

吃飽喝足後莫笑冷得打哆嗦,不好意思開口麻煩白桑,她都讓自己不要出門,而且白桑進進出出,感覺她很忙。

把火燒大了些,朝火堆靠了靠,伸出腿來烤衣服。

“莫笑。”

莫笑回頭,白桑站在她身後,臂彎間搭著件鶴氅:“給。”那些小東西送過來的。

“謝謝白姐姐。”披上後暖和許多,莫笑還是不停地打寒顫。

這是怎麽了?有這麽冷?看到莫笑那偷偷縮回去的腿,她還有什麽不明白?

“你出了後門?”

“嗯。”莫笑眼角餘光註意著白桑。

白桑掐了道咒語,她腿上瞬間幹爽!莫笑摸了摸,衣服幹了,身上也跟著暖和許多:“謝謝白姐姐。”

“下次有事就說。”開始不是挺能鬧騰的?撞上事了倒不說了。

“知道了。”莫笑點頭,打著哈欠問:“白姐姐,大人怎麽還不回來?”她什麽時候能睡覺?

白桑瞥她:“困了就去睡。”

“可我都沒見到河神大人。”她先睡下會不會顯得對大人不敬?

“你見過了。”她願意她就是。

“大人剛剛來過了嗎?”她光顧著哆嗦了?未免也太不湊巧了。

什麽大人?她信口胡諏的,白桑問莫笑:“你覺得我是誰?”

莫笑心直口快道:“大人的仆人?”第一次她這麽說,沒見白桑反駁,可她特意來問,莫非有什麽玄機?

“仆人?”靠長相分別嗎?她都不屑於去偽裝河神!從來沒什麽河神,只有龍族掌管四海九大水系,莫笑口裏的河神,大部分蝦兵蟹將們在冒充,貪圖凡人的供奉:“沒有河神,我撿的你。”再知道了吧?

“謝謝白姐姐。”莫笑下意識道謝。

“去睡吧。”

沒有河神?她身上大紅的嫁衣,周圍掛著的紅綢,墻壁上貼好的喜字,她懵了:“那白姐姐,我還嫁嗎?又嫁給誰?”

不是河神撿的她,是白桑,可這就是成親的布置。

“你能嫁給誰?”

莫笑一楞:“嫁給河神?”可是是白桑撿回來了她,看向白桑:“白姐姐?”

白桑:“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你只能嫁給我,我讓你去睡就趕緊去睡。”

“不是!”白桑在跟她開玩笑嗎?是她救的她,沒錯。莫笑哭笑不得道:“白姐姐,別逗我玩。”

“我逗你?”白桑轉過頭:“河神撿你,你以身相許,我救你就是為逗你玩?”她可以這麽想,莫笑不可以。

白桑就自己,難不成就為了娶她?聽著就不可思議!莫笑指著屋內的大紅蠟燭:“這些都是白姐姐布置的?”

“我布置的。”白桑感覺出她不情願,凡人就是這麽雙標,當即冷嗤道:“跟我成親很委屈你?”

莫笑已呆若木雞,難怪不準讓她喊婆婆!白桑要娶她,莫笑腦子亂了,想想兩個女人好像也可以?

她們村裏以前有一對,被發現後燒死了,她們也要走被燒死的老路?這裏沒人,也不一定,越想越偏,腦子亂成漿糊粑粑。

她又想,白桑清楚自己在說什麽嗎!

先不說其他,她年紀就夠做她奶奶了,她們這樣是不是不好?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莫非還分對象?”白桑沒想娶她,逗她玩,可莫笑不樂意,又是另外一回事:“覺得是我老了不配?還是覺得我是女人不配?”

“沒有!”莫笑矢口否認,這發展太出乎她意料,到現在她腦子都轉不過來,木訥地重覆:“白姐姐,你要娶我?”

“白姐姐,你要娶我!”

“聽說過納妾沒有?”娶她?美得她。

“做妾?”莫笑怔怔道,怎麽瞬間就降了名分?想到什麽她神情古怪起來,像是重新認識了白桑,白桑是想多找幾個人來伺候自己?

她這身板能應付得過來嗎?

白桑瞪她,莫笑趕緊收回有些放肆了的眼神,做大做小她都無所謂:“其實我也可以做丫鬟。”照樣能伺候她。

“通房丫鬟?”上升不可以,自降身份她不攔。

“普通丫鬟不行嗎?我可以終身不嫁,伺候你。”兩個女人,她不排斥但覺得別扭。想想那對異常淒慘的女人,她心裏發慌。

“穿嫁衣給人做丫鬟,你們村真是別出心裁。”白桑冷笑。

她變臉了!

莫笑頓時慫了,頭點成撥浪鼓:“成親成親成親!”白桑雖然老了點,可她百年後也是這個樣子。

“桑桑,我們現在要拜堂嗎?”

桑桑?誰允許她這麽喊她:“你喚我什麽?”莫非自己真撿回一傻子?

“白桑!”莫笑立刻改口,臉不紅眼神不虛。

月牙兒般的眼睛波光流轉,純澈幹凈。白桑盯著她,她不信自己聽錯了:“不是這個。”

莫笑被得發毛,好一會兒敗下陣來,苦著臉重覆道:“喪喪?”

真喪!

一臉的不樂意,跟被人強了樣。

人就像這強扭下的瓜——不甜,沒意思。白桑指著地瓜岔開話題:“去把這些洗了。”

“你餓了?”她還沒見喪喪吃東西。

“要用。”

用?

莫笑沒想明白,白桑已經出去了,擺明不想和她多說話。女人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不限年齡。

白桑讓她洗地瓜,她乖乖地抱起竹筐,打開後門,挽起袖子搓地瓜。

這水更涼了!跟冰碴子樣,洗完後她手指頭通紅。

莫笑盯著自己手指,倏地想什麽來,掃了掃那筐地瓜,她再也無法正視自己洗出來的長條條。

她肯定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這框地瓜就是證明。

白桑不在屋裏。

莫笑摸不清白桑心思,真想跟自己搭夥過日子,也沒什麽問題,她總不能更老了吧?再老就沒了。

莫笑坐在屋內忐忑不安,坐等右等,就是不見白桑。她希望對方不要回來,又隱隱盼望白桑回來,怕白桑不要她了。

沒了白桑,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屋後的汪洋大海,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這裏不同尋常。

她太卑劣了!想攀附白桑又不想付出。

欲哭無淚。

熄滅的火堆重新燒起,看著緊閉的房門,莫笑腦子盡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如果白桑是老頭,那還不如老太,或許喪喪只是一個人寂寞,只是想找個人陪?

小妾通房丫鬟,好辣耳朵!

莫笑鴕鳥的將腦袋埋進鶴氅,這上面怎麽沒有香味?

香味?棺材?

莫非白桑現在躺在棺材裏吧?

莫笑跑到門口,糾結了一會兒,先是開一條縫隙,發現外面除了棺材什麽也沒有。她這才悄然走出去。

棺材沒有蓋上,白桑正躺在裏面,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蒼老發白的臉,瞧著忒陰森,死人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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