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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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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餵,”宋宛窈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淚,說,“你還能說這麽有殺傷力的甜言蜜語啊,是從哪裏聽來的?”

韓衛宇心頭一陣無力,他捧著她的小臉,鄭重的申明:“老婆,我也是念過書的人。”

宋宛窈眼睛紅紅的,和他對望著,終於率先敗下陣來,垂眼說:“哦,我知道,你是高學歷的黑-社會老大。”

韓衛宇的指腹在她臉上摩挲,他嘴角揚了揚:“我早都為了我老婆洗心革面了,前兩天還有企業家年會邀請我呢,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企業家。”

宋宛窈笑容還沒綻開就黯了,她摟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頸窩裏。

韓衛宇感覺脖子漸漸濡濕,他知道她在哭,他喃喃的說著一些重覆的話一遍遍的安慰著她,也安慰著自己。

“咳咳——”

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從門外傳來,宋宛窈嚇得推開韓衛宇,朝來人的方向小聲說:“大伯,你來啦?”

韓衛宇也有一絲不自在,他站起身,面色如常,跟著宋宛窈喊了聲:“大伯。”

宋南燊仿佛沒有察覺到尷尬的氣氛,朝韓衛宇點點頭,轉頭問:“小妹,現在感覺怎麽樣?”

“大伯...”宋宛窈揉著眼睛,像小孩子一樣委屈哽咽,半天沒說一句話。

宋南燊拍拍她的腦袋:“馬上就要嫁人了,還哭成這樣,叫人笑話。”

“只有大伯會...笑話我,韓衛宇才不敢呢。”

宋南燊“撲哧”笑出來:“我看就是衛宇把你寵壞了,越活越回去,這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就哭成這樣,要是什麽事也沒有,這些眼淚豈不是白流了?”

“可是...”

“來日方長,”宋南燊說,“年輕小夫妻難道還愁沒有孩子?”

到底是年紀大又活的格外通透的人,三言兩語就安撫了宋宛窈,雖然大家的心底都知道她一定是生病了,但一句“來日方長”好似給了人無限希望。

出了病房,韓衛宇跟在宋南燊後面,像是有滿腹的話要講又不知如何開口。

宋南燊停下來,說:“衛宇,這兩天就辛苦你了。”

韓衛宇有些忐忑,面對宋家其他人他都很鎮定,唯獨宋南燊,他林林總總也算是在生意場上接觸了好幾年,卻從來沒有看透過,他的名士氣度之下到底是什麽。

“大伯,”他還是開口道,“我想等結果出來之後,就跟宛窈先把證領了。”

宋南燊一怔,微微皺了眉頭:“怎麽突然這麽急?”

“原來我們也商量好了,在婚宴之前先領證,現在也沒提前多少時間。”

宋南燊沈吟,韓衛宇說:“不管檢查的結果如何,我都想以丈夫的身份陪著宛窈。”

宋南燊似有所動,拍了拍他的肩頭:“等我回去和他們商量。衛宇,你有這份心,總算小妹沒有看走眼。”

韓衛宇送走宋南燊,回到病房時,宋宛窈問:“我大伯走了?”

“嗯。”韓衛宇坐到她身邊,“老婆,過兩天我們去把證領了好不好?”

“證?結婚證?”

“是啊。老婆,我想早點轉正。”

宋宛窈目光看著他,又不像是在看著他:“你是不是也怕我得的是不治之癥?”

韓衛宇覺得心酸,但還是笑了笑:“我們本來也打算最近領證,大伯剛才也說了,沒出結果之前不要亂猜。我想娶你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老婆,馬上要過年了,就當你送我的新年禮物。”

他還是一貫的胡攪蠻纏,兩件完全不搭的事情也能攪到一塊兒。

宋宛窈想,這樣挺好,一切都不要變。

韓衛宇見她沒有回答,也不逼她,陪著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過了兩日,到出檢查結果的日子了。

宋家人到的很齊,再加上高高大大的韓衛宇,醫生辦公室頓時顯得狹小了。

醫生說了一大堆艱深的“造血微環境”“紅髓”“外周血”之類的血液內科術語,他們都不懂,但仍很努力的聽。

最後醫生說:“根據初步檢查結果,韓太太得的是再生障礙性貧血。”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是白血病,那就好。

隨即心裏緊繃的弦又被提起,因為醫生說:“雖然韓太太發現的早,但危險系數仍然很高。”

“會有生命危險嗎?”宋南燊問。

“如果前期治療效果不好,轉成重度或者急性再障,會非常危險。”

大家都沈默了。

過了許久,韓衛宇問:“怎麽才能治愈?”

醫生說:“目前階段用中藥加激素療法,效果好的話,能基本治愈。如果轉成急性再障,想要治愈只有做骨髓移植。”

“可是,”宋若窈很疑惑,“我們家人都沒有血液方面的病,為什麽我小妹會得?”

醫生推了推眼鏡:“韓太太的職業是空姐,雖然這方面沒有定論,但長期處於高空,受到的輻射量大於常人。再障的誘因中就有化學或物理因素引起的,當然,這點,我們也是猜測。”

沒有人接話了,醫生考慮了一下:“另外,關於韓太太中止妊娠,越早手術危險就越小。”

所有人都看向韓衛宇,他神情微痛,艱難的點頭:“我去和宛窈說。”

“衛宇,”宋北良站在醫院的走廊裏,“你還是先跟韓將軍和韓書記商量商量,再決定是不是和小妹領證。”

韓衛宇說:“爸媽的意思我懂,可結婚說到底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婚宴可以往後延,畢竟領證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婚。”

他已經叫了爸媽,又這麽堅定的要娶宋宛窈,宋北良和白茶難過的心情總算得到一點安慰。

韓衛宇站在走廊的窗戶邊,看著宋北良和白茶相攜著走遠。

冬日的暖陽透過窗外枯褐色的樹枝照在走廊的角落。

他突然發覺,一生一世原來漫長的如此可怕。

樓下的草地上有護士陪著小孩子玩耍,韓衛宇立在窗前,沈默的看著他們的身影。當他知道他將會有孩子時,他是真的高興,雖然也有些微的不知所措,但更多的還是高興。

可是,轉眼間,生活仿佛走到極深的黑暗中去了。

他開始相信,書上說,艱深怪誕的其實不是文藝,是命運。

走進病房的時候,宋宛窈正靠在床頭發呆,她越發的消瘦了,整個人單薄的仿佛沒有重量,偏偏此刻,她的一張面孔美的格外驚心動魄。

韓衛宇站在原處凝望著她,她轉頭朝他笑:“看著我幹嘛?”

他走過去:“不幹嘛,看我老婆長得美唄。”

宋宛窈“哧”了一聲,問:“醫生怎麽說?”

他猶豫,宋宛窈說:“說吧,反正我早晚都要知道。”

“是...再生障礙性貧血。”

“這個病很嚴重嗎?”宋宛窈問,“會不會死?”

“瞎說什麽呢,”韓衛宇揉了揉她的頭發,“你就好好配合醫生治療,別胡思亂想的。想當初你的心理疾病都讓我給你治好了,現在也一樣。”

“誰心理有病啦?!”

“欸,欸,你別不承認啊,當初你多排斥我們男人啊,這不是心理有病是啥?”

宋宛窈氣哼哼的不說話,韓衛宇一笑:“理虧了吧。放心啊,現在天塌了也有你男人幫你頂著。”

宋宛窈目光粼粼的望著他,忽然開顏一笑,朝他招了招手:“來,抱抱。”

他配合的坐到床邊,她抱住他:“餵,過兩天我們去領證,好不好?”

他故作驚訝:“哎呀,老婆,你終於覺悟啦,像我這樣的好男人,一有機會就得趕緊套牢。”

她悶頭在他懷裏,聲音甕甕的:“是啊是啊,我被你這樣的好男人迷的七暈八素的,離了你就活不了了。”

韓衛宇笑出聲:“老婆,你說的那是我吧。”

“是我。”

“好,好,是你也是我,這總行了吧。我們互相都離不了。”

明明是綿綿的情話,韓衛宇講出來卻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可聽到宋宛窈耳朵裏,卻蜿蜒著入了深心,掀起微微的疼痛。

兩個人默默的抱了一會兒,宋宛窈問:“我什麽時候去做人工流產?”

“越快...越好。”

“過兩天吧。”宋宛窈說,“讓我多留兩天,也許,我也就只有這一次機會。”

韓衛宇隔開點距離,仔細端詳她,她臉色沈靜,目光如水,他點點頭:“好,我去跟醫生商量。”

醫生很快就拿出一套完整的治療方案,用上藥沒兩天,宋宛窈頻繁的鼻黏膜出血狀況稍有改善,一時間大家心頭的陰霾被驅散了一些,仿佛能看見前路上有治愈的光亮。

宋小山聽到消息,還有一門課沒考就從美國匆匆忙忙趕回來,下了飛機就直奔醫院。韓衛宇到醫院時就看見宋宛窈微笑著和一個神采飛揚的英俊少年說著話。

那少年一回頭,咧嘴朝他笑:“姐夫。”

乍見小舅子,韓衛宇態度很好,笑容裏帶著一絲親近:“小山吧,我常聽你姐說起你。”

宋小山說:“彼此彼此啊,我也常在電話裏聽姐姐說起你,姐夫,我還聽大姐說當初我姐把你送她的情書給改了?你當時看到之後什麽想法啊?是不是特生氣?”

宋小山沒心沒肺的一個勁問,宋宛窈有些尷尬,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山,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哦。”宋小山縮縮頭,又朝韓衛宇露齒一笑:“對不起啊,姐夫。”

韓衛宇沒有想到宋家獨子能這樣陽光開朗毫無心機,一時間有些適應不良,好在他很快反應過來:“沒關系,沒關系。”

宋小山朝宋宛窈揚了揚眉毛,又開始糾纏韓衛宇:“看,姐夫都說沒關系了,姐夫,你說說嘛,當時怎麽想的,這樣的經歷可不是人人都能有。”

韓衛宇低頭一笑:“也沒想什麽,生氣也談不上,只覺得你姐很有意思。”

宋小山好生失望:“就這樣啊。”

韓衛宇覺得逗他挺有意思,便攤攤手:“是啊,就這樣。”

“嘿,”宋小山撓撓頭,“還有人覺得那個時候我二姐有意思,真神奇。姐夫,我們家裏都覺得你能把我二姐搞定,太強大了。”

韓衛宇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他走過去拍拍宋小山的肩頭:“小山,你再說下去,你姐要生氣了。”

宋宛窈臉色不善的看著宋小山,宋小山捂了捂肚子:“姐,我餓了,飛機上的飯好難吃。”

他姐發飆:“宋小山!你是不是生活費又沒了,坐經濟艙回來的?要是爸媽知道你逃掉考試,生活費還花光了,你就等著挨罵吧!”

宋小山笑嘻嘻的拖著韓衛宇往外走:“姐,別生氣啊,女人一生氣就容易變老。你先休息一下啊,讓姐夫請我吃個飯。”

宋宛窈揮了揮手:“快去快去。”

“想吃點什麽?”

韓衛宇邊走邊問身後的宋小山。

“這附近有沒有自助餐的地方?”小山問,“現在我餓的能吃一頭牛,自助餐最合算了。”

韓衛宇說:“行啊,那就去世貿樓頂吧。”

世貿樓頂有一家海鮮自助餐館,他們到的時候,客人還不是很多,服務生把兩人帶到靠窗的卡座。

宋小山還沒坐穩就去餐臺取了滿滿一碟吃食回來,韓衛宇問他:“我去幫你打些飲料?”

“不用,”宋小山嘴裏忙個不停,“我剛才在那邊點了紮啤,一會兒他們就會送過來。”

韓衛宇驚訝:“你能喝酒嗎?”

“能!”宋小山說,“我都成人了!誒,姐夫,你怎麽不去拿東西吃?”

“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點,反正也是按兩個人收費,姐夫,你不吃就虧了。”

韓衛宇拗不過他,起身去甜點區拿了幾個小蛋糕,又打了杯橙汁。

猛塞了一陣,宋小山總算覺得胃裏沒那麽空虛了,他喝了一大口紮啤:“這啤酒味道很正啊。”

韓衛宇提醒他:“喝完這一紮就算了,你小小年紀,還是少喝點酒。”

宋小山這次倒是很聽話:“嗯,我不敢,我媽鼻子特靈,要是在我身上聞到酒味,她非得讓我爸削我不可。姐夫,你不知道,在我們家裏我媽最嚴格。我們家的女性成員,雖然都看著溫柔漂亮,但都特別不好說話,我被她們欺壓的慘哦。”

韓衛宇笑:“是嗎?不過,你姐的確是不能算好說話的人。”

宋小山說:“我姐的性格是全家最特殊的了,除了家人,她一向對誰都冷冰冰的,我們都以為她肯定得被剩下了,嘿嘿,誰知道你出現了,姐夫,你可太行了。”

韓衛宇被他逗的直樂:“嗯,我也覺得能追到你姐不容易。”

“姐夫,”宋小山說,“我跟你說了,你可別生氣。”

“嗯,說吧,我不生氣。”

“我們家人原來都不看好你,”宋小山一邊撬著大螃蟹殼,一邊說,“可我姐說,她就認定你了。”

韓衛宇一怔,他沒想過,居然還有這樣一段。

宋小山偷瞧著他的臉色,說:“姐夫?”

“哦,”韓衛宇回神,朝宋小山笑了笑:“我在聽。”

宋小山擱下手裏的螃蟹,用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頓了頓,說:“姐夫,謝謝你。”

韓衛宇拿起手邊的橙汁,又放下,沈默了片刻:“小山,你還小,有些事兒吧,不能那麽算。我和你姐...要是現在換成我生病,她也會一樣,我們倆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我知道我這輩子就你姐了。”

宋小山聽的怔怔的,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他是如此年輕,年輕到對愛情似懂非懂。

而年輕的時候,相濡以沫、不離不棄這樣緩慢堅定的事情,在時光之外。

韓衛宇微微一笑:“快吃吧。”

轉折了,可是越發難寫了,寫小甜蜜順手了,現在轉悲傷的,刪了改,改了刪,呃,= =,希望大家看後能滿意吧。。。

昨天刷後臺突然發現收藏到100了,興奮,我曾經多麽希望收藏能上三位數啊。。。

今天收到編編站短,上了青春佳圖推,興奮,我曾經看著那些美圖掉了多少口水啊。。。

一步一步實現一個一個願望,感覺蠻好的,嘿嘿。

說到底,還是要感謝大家的支持,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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