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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大城小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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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大城小事(下)

宋小山和汪千淩的戀愛直到婚姻,就像一壺架在爐子上的水,永遠保持著一個特定的溫度,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也永遠不會沸騰。

到談婚論嫁時,宋小山首次拜訪汪千淩父母,她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對宋小山客客氣氣的,也有喜愛,但卻沒有太多表現在面子上。

看到這樣的父母,宋小山才明白為何汪千淩總是對任何事都一派淡泊的樣子。

等到汪千淩去拜訪宋小山的父母,她震驚的發現從不顯山露水的宋小山居然背景大到如此不可想象的地步。

從宋家的四合院出來,宋小山有些緊張的看著汪千淩,汪千淩想了想,說:“小山,我從來沒想過...你...”

宋小山一把握住她的肩頭:“我家裏如何跟我本人沒有關系,你也看見了,我大伯爸媽還有姐姐姐夫,他們都很好說話的。”

汪千淩說:“這跟叔叔阿姨沒有關系,我覺得我們之間大概會有一些障礙。”

宋小山說:“不會的,你相信我,真的不會。”

汪千淩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心裏軟了一軟:“我考慮看看。”

宋小山這次幾乎不給她考慮的時間,他的追求在快到終點時突然熱烈起來,他除了一天不落的去接汪千淩下班,還常常拎著禮物去看望汪千淩的父母。

汪千淩看著一貫不茍言笑的父母與宋小山相談甚歡,心裏決定試一試,為自己爭取一次幸福的機會。

宋小山和汪千淩結婚的場面很小,幾乎等於兩家人的家宴。

結了婚,兩人甚至沒有蜜月,只休息了兩天就去上班了。宋小山覺得婚後的生活好像兩張單人床拼成了一張雙人床,本該是無距離的親密,可她和他都是理智而謹慎的人,對於各自的界限十分清楚,從不越雷池一步。

他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只是偶爾覺得遺憾。

這樣的局面一直維持到葉曉安的出現。

接到葉曉安的電話時,宋小山都沒聽出來是誰,直到電話裏說:“小山,我是葉曉安。”

葉曉安回國出差請宋小山吃飯,她已經和張墨橋分了手,聽到宋小山結婚的消息頗有一些遺憾:“你已經結婚了啊...”

宋小山微笑:“是的。”

“新娘我認識嗎?”

宋小山猶豫了幾秒鐘:“是千淩。”

葉曉安眉頭挑了挑:“誰?”

“汪千淩。”

葉曉安的臉色一下變得很差:“汪千淩?宋小山,原來我還挺內疚的,覺得對不起你,原來是你對不起我!”

宋小山諷刺的笑了笑:“曉安,你還是這麽咄咄逼人,無理取鬧。”

葉曉安怒氣沖沖的拎起手袋:“我絕不會就這樣算了!”

宋小山點點頭:“嗯,隨便你。”

宋小山知道葉曉安不斷的騷擾汪千淩,還四處散布消息說汪千淩是小三,搶了她的男朋友。

他冷眼旁觀,他在等,等著汪千淩的反應。

但是,汪千淩的反應就是,沒反應。

她依舊正常上下班,買菜燒飯,周末和宋小山回家看父母。

宋小山終於坐不住了,他質問汪千淩:“葉曉安是不是來找過你?”

汪千淩正在看書,擡眼看了看他:“是啊。”

“你,”他幾乎有些恨她了,“你怎麽不跟我說?!”

“說什麽?”汪千淩說,“找你求助?不用吧,又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大事?!”宋小山爆發了,“那在你眼裏什麽是大事?”

汪千淩對於他突如其來的怒氣有些詫異,她怔了怔說:“小山,你怎麽了?”

宋小山低著頭頹唐的坐在沙發上,良久說:“千淩,你到底愛不愛我?”

汪千淩沈默了一會兒,反問:“小山,那你呢,你愛不愛我?”

他的“愛”字已經到了嘴邊,被他狠心咽下:“不愛,我不愛你,我們離婚吧。”

車離民政局越來越遠,後視鏡裏的那個側影也越來越小,宋小山握緊了方向盤,他從沒想過自己原來是個賭徒,他的賭註是婚姻,想要贏取的是愛情。

他回到辦公室,打電話給葉曉安:“你是不是還是不打算歇手?”

葉曉安有些得意:“怎麽,你自己做了虧心事就不要怪我狠。”

宋小山說:“好,那你也不要怪我狠。”

他頭一次動用家裏的關系,沒過兩天,葉曉安就瘋了似的往他手機上打電話:“宋小山,你TMD是不是男人?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宋小山說:“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葉曉安安靜了幾秒,突然抽泣:“小山,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宋小山說:“我不愛你,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所以你當初和張墨橋在一起,我不怪你。我和千淩是回國後才在一起的,我可以告訴你,千淩是絕不會去做第三者的。”

“小山,”葉曉安問,“你是不是愛汪千淩。”

“是的。”宋小山說,“我很愛她。”

掛了電話,宋小山驀然覺得心中有種失敗者的荒蕪和淒清,不愛的時候分開只覺得難堪,等到愛的時候分開就是抽絲剝繭的難受。

黯然銷魂者,別而已矣。

兩人離婚的事是瞞著家人的,所以每個周末,兩人還要一起回家看望父母。

白茶很喜歡這個兒媳婦,每次宋小山和汪千淩臨出門的時候,都要塞一大堆東西讓汪千淩拿著。

在宋小山的車上,汪千淩有些難過:“我們這樣瞞著媽媽不好吧,要是有一天媽媽知道了,她該多傷心。”

宋小山說:“我們先暫時瞞一陣吧,過了年再說。”

和宋小山離婚後,汪千淩搬出了公寓,空蕩蕩的公寓裏,宋小山一秒也不願多待。

他跟汪千淩商量:“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汪千淩推辭:“我下午還有事。”

宋小山說:“那晚上,晚上我來找你,我特別想吃你做的魚丸子。”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汪千淩只好答應。

晚上吃完了魚丸子,宋小山還是不願離開:“你有沒有什麽燈泡水管之類的要修,我幫你做。”

汪千淩望著他:“沒有。”

他看著她清淩淩的眼睛,忽然有種被看穿的慌亂,著急的告辭了。

汪千淩開始躲著宋小山,周末的時候經常提前打電話給雙方父母,說要加班。

白茶對著宋小山嘮叨:“千淩已經三個禮拜沒有跟你一起來了,她的工作忙成這樣,身體可別累垮了。”

宋小山有些無精打采的:“嗯,我會跟她說的。”

他打電話給汪千淩,十次有九次找不到人,就算找到的那一次,也是說不了三句話,汪千淩就會扯個理由掛電話。

他第一次懷疑,要是他賭輸了怎麽辦。

周一去上班,他已經回到宋氏下面一個公司做財務總監,路過公關部時,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走進去,汪千淩正背對著他與人談事。那人見到宋小山,連忙迎上來:“宋總,是不是上次那份預算有問題?”

宋小山說:“哦,不是,我隨便過來看看。”

他的目光掃向汪千淩,汪千淩朝他微笑,神態自若的說:“宋總。”

他說:“這位是?”

旁人趕忙介紹:“這位是跟我們有合作的MK公司的行政主管汪千淩小姐。”

他微微點頭,隨意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汪千淩從公關部出來時,宋小山正等在外頭,一見到她就走上來:“汪小姐,能不能賞個光,我請你喝杯咖啡?”

汪千淩的同事都用詭異的目光打量兩個人,汪千淩無措的抿了抿鬢角的頭發,宋小山說:“汪小姐,不會這個面子都不給吧?”

看著宋小山的背影,汪千淩真的有些無奈。

“千淩,”宋小山突然回頭,牢牢的攥住她的手腕,“你為什麽躲著我?”

汪千淩被嚇了一跳,怔怔的看著他。

電光火石之間,宋小山突然覺得這樣的場面似曾相識,他嘆了口氣,放開汪千淩:“千淩,你為什麽要躲著我?”

汪千淩避過他灼熱的視線,否認道:“我沒有。”

宋小山說:“沒有就好,那這個周末跟我一起回家,媽已經念叨你很久了。”

汪千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末的時候,宋小山開車去接汪千淩,到了樓下,他一遍一遍的打電話都沒有人接,她的手機也關機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他急得簡直坐不住,幹脆到樓上哐哐的大聲敲門。過了一會兒,旁邊的鄰居開了門,一見是他,便說:“你女朋友不在家嗎?”

“是啊,”他急得一頭汗,“請問你們有沒有聽見我老婆出門?”

鄰居想了想:“沒有啊,昨天下午我還看見你女朋友拎著菜進門,後來,也沒聽到這邊有動靜啊。”

他更著急了,叫來物業把門打開。

臥室裏的汪千淩已經發燒到半昏迷狀態,勉力睜眼看了看宋小山,問道:“小山,你下課了?”

宋小山抱著她往樓下沖,後面的鄰居在喊:“打120,打120啊。”

到了醫院,醫生看著宋小山:“明知道是發燒怎麽不早點送來?要是轉成肺炎怎麽辦?”

宋小山滿臉自責,一副想要殺了自己的樣子:“都是我不好。”

掛上了點滴,宋小山又餵汪千淩吃了藥,她安靜的躺在那裏,他握著她的手,忽然不明白自己所做的這一切,所要爭的這口氣,到底是為了什麽。

汪千淩住院了一個禮拜,宋小山也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寸步不離的在醫院照顧她。

他給她拿藥,幫她調點滴,從家裏帶雞湯餵她喝。

她嗓子啞的厲害,說不出話,只是常常看著他發呆。

一個黃昏,宋小山去拿藥,回到病房的時候,汪千淩不在。他把藥放在床頭的櫃子上,忽然從上面飄下來一張紙。

因為汪千淩不能講話,非說不可時,她只有拿筆在紙上寫。

宋小山瞟了一眼,看見白紙的角落裏隨意的寫著:兩個世界的人藕斷絲連,起初一定信命運好心的哄騙,在你的身邊,受夠耳語的流言,是錯誤的時間,沒對錯的迷戀。

她的字和她的人一樣,都是幹幹凈凈的漂亮。

他看著那行字,只覺得眼中生疼。

汪千淩回到病房時,宋小山正站在窗邊發呆,見她進來,朝她一笑:“你回來啦?”

她覺得氣氛有些異常,微微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躺回床上去了。

宋小山走過來,坐到床邊的椅子上,低著頭沈思了好一會兒,忽然擡頭說:“千淩,其實我騙了你。”

汪千淩一怔,宋小山的微笑裏有點苦澀:“千淩,我愛你。”

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宋小山握住她的手:“千淩,我很早的時候就愛上了你,但是你不愛我,我不想讓你知道。你送我的書,畫,還有筆筒,我都一直保存的好好的,就是因為...我愛你,也很...想你。”

他頓了頓:“我跟你結婚,我覺得是件很幸福的事,唯一的遺憾就是你不愛我。所以,我想跟你分開一段時間,或許你會發現你也是愛我的。但是,我這樣做,一定傷害了你。千淩,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我愛你,千淩,嫁給我好不好?”

汪千淩突然泣不成聲,用沙啞的聲音說:“我不敢再相信你了。”宋小山用手指擦掉她的眼淚:“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求你原諒我,我保證,再也不會辜負你。哪怕你永遠也不會愛上我,我也會用我最大的力量保護你,愛你。”

汪千淩抽抽噎噎的說:“小山,其實,那個時候我不願意把葉曉安的事情告訴你,是怕你難過,不是因為我不愛你。我愛你,比我想的要多。”

宋小山楞了楞,緊緊的抱住她:“千淩,我是笨蛋,你也是個笨蛋。”

宋小山和汪千淩在離婚後兩個月又覆婚了,所有的親人都不知道他們曾經離過婚,他們也當做這件事沒發生過。

只有宋宛窈一貫的洞察人心:“小山,你最近和千淩感情越來越好啦,我就說,夫妻是要磨合的。”

宋小山摟著汪千淩笑:“誒,姐,我們原來就很好的,只是現在更好了。”

汪千淩懷了三個月的身孕,在不久的將來會是幸福的妻子和母親。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

日升日落,四季嬗替,這座城市的春天無論來的多麽晚,總有一個時刻,草會綠,花會開,春天會到來。

呼~終於寫完了,《美滿》的所有番外都寫完啦!~\(≧▽≦)/~

我要休息一下,回到《長生殿》那邊去了。嘿嘿~

謝謝各位的捧場和支持!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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