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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牙尖齒利、性情暴虐的人魚，趴在人類肩頭瑟瑟發抖，單薄的身體能很輕松地被環抱住。
淡粉色的魚尾逶迤墜地，猶如精美華貴的長裙，閃著細碎的珠光。
即使語言不通，小人魚只是在那裏，睜著一雙漂亮的圓眼，就顯得非常無辜、可憐。
就連向來嚴謹古板的實驗員都免不得反思自己——把小人魚單獨關在水箱裏，可真是一種罪過。
美貌是人魚的種族天賦，他們引誘並捕獲獵物的誘餌。
人魚們通常生著天真純潔的漂亮臉蛋，最無辜善良的清澈眼眸，在陽光下柔白發亮的細膩皮膚。
而很明顯，小人魚在這方面正是其中的翹楚。
可實驗員並不清楚他是怎樣捕獲獵物的。
會被海草纏住濃密的發絲，小龍蝦都會把他嚇得瑟瑟發抖，牙齒和指甲都生得圓鈍，像是完全沒有任何捕食能力的，嬌生慣養的家貓。
沒有任何保護的‘誘餌’，即使再豐美柔嫩，都不能稱之為‘誘餌’。
不禁讓人思考這樣的問題——他到底是怎麽在大海裏活下來的？
這條小人魚看起來很乖、脾氣很好的樣子，皮膚柔嫩脆弱，只輕輕捏一下就會出現顯眼的紅痕。
在以兇殘暴虐的人魚族群中，這樣荏弱易碎的生物，很可能會被殘暴的同類撕成碎片，生吞活剝了。
而此時此刻，很乖、脾氣很好的小人魚蜷著尾巴爬到裴溯頭頂，揪住實驗員的耳朵‘咪咪’叫。
“我的小蛋糕呢？是你偷吃了我的小蛋糕對不對？”
吃剩的蛋糕邊邊安詳地躺在地上，不發一言。
它是一條很單純的蛋糕邊邊，既沒有果醬夾心，也沒有奶油塗層。
郗洄吃東西從來沒有把好吃的留到最後的說法，他吃的從來都是自己最喜歡吃的部分，所以剩下的肯定是最沒有味道、最不喜歡吃的部分。
即使沒有掉在地上，也只能被裴溯解決的部分。
“唔啊啊啊咪咪咪！”你賠我小蛋糕！
沒有被滿足食欲的小人魚開始吵鬧起來，他坐在實驗員的肩頭，淡粉色的魚尾纏繞住男人的脖頸，像是一塊造型別致的圍脖。
就算語言不通又怎麽樣？
小人魚的訴求從來不是那塊吃剩的蛋糕邊，而是好吃的，很多很多好吃的。
他張著嘴巴，露出嫩紅的舌尖，像只嗷嗷待哺的雛鳥。
裴溯這只負責覓食的老鳥，頭頂著小人魚在櫃子裏翻找了一會後，覓得兩只玻璃食盒。
把食盒放在微波爐加熱幾分鐘，熱氣飄散，食物的香氣便充滿了整間屋子。
打開便當盒，雪白米飯上鋪著切成條的肥美鰻魚，濃郁香醇的醬汁散發著甜甜的味道，頂上點綴著幾顆白芝麻。旁邊的小格子裏盛放著果仁菠菜，翠綠新鮮。
大概是因為變成人魚的緣故，郗洄對於魚類（僅限於熟食）產生了極為濃厚的興趣，看到便當盒裏面的食物之後瞬間興奮起來。
他撲騰著，差點從裴溯腦袋上掉下來，好在及時用尾巴纏住實驗員的脖頸。
就是把裴溯勒得一個趔趄，差不離喘不上來氣。
才剛穩住自己，小人魚立刻向便當盒伸出魔爪，尖銳的爪鉤從軟綿綿的指腹上彈出，試圖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巴裏。
卻一下子被實驗員攔住。
“燙，等會吃。”
小人魚聞言大怒，雖然聽不懂什麽意思，但很明顯身下的這只兩腳獸不允許他吃面前的食物。
美食明明就在眼前，他能看卻不能吃，真是太過分了。
惱怒不已的小人魚開始調皮搗蛋，在實驗員頭上動來動去，好像他正坐在一輛搖搖車上面。
一會揪揪實驗員的臉皮，一會抓抓實驗員的頭發，一會捏住實驗員的鼻子，最後還一口咬在實驗員的耳朵上，在耳朵尖上留下濕漉漉的口水。
裴溯忍無可忍地揪著小人魚的後脖頸，把他拎到自己腿上坐好。
小人魚的全長大概一米八多，這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郗洄在現實中想要長到一米八的願望。
但稍微了解人魚的就應該知道，魚尾在全身所占的比例將近70%，遠遠比人腿要長很多，所以合算下來，郗洄進入游戲之後，上半身反而等比例縮小了。
因此郗洄一點都沒體會到成為一米八猛男的快樂，反而很輕易地被裴溯提著後脖頸拎起來，放在腿上。
光是這樣還不夠，實驗員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捏住小人魚的爪子，在軟綿綿的掌心處捏來捏去，把彈出來的爪鉤舉在燈光下看了又看。
“咪！”
小人魚生氣地甩了一下尾巴尖，甩了實驗員一臉水霧。
裴溯抹了把臉，看著小人魚羞怒交加的模樣，他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到底是哪裏出現問題了呢？
明明《人魚飼養守則》中就是這麽寫的啊。
怎樣讓抓住調皮搗蛋的人魚：要先抓住後脖頸鉗制他，然後托住他的尾巴根，把他抱在懷裏摸摸頭。
怎樣給人魚修剪鋒利的爪子：先揉揉捏捏爪墊，讓人魚習慣被觸摸，然後握住人魚的爪子，讓爪鉤彈出來，就可以修剪啦（不過要註意血線，切忌剪得太短，會流血！）
怎樣給人魚做絕育：……
等等！
裴溯把手冊翻到最後一頁，只見上面寫著——本書不具備臨床實戰效用，主要參考以下書目（排名按照拼音順序）：《擼貓按摩術》《貓咪飼養百科》《貓咪飼養指導手冊》《怎樣科學養貓》…
可惡！
裴溯把書扔進櫃子裏，掛上鐵鎖。
他打開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用中性筆在書皮上寫下一行大字——《淮淮嬌養指南》。
沒錯，這才是他們高端知識分子應該研究的項目。
首先是性格問題，淮淮比較膽小，不能在水箱中同時飼養其它生（食）物；喜歡趴在人（裴）類（溯）腦袋上，喜歡用尾巴纏住人（裴）類（溯），喜歡揪人（裴）類（溯）的耳朵。
根據淮淮之前的表現，他的食譜似乎沒有根據游戲設定改變，所以把淮淮的飲食習慣記錄上冊，這是最重要的一條，防止別人把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水箱裏放。
淮淮的食量比較小，而且喜歡挑食，所以準備的餐食要量小但種類豐富，保證各種營養均衡搭配，並且每種食材都是淮淮能夠吃的。
裴溯估計著，便當盒又大又深，裏面的飯量足夠幹體力活的成年男性吃得十分飽，郗洄肯定吃不了一整個。
他打算拿出一個小碗，分裝各種食材，合理安排營養搭配。
“嗚嗚嗚咪咪。”好好吃。
才沒一會的工夫，裴溯剛把找出來的小碗洗幹凈，等回到房間裏，就看到小人魚抱著尾巴窩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瞇著眼睛。
而桌子上的兩只便當盒空蕩蕩的，裏面連個米粒都不剩，只有甜甜的烤鰻汁縈繞在空氣中。
裴溯不敢置信地走上前，看到郗洄真的把兩只便當盒裏的飯吃得一幹二凈，他的震驚程度堪比看到一只五斤重的貓吃掉三斤肉。
小人魚沒有穿上衣，寬大溫熱的手掌覆在肚皮上，觸感細膩微涼，薄薄的皮膚下像是能感受到血液的流淌。
腰還是很窄、很平的一條，甚至沒有摸到鼓起來的胃袋，那麽多的食物就如同掉進無底深淵，完全沒有任何的反饋。
“咪？”小人魚睜開眼睛，困惑地推開實驗員的手。
“幹什麽呀？我還沒吃飽呢。”
每次吃完飯，裴溯總要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吃飽，才會摸他的肚子。
但是現在他還沒吃完飯呢，為什麽要摸他？
實驗員找到另一塊小蛋糕。
小人魚吃掉另一塊小蛋糕。
實驗員找到兩盤小餅幹。
小人魚吃掉兩盤小餅幹。
實驗員找到兩份水果撈。
小人魚吃掉兩份水果撈。
實驗員找到兩盒純牛奶。
小人魚喝掉兩盒純牛奶。
“咪~”
半個小時後，小人魚終於獲得了飽腹感，他滿足地抱著肚子，懶懶地朝實驗員叫了一聲。
實驗員抽出紙巾把他嘴角擦幹凈。
“站起來走幾步，然後再午睡。”
看著小人魚吃完飯便昏昏欲睡的樣子，實驗員忍不住把他叫醒，兩只手托住細瘦圓滑的肩頭，幫助小人魚立起來。
這時他才發現小人魚的兩只嬌嫩的尖尖尾鰭，宛如輕紗般的柔軟質感，朦朧透粉，嬌弱不堪，根本不能完成‘走’這個動作。
“那就去水裏游一會。”
飯後立刻睡覺容易消化不良，會影響腸胃系統的正常工作，就算再怎麽嬌慣，再怎麽舍不得也不能任由淮淮想睡就睡。
總歸要做些運動的。
實驗員很有原則，他抱起快要睡著的小人魚，指尖戳戳人魚白皙軟嫩的臉蛋，“快快醒過來，我要把你放進水裏面了哦。”
“不要！”
郗洄扒住他的脖子，柔韌纖長的雙腿纏在裴溯腰際，死活不要再進水箱裏面。
水箱裏面有那麽多的水草，還可能有小龍蝦藏在裏面，真是太可怕了。
而且水裏面也沒有好吃的，還是陸地上好。
郗洄決定了，他以後要在陸地上生活！
等等，裴溯悚然一驚，抽手抓住一節骨肉豐勻的小腿，指尖陷在軟肉裏面，凹下去幾個小窩窩。
原本纏在他身上的細長魚尾，現場變成了兩條光裸的長腿，不可謂不令人心驚。
但裴溯沒時間想那麽多，他用最快的速度把郗洄放下來，讓他踩住自己的鞋子，然後脫下身上寬大的實驗服，將那一團粉粉白白罩在下面。
緊接著，轉過頭，面色不善地盯住席溫書。
席溫書嘴巴沒有合攏，一臉呆相地看著他們，目光癡滯，不知道是看清楚了還是沒看清楚。
最好是沒看清楚。
自從裴溯強行破開水箱，把小人魚撈出來之後，席溫書就一直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和表情。
然而在他一成不變的外表下，是反覆崩塌又重新組合的三觀。
到現在為止，裴溯大概明白過來，可能是由於全息技術不夠成熟，席溫書暫時失去了現實世界的記憶，所以不記得他和淮淮了。
不知道直接告知會造成什麽樣的未知影響，會不會影響到他現實的神智，或者在精神方面造成某些負面影響。
裴溯還是決定先安撫一下對方的情緒。
他用衣服將郗洄嚴嚴實實地包裹住，神色稍微緩和下來，溫聲朝席溫書問：“覺得有點餓，我們午餐吃些什麽？”
過了好久，席溫書才把丟到天邊的魂重新找回來。
他像機器人似的緩緩扭頭，楞楞地指著裴溯身後的郗洄：“剛才他把固定時間派發過來的午餐都吃掉了。”
“我們兩個的兩份午餐、下午茶、水果、零食…還有牛奶”
“全部都吃掉了。”
又過了幾分鐘，席溫書慢慢活泛起來，他像是已經認清了現實，完全接受了人魚忽然變出人腿的炸裂情節，甚至轉而認真思考起午飯問題。
“要不我們吃那些？”
他指著標註著[人魚飼料倉]的牌子說道。
裴溯知道裏面有什麽。
活的胖頭魚、活的小龍蝦，以及很多很多很多的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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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牙尖齒利、性情暴虐的人魚，趴在人類肩頭瑟瑟發抖，單薄的身體能很輕松地被環抱住。
淡粉色的魚尾逶迤墜地，猶如精美華貴的長裙，閃著細碎的珠光。
即使語言不通，小人魚只是在那裏，睜著一雙漂亮的圓眼，就顯得非常無辜、可憐。
就連向來嚴謹古板的實驗員都免不得反思自己——把小人魚單獨關在水箱裏，可真是一種罪過。
美貌是人魚的種族天賦，他們引誘並捕獲獵物的誘餌。
人魚們通常生著天真純潔的漂亮臉蛋，最無辜善良的清澈眼眸，在陽光下柔白發亮的細膩皮膚。
而很明顯，小人魚在這方面正是其中的翹楚。
可實驗員並不清楚他是怎樣捕獲獵物的。
會被海草纏住濃密的發絲，小龍蝦都會把他嚇得瑟瑟發抖，牙齒和指甲都生得圓鈍，像是完全沒有任何捕食能力的，嬌生慣養的家貓。
沒有任何保護的‘誘餌’，即使再豐美柔嫩，都不能稱之為‘誘餌’。
不禁讓人思考這樣的問題——他到底是怎麽在大海裏活下來的？
這條小人魚看起來很乖、脾氣很好的樣子，皮膚柔嫩脆弱，只輕輕捏一下就會出現顯眼的紅痕。
在以兇殘暴虐的人魚族群中，這樣荏弱易碎的生物，很可能會被殘暴的同類撕成碎片，生吞活剝了。
而此時此刻，很乖、脾氣很好的小人魚蜷著尾巴爬到裴溯頭頂，揪住實驗員的耳朵‘咪咪’叫。
“我的小蛋糕呢？是你偷吃了我的小蛋糕對不對？”
吃剩的蛋糕邊邊安詳地躺在地上，不發一言。
它是一條很單純的蛋糕邊邊，既沒有果醬夾心，也沒有奶油塗層。
郗洄吃東西從來沒有把好吃的留到最後的說法，他吃的從來都是自己最喜歡吃的部分，所以剩下的肯定是最沒有味道、最不喜歡吃的部分。
即使沒有掉在地上，也只能被裴溯解決的部分。
“唔啊啊啊咪咪咪！”你賠我小蛋糕！
沒有被滿足食欲的小人魚開始吵鬧起來，他坐在實驗員的肩頭，淡粉色的魚尾纏繞住男人的脖頸，像是一塊造型別致的圍脖。
就算語言不通又怎麽樣？
小人魚的訴求從來不是那塊吃剩的蛋糕邊，而是好吃的，很多很多好吃的。
他張著嘴巴，露出嫩紅的舌尖，像只嗷嗷待哺的雛鳥。
裴溯這只負責覓食的老鳥，頭頂著小人魚在櫃子裏翻找了一會後，覓得兩只玻璃食盒。
把食盒放在微波爐加熱幾分鐘，熱氣飄散，食物的香氣便充滿了整間屋子。
打開便當盒，雪白米飯上鋪著切成條的肥美鰻魚，濃郁香醇的醬汁散發著甜甜的味道，頂上點綴著幾顆白芝麻。旁邊的小格子裏盛放著果仁菠菜，翠綠新鮮。
大概是因為變成人魚的緣故，郗洄對於魚類（僅限於熟食）產生了極為濃厚的興趣，看到便當盒裏面的食物之後瞬間興奮起來。
他撲騰著，差點從裴溯腦袋上掉下來，好在及時用尾巴纏住實驗員的脖頸。
就是把裴溯勒得一個趔趄，差不離喘不上來氣。
才剛穩住自己，小人魚立刻向便當盒伸出魔爪，尖銳的爪鉤從軟綿綿的指腹上彈出，試圖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巴裏。
卻一下子被實驗員攔住。
“燙，等會吃。”
小人魚聞言大怒，雖然聽不懂什麽意思，但很明顯身下的這只兩腳獸不允許他吃面前的食物。
美食明明就在眼前，他能看卻不能吃，真是太過分了。
惱怒不已的小人魚開始調皮搗蛋，在實驗員頭上動來動去，好像他正坐在一輛搖搖車上面。
一會揪揪實驗員的臉皮，一會抓抓實驗員的頭發，一會捏住實驗員的鼻子，最後還一口咬在實驗員的耳朵上，在耳朵尖上留下濕漉漉的口水。
裴溯忍無可忍地揪著小人魚的後脖頸，把他拎到自己腿上坐好。
小人魚的全長大概一米八多，這在某種程度上實現了郗洄在現實中想要長到一米八的願望。
但稍微了解人魚的就應該知道，魚尾在全身所占的比例將近70%，遠遠比人腿要長很多，所以合算下來，郗洄進入游戲之後，上半身反而等比例縮小了。
因此郗洄一點都沒體會到成為一米八猛男的快樂，反而很輕易地被裴溯提著後脖頸拎起來，放在腿上。
光是這樣還不夠，實驗員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捏住小人魚的爪子，在軟綿綿的掌心處捏來捏去，把彈出來的爪鉤舉在燈光下看了又看。
“咪！”
小人魚生氣地甩了一下尾巴尖，甩了實驗員一臉水霧。
裴溯抹了把臉，看著小人魚羞怒交加的模樣，他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到底是哪裏出現問題了呢？
明明《人魚飼養守則》中就是這麽寫的啊。
怎樣讓抓住調皮搗蛋的人魚：要先抓住後脖頸鉗制他，然後托住他的尾巴根，把他抱在懷裏摸摸頭。
怎樣給人魚修剪鋒利的爪子：先揉揉捏捏爪墊，讓人魚習慣被觸摸，然後握住人魚的爪子，讓爪鉤彈出來，就可以修剪啦（不過要註意血線，切忌剪得太短，會流血！）
怎樣給人魚做絕育：……
等等！
裴溯把手冊翻到最後一頁，只見上面寫著——本書不具備臨床實戰效用，主要參考以下書目（排名按照拼音順序）：《擼貓按摩術》《貓咪飼養百科》《貓咪飼養指導手冊》《怎樣科學養貓》…
可惡！
裴溯把書扔進櫃子裏，掛上鐵鎖。
他打開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用中性筆在書皮上寫下一行大字——《淮淮嬌養指南》。
沒錯，這才是他們高端知識分子應該研究的項目。
首先是性格問題，淮淮比較膽小，不能在水箱中同時飼養其它生（食）物；喜歡趴在人（裴）類（溯）腦袋上，喜歡用尾巴纏住人（裴）類（溯），喜歡揪人（裴）類（溯）的耳朵。
根據淮淮之前的表現，他的食譜似乎沒有根據游戲設定改變，所以把淮淮的飲食習慣記錄上冊，這是最重要的一條，防止別人把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水箱裏放。
淮淮的食量比較小，而且喜歡挑食，所以準備的餐食要量小但種類豐富，保證各種營養均衡搭配，並且每種食材都是淮淮能夠吃的。
裴溯估計著，便當盒又大又深，裏面的飯量足夠幹體力活的成年男性吃得十分飽，郗洄肯定吃不了一整個。
他打算拿出一個小碗，分裝各種食材，合理安排營養搭配。
“嗚嗚嗚咪咪。”好好吃。
才沒一會的工夫，裴溯剛把找出來的小碗洗幹凈，等回到房間裏，就看到小人魚抱著尾巴窩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瞇著眼睛。
而桌子上的兩只便當盒空蕩蕩的，裏面連個米粒都不剩，只有甜甜的烤鰻汁縈繞在空氣中。
裴溯不敢置信地走上前，看到郗洄真的把兩只便當盒裏的飯吃得一幹二凈，他的震驚程度堪比看到一只五斤重的貓吃掉三斤肉。
小人魚沒有穿上衣，寬大溫熱的手掌覆在肚皮上，觸感細膩微涼，薄薄的皮膚下像是能感受到血液的流淌。
腰還是很窄、很平的一條，甚至沒有摸到鼓起來的胃袋，那麽多的食物就如同掉進無底深淵，完全沒有任何的反饋。
“咪？”小人魚睜開眼睛，困惑地推開實驗員的手。
“幹什麽呀？我還沒吃飽呢。”
每次吃完飯，裴溯總要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吃飽，才會摸他的肚子。
但是現在他還沒吃完飯呢，為什麽要摸他？
實驗員找到另一塊小蛋糕。
小人魚吃掉另一塊小蛋糕。
實驗員找到兩盤小餅幹。
小人魚吃掉兩盤小餅幹。
實驗員找到兩份水果撈。
小人魚吃掉兩份水果撈。
實驗員找到兩盒純牛奶。
小人魚喝掉兩盒純牛奶。
“咪~”
半個小時後，小人魚終於獲得了飽腹感，他滿足地抱著肚子，懶懶地朝實驗員叫了一聲。
實驗員抽出紙巾把他嘴角擦幹凈。
“站起來走幾步，然後再午睡。”
看著小人魚吃完飯便昏昏欲睡的樣子，實驗員忍不住把他叫醒，兩只手托住細瘦圓滑的肩頭，幫助小人魚立起來。
這時他才發現小人魚的兩只嬌嫩的尖尖尾鰭，宛如輕紗般的柔軟質感，朦朧透粉，嬌弱不堪，根本不能完成‘走’這個動作。
“那就去水裏游一會。”
飯後立刻睡覺容易消化不良，會影響腸胃系統的正常工作，就算再怎麽嬌慣，再怎麽舍不得也不能任由淮淮想睡就睡。
總歸要做些運動的。
實驗員很有原則，他抱起快要睡著的小人魚，指尖戳戳人魚白皙軟嫩的臉蛋，“快快醒過來，我要把你放進水裏面了哦。”
“不要！”
郗洄扒住他的脖子，柔韌纖長的雙腿纏在裴溯腰際，死活不要再進水箱裏面。
水箱裏面有那麽多的水草，還可能有小龍蝦藏在裏面，真是太可怕了。
而且水裏面也沒有好吃的，還是陸地上好。
郗洄決定了，他以後要在陸地上生活！
等等，裴溯悚然一驚，抽手抓住一節骨肉豐勻的小腿，指尖陷在軟肉裏面，凹下去幾個小窩窩。
原本纏在他身上的細長魚尾，現場變成了兩條光裸的長腿，不可謂不令人心驚。
但裴溯沒時間想那麽多，他用最快的速度把郗洄放下來，讓他踩住自己的鞋子，然後脫下身上寬大的實驗服，將那一團粉粉白白罩在下面。
緊接著，轉過頭，面色不善地盯住席溫書。
席溫書嘴巴沒有合攏，一臉呆相地看著他們，目光癡滯，不知道是看清楚了還是沒看清楚。
最好是沒看清楚。
自從裴溯強行破開水箱，把小人魚撈出來之後，席溫書就一直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和表情。
然而在他一成不變的外表下，是反覆崩塌又重新組合的三觀。
到現在為止，裴溯大概明白過來，可能是由於全息技術不夠成熟，席溫書暫時失去了現實世界的記憶，所以不記得他和淮淮了。
不知道直接告知會造成什麽樣的未知影響，會不會影響到他現實的神智，或者在精神方面造成某些負面影響。
裴溯還是決定先安撫一下對方的情緒。
他用衣服將郗洄嚴嚴實實地包裹住，神色稍微緩和下來，溫聲朝席溫書問：“覺得有點餓，我們午餐吃些什麽？”
過了好久，席溫書才把丟到天邊的魂重新找回來。
他像機器人似的緩緩扭頭，楞楞地指著裴溯身後的郗洄：“剛才他把固定時間派發過來的午餐都吃掉了。”
“我們兩個的兩份午餐、下午茶、水果、零食…還有牛奶”
“全部都吃掉了。”
又過了幾分鐘，席溫書慢慢活泛起來，他像是已經認清了現實，完全接受了人魚忽然變出人腿的炸裂情節，甚至轉而認真思考起午飯問題。
“要不我們吃那些？”
他指著標註著[人魚飼料倉]的牌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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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胖頭魚、活的小龍蝦，以及很多很多很多的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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