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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個女生…也是你們計劃中的一環嗎？”
郗洄回憶起最後出現的高個子女生，踩的江項鳴那幾腳才叫個紮紮實實，相較起來趙文興他們暗戳戳踢的那幾下都不算什麽了。
因為都是同院系的學生，現場的所有人郗洄幾乎都認得，但唯獨那個女生是完全陌生的，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見過她，大概是別的隊伍請來的外援吧。
也不知道多大仇、多大恨，看江項鳴那樣子，起碼要在醫院住好多天了。
沒想到裴溯沈默了幾秒，幽幽道：“不是。”
“其實我也沒想到她會忽然做出…呃…那件事。”
那個女生名叫陸飛嵐，是數學系的學生，同時也報名參加了物理競賽。
據裴溯解釋說，江項鳴的確有過前科，其中一位受害者就是陸飛嵐的弟弟。
她弟弟因為好奇去gay吧，結果被江項鳴在酒裏下了助興藥帶走，後來因為心理問題進了療養院。
本來他們已經報警了，但不知為什麽，當時酒吧還有附近賓館的監控竟然恰巧全部故障，找不到當時案發那段時間的錄像。
而藥效早就被身體代謝掉，檢測不出來了，江項鳴又堅持聲明他們是喝醉酒後情之所至、兩廂情願，甚至還找了在場人員當證人，最後只能以誤會結案。
沒有確切的證據，警方也愛莫能助。
但陸飛嵐心裏明白，這些事情並不是巧合，周圍有監控的店鋪老板肯定是被江家收買了，至於那幾個證人，更是滿口謊言，她一個字都不信。
之後郗家在調查的時候，發現了之前的卷宗，找到他們家，才有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風波尚未平息，但郗洄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在接下來的幾天內，他們非常順利地完成了物理競賽的課題，辯論賽上郗洄更是發揮了社牛的優勢，講解起來聲情並茂，將對手的問題論述得頭頭是道，在場的評委連連點頭讚揚。
而江項鳴卻沒能如期參賽，他在醫院躺了好幾天後，身體稍微痊愈，就因為之前的證人翻供而二進宮。
酒吧和賓館之間的某個街角商店那裏，警方獲取到了當時的錄像視頻，可以證明當時受害者已經失去意識。
店主如實講述了自己是怎麽在江家的半逼迫和半賄賂下刪除視頻，但暗地裏還偷偷留著備份，到現在才真相大白的全過程。
至於裴溯打人的事件，洛水酒店的走廊在那段時間的監控恰巧壞掉了，而且有在場的群眾證明是江項鳴先出言挑釁、並試圖做出危害受害者的行為，裴溯屬於是見義勇為，沒有受到處罰。
其它圍觀者‘無意中’的誤傷，則更是不足掛齒了。
“江家真是蠢到一定程度了。”
郗濯後來這樣評價道。
“頭一次想要見到有人掩蓋證據，竟然賄賂到我頭上了。”
當時江項鳴剛被抓到的時候，江家急於把他撈出來，用著之前的辦法，買通監控室的工作人員，想要刪除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來個死無對證。
卻沒想到洛水是郗家的酒店，在郗洄出事的第一時間，郗濯就調用了監控視頻，並將證據提交給警方。
等監控室的負責人向他匯報江家的賄賂行為時，郗濯差點被氣笑了。
在酒店裏設計集團的小少爺，竟然還想用錢來擺平。
見過蠢的，但實在沒見過這麽蠢的，真就是讓人開了眼。
當然了，殺人必誅心，這個道理郗濯比誰都懂。
他之後還特意去看守所看望了一下給自己弟弟下藥的兇手。
在看守所裏不太方便，犯人都隔了好幾天才會洗一次澡，等郗濯去的時候，江項鳴邋裏邋遢的，不僅頭發打綹，T型區域還都是油。
但他的態度卻依舊很囂張，頂著雞窩一樣的腦袋梗著脖子與郗濯對峙。
“你把我抓起來又怎麽樣？”
“我爸不會放棄我的。”
江家就他那一支獨苗，他爹拿他當寶貝命根子，就算平時做的事再混，也頂多就是一頓臭罵。
該籌錢籌錢，該疏通疏通，總之一定要把他這個不成器的好大兒贖出來。
要是沒有他，他爹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郗濯‘呵’了一聲，其中諷意十足：“你爸可已經和我們達成共識，他不會再管你了。”
見江項鳴不相信，他又道：“進來大半天了，你爸連個電話都沒給你打，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
“可…我…不可能！”一直很硬氣的江項鳴忽然間變得很焦灼，他喃喃著說：“我是他唯一的兒子，怎麽可能被放棄？”
“不可能的…我爸一定會幫我…”
“明明以前他都…”
他似乎在對著郗濯說，又似乎是在安慰他自己，然而許是底氣不足，說話的聲音卻越來越小。
與之相比，郗濯看起來就游刃有餘多了，他比郗洄大很多，早就開始接手家裏的產業，一身西裝革履，氣宇軒昂，極為可靠的模樣。
“唯一的兒子…”郗濯的下頜角繃緊，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對面的喪家之犬。
“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爸剛聽說郗家要追究到底的事情，就立馬和你斷絕了關系，不然你試試給他打電話，他會接嗎？”
“不可能…”江項鳴已經喪失了語言組織能力，只重覆著相同的幾個字：“怎麽可能？…不可能的…”
他已經被收繳了通訊設備，當然沒辦法直接打電話驗證，但是根據這大半天的經歷，父親對他一直不聞不問，他也隱隱相信了郗濯的話。
這個一直靠著父母收拾爛攤子的紈絝子弟終於碰上了硬茬子，獲得了該有的報應，雖然稍微晚了一點，但是絕無挽回的可能性。
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取悅了郗濯，郗濯輕輕勾起唇角，繼續補刀道：“至於繼承人，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姐姐的。”
江項鳴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聽到郗濯的話後失聲叫道：“她是個女的！怎麽能當繼承人！”
“她不能當，難道要你當繼承人嗎？”
“非要繼承你的什麽基因？Y染色體嗎？”
“還是你給同性下藥的基因？”
“更何況…”
郗濯的視線稍微下移，其中充滿了惡意，又很快離開。
“你能不能讓你的基因繼承下去，還都是個問題。”
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江項鳴徹底癱軟在椅子上，直到郗濯離開，都沒能再坐直身子。
酒店裏的擺設收拾一空，床頭小夜燈、橙皮香薰蠟燭、淺綠色毛絨恐龍...一件件被收進行李箱中。
裴溯做事向來妥帖，他甚至還把一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零散的塑料皮、廢紙都丟在垃圾桶裏。
郗洄坐在床邊，腳尖一點點翹著，小恐龍拖鞋張著大嘴巴掛在上面，晃悠來晃悠去，欲墜不墜。
窗簾半拉半開著，大片日光斜斜地從外邊照射進來，散在他光裸的小腿上，膚色鮮妍，膝蓋彎泛著淡色的粉。
“聽說你前幾天出事了。”
聞舟忽然走了過來，他垂著眼睛，視線跨越過郗洄的小腿，看向地毯上的某處。
“裴溯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他這話問的實在莫名其妙，郗洄看了聞舟一眼，對方的表情充滿了關切和擔憂，似乎不像是幸災樂禍的樣子。
“沒有啊，阿溯能把我怎麽樣？”
“你問這個幹嘛？”
前幾天聞舟就一直怪怪的，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好像欲言又止，還愛偷看他們，被發現又假裝看向別處，真是叫人摸不著頭腦。
有好幾次郗洄都想直接問他要幹什麽了。
聽說郗洄出事之後，好多熟悉的、不太熟悉的，甚至只見過一兩次面的陌生同學都紛紛發來慰問。
可偏偏聞舟和他們共處一室，卻楞生生憋了好幾天，才下定決心問，好像有什麽很大的顧慮似的。
難道在聞舟心中，他們的關系就這麽差嗎？
連問個話都要在心裏糾結好幾天。
“就是…”話才說到一半，聞舟視線向下，忽然語調拐了個彎，聲音也低了下去，含在嘴裏似的，半吞半吐地詢問：“你中了那種藥，裴溯他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郗洄先是沒明白聞舟的意思，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雪白的臉蛋唰地一下漲得粉紅：“你…你胡說些什麽啊！”
聞舟不說還好，一說起那個藥，還有裴溯，前幾天快要遺忘的回憶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是有做奇怪的事情，不過不是裴溯做的，是他自己做的。
那天中藥之後，他只覺得渾身都難受，皮膚發熱發燙，總想要摸些冰涼的東西解解熱性。
他的觸覺變得無比敏感，身上的棉質襯衫摩擦都覺得又癢又痛，一蹭就留一大片紅印子，就連指頭尖都滾上靡麗的熟紅，散發著潮熱的春氣。
然後…然後他就扯自己的衣服，斜斜露出半邊雪白的肩頸，被裴溯抓著衣服穿回去，又不滿地哼哼唧唧，去扯裴溯的衣服，還貼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天知道郗洄恢覆神智後，看到自己手心裏抓著的紐扣有多尷尬，只想扣個地縫把自己塞進去。
好在裴溯帶了針線盒，他默默地把衣服上的紐扣重新恢覆原樣，仿佛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
郗洄也假裝不知道這一切。
他提高聲音，理直氣壯地對聞舟說：“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你不要再問啦！”
“這樣啊…”聞舟的眼神有點飄，似乎還閃爍著懷疑，嘴上卻說著：“沒有就好。”
他的語氣頓了一下，很刻意地強調道：“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關心你一下。”
“哦~”郗洄拖長了聲音。
聞舟的腦回路他越來越想不通了，這有什麽好解釋的？難不成還能有別的什麽意思嗎？
“好無聊啊，阿溯你什麽時候收拾完啊？”
郗洄不想和聞舟繼續剛才的話題了，他打了個哈欠，將註意力轉移到裴溯身上。
“大概還需要七分鐘，很快就好。”
雪白的足尖繃緊，弧度流暢而優美，在燈光的照射下，指頭泛著貝殼般的珠光，向前點了點。
“地上還有我的驅蚊燈，不要忘記帶走它。”
“好。”
“…欸？”視線忽而掃過去，郗洄瞟到了什麽。
他翹起右腿，扳住小腿看自己的側面，細伶伶的指尖陷入膏脂般的軟肉中，用一種很怪異、很考驗柔韌度的姿勢側過身瞧。
小腿上面清晰地印著一道很明顯的指痕。
指痕的顏色呈現暗青色，似乎已經過去很久。
可以想象到當時有一只手掌是怎麽樣抓在上面，用力得指痕能夠留在小腿上，先是泛紅、之後變得青紫，好幾天還沒能消下去。
剛才聞舟在看的，是這個地方嗎？
“我們出去玩幾天慶祝一下吧！”
競賽的成績會在考試後的一到兩周內公布，接下來就是周末時間，而在周一周二教課的老師恰好被請去當評委，他們就擁有了長達一周的小假期。
學校的爬山俱樂部組織了野營活動，在學校預熱宣傳很久了。
宣傳推廣的同學是郗洄的其中一個發小，盛情邀請他和裴溯一起參加，還說要給他們打折。
最後折扣沒打成，但郗洄還是報名參加了這次活動。
主要是他看到這次活動持續三天，要求兩兩組隊，準備帳篷在外邊過夜，有花海、樹林，還有夜晚的篝火演出和煙花秀，氣氛非常浪漫，據說報名參加的有好多小情侶。
在之前那次意外中，郗洄發現了一些事情，他想和裴溯一起去參加這個活動，驗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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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洄回憶起最後出現的高個子女生，踩的江項鳴那幾腳才叫個紮紮實實，相較起來趙文興他們暗戳戳踢的那幾下都不算什麽了。
因為都是同院系的學生，現場的所有人郗洄幾乎都認得，但唯獨那個女生是完全陌生的，在此之前他從來沒見過她，大概是別的隊伍請來的外援吧。
也不知道多大仇、多大恨，看江項鳴那樣子，起碼要在醫院住好多天了。
沒想到裴溯沈默了幾秒，幽幽道：“不是。”
“其實我也沒想到她會忽然做出…呃…那件事。”
那個女生名叫陸飛嵐，是數學系的學生，同時也報名參加了物理競賽。
據裴溯解釋說，江項鳴的確有過前科，其中一位受害者就是陸飛嵐的弟弟。
她弟弟因為好奇去gay吧，結果被江項鳴在酒裏下了助興藥帶走，後來因為心理問題進了療養院。
本來他們已經報警了，但不知為什麽，當時酒吧還有附近賓館的監控竟然恰巧全部故障，找不到當時案發那段時間的錄像。
而藥效早就被身體代謝掉，檢測不出來了，江項鳴又堅持聲明他們是喝醉酒後情之所至、兩廂情願，甚至還找了在場人員當證人，最後只能以誤會結案。
沒有確切的證據，警方也愛莫能助。
但陸飛嵐心裏明白，這些事情並不是巧合，周圍有監控的店鋪老板肯定是被江家收買了，至於那幾個證人，更是滿口謊言，她一個字都不信。
之後郗家在調查的時候，發現了之前的卷宗，找到他們家，才有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風波尚未平息，但郗洄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在接下來的幾天內，他們非常順利地完成了物理競賽的課題，辯論賽上郗洄更是發揮了社牛的優勢，講解起來聲情並茂，將對手的問題論述得頭頭是道，在場的評委連連點頭讚揚。
而江項鳴卻沒能如期參賽，他在醫院躺了好幾天後，身體稍微痊愈，就因為之前的證人翻供而二進宮。
酒吧和賓館之間的某個街角商店那裏，警方獲取到了當時的錄像視頻，可以證明當時受害者已經失去意識。
店主如實講述了自己是怎麽在江家的半逼迫和半賄賂下刪除視頻，但暗地裏還偷偷留著備份，到現在才真相大白的全過程。
至於裴溯打人的事件，洛水酒店的走廊在那段時間的監控恰巧壞掉了，而且有在場的群眾證明是江項鳴先出言挑釁、並試圖做出危害受害者的行為，裴溯屬於是見義勇為，沒有受到處罰。
其它圍觀者‘無意中’的誤傷，則更是不足掛齒了。
“江家真是蠢到一定程度了。”
郗濯後來這樣評價道。
“頭一次想要見到有人掩蓋證據，竟然賄賂到我頭上了。”
當時江項鳴剛被抓到的時候，江家急於把他撈出來，用著之前的辦法，買通監控室的工作人員，想要刪除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來個死無對證。
卻沒想到洛水是郗家的酒店，在郗洄出事的第一時間，郗濯就調用了監控視頻，並將證據提交給警方。
等監控室的負責人向他匯報江家的賄賂行為時，郗濯差點被氣笑了。
在酒店裏設計集團的小少爺，竟然還想用錢來擺平。
見過蠢的，但實在沒見過這麽蠢的，真就是讓人開了眼。
當然了，殺人必誅心，這個道理郗濯比誰都懂。
他之後還特意去看守所看望了一下給自己弟弟下藥的兇手。
在看守所裏不太方便，犯人都隔了好幾天才會洗一次澡，等郗濯去的時候，江項鳴邋裏邋遢的，不僅頭發打綹，T型區域還都是油。
但他的態度卻依舊很囂張，頂著雞窩一樣的腦袋梗著脖子與郗濯對峙。
“你把我抓起來又怎麽樣？”
“我爸不會放棄我的。”
江家就他那一支獨苗，他爹拿他當寶貝命根子，就算平時做的事再混，也頂多就是一頓臭罵。
該籌錢籌錢，該疏通疏通，總之一定要把他這個不成器的好大兒贖出來。
要是沒有他，他爹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連個繼承人都沒有。
郗濯‘呵’了一聲，其中諷意十足：“你爸可已經和我們達成共識，他不會再管你了。”
見江項鳴不相信，他又道：“進來大半天了，你爸連個電話都沒給你打，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
“可…我…不可能！”一直很硬氣的江項鳴忽然間變得很焦灼，他喃喃著說：“我是他唯一的兒子，怎麽可能被放棄？”
“不可能的…我爸一定會幫我…”
“明明以前他都…”
他似乎在對著郗濯說，又似乎是在安慰他自己，然而許是底氣不足，說話的聲音卻越來越小。
與之相比，郗濯看起來就游刃有餘多了，他比郗洄大很多，早就開始接手家裏的產業，一身西裝革履，氣宇軒昂，極為可靠的模樣。
“唯一的兒子…”郗濯的下頜角繃緊，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對面的喪家之犬。
“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你爸剛聽說郗家要追究到底的事情，就立馬和你斷絕了關系，不然你試試給他打電話，他會接嗎？”
“不可能…”江項鳴已經喪失了語言組織能力，只重覆著相同的幾個字：“怎麽可能？…不可能的…”
他已經被收繳了通訊設備，當然沒辦法直接打電話驗證，但是根據這大半天的經歷，父親對他一直不聞不問，他也隱隱相信了郗濯的話。
這個一直靠著父母收拾爛攤子的紈絝子弟終於碰上了硬茬子，獲得了該有的報應，雖然稍微晚了一點，但是絕無挽回的可能性。
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取悅了郗濯，郗濯輕輕勾起唇角，繼續補刀道：“至於繼承人，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姐姐的。”
江項鳴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聽到郗濯的話後失聲叫道：“她是個女的！怎麽能當繼承人！”
“她不能當，難道要你當繼承人嗎？”
“非要繼承你的什麽基因？Y染色體嗎？”
“還是你給同性下藥的基因？”
“更何況…”
郗濯的視線稍微下移，其中充滿了惡意，又很快離開。
“你能不能讓你的基因繼承下去，還都是個問題。”
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江項鳴徹底癱軟在椅子上，直到郗濯離開，都沒能再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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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溯做事向來妥帖，他甚至還把一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零散的塑料皮、廢紙都丟在垃圾桶裏。
郗洄坐在床邊，腳尖一點點翹著，小恐龍拖鞋張著大嘴巴掛在上面，晃悠來晃悠去，欲墜不墜。
窗簾半拉半開著，大片日光斜斜地從外邊照射進來，散在他光裸的小腿上，膚色鮮妍，膝蓋彎泛著淡色的粉。
“聽說你前幾天出事了。”
聞舟忽然走了過來，他垂著眼睛，視線跨越過郗洄的小腿，看向地毯上的某處。
“裴溯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他這話問的實在莫名其妙，郗洄看了聞舟一眼，對方的表情充滿了關切和擔憂，似乎不像是幸災樂禍的樣子。
“沒有啊，阿溯能把我怎麽樣？”
“你問這個幹嘛？”
前幾天聞舟就一直怪怪的，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好像欲言又止，還愛偷看他們，被發現又假裝看向別處，真是叫人摸不著頭腦。
有好幾次郗洄都想直接問他要幹什麽了。
聽說郗洄出事之後，好多熟悉的、不太熟悉的，甚至只見過一兩次面的陌生同學都紛紛發來慰問。
可偏偏聞舟和他們共處一室，卻楞生生憋了好幾天，才下定決心問，好像有什麽很大的顧慮似的。
難道在聞舟心中，他們的關系就這麽差嗎？
連問個話都要在心裏糾結好幾天。
“就是…”話才說到一半，聞舟視線向下，忽然語調拐了個彎，聲音也低了下去，含在嘴裏似的，半吞半吐地詢問：“你中了那種藥，裴溯他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郗洄先是沒明白聞舟的意思，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雪白的臉蛋唰地一下漲得粉紅：“你…你胡說些什麽啊！”
聞舟不說還好，一說起那個藥，還有裴溯，前幾天快要遺忘的回憶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是有做奇怪的事情，不過不是裴溯做的，是他自己做的。
那天中藥之後，他只覺得渾身都難受，皮膚發熱發燙，總想要摸些冰涼的東西解解熱性。
他的觸覺變得無比敏感，身上的棉質襯衫摩擦都覺得又癢又痛，一蹭就留一大片紅印子，就連指頭尖都滾上靡麗的熟紅，散發著潮熱的春氣。
然後…然後他就扯自己的衣服，斜斜露出半邊雪白的肩頸，被裴溯抓著衣服穿回去，又不滿地哼哼唧唧，去扯裴溯的衣服，還貼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天知道郗洄恢覆神智後，看到自己手心裏抓著的紐扣有多尷尬，只想扣個地縫把自己塞進去。
好在裴溯帶了針線盒，他默默地把衣服上的紐扣重新恢覆原樣，仿佛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
郗洄也假裝不知道這一切。
他提高聲音，理直氣壯地對聞舟說：“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你不要再問啦！”
“這樣啊…”聞舟的眼神有點飄，似乎還閃爍著懷疑，嘴上卻說著：“沒有就好。”
他的語氣頓了一下，很刻意地強調道：“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關心你一下。”
“哦~”郗洄拖長了聲音。
聞舟的腦回路他越來越想不通了，這有什麽好解釋的？難不成還能有別的什麽意思嗎？
“好無聊啊，阿溯你什麽時候收拾完啊？”
郗洄不想和聞舟繼續剛才的話題了，他打了個哈欠，將註意力轉移到裴溯身上。
“大概還需要七分鐘，很快就好。”
雪白的足尖繃緊，弧度流暢而優美，在燈光的照射下，指頭泛著貝殼般的珠光，向前點了點。
“地上還有我的驅蚊燈，不要忘記帶走它。”
“好。”
“…欸？”視線忽而掃過去，郗洄瞟到了什麽。
他翹起右腿，扳住小腿看自己的側面，細伶伶的指尖陷入膏脂般的軟肉中，用一種很怪異、很考驗柔韌度的姿勢側過身瞧。
小腿上面清晰地印著一道很明顯的指痕。
指痕的顏色呈現暗青色，似乎已經過去很久。
可以想象到當時有一只手掌是怎麽樣抓在上面，用力得指痕能夠留在小腿上，先是泛紅、之後變得青紫，好幾天還沒能消下去。
剛才聞舟在看的，是這個地方嗎？
“我們出去玩幾天慶祝一下吧！”
競賽的成績會在考試後的一到兩周內公布，接下來就是周末時間，而在周一周二教課的老師恰好被請去當評委，他們就擁有了長達一周的小假期。
學校的爬山俱樂部組織了野營活動，在學校預熱宣傳很久了。
宣傳推廣的同學是郗洄的其中一個發小，盛情邀請他和裴溯一起參加，還說要給他們打折。
最後折扣沒打成，但郗洄還是報名參加了這次活動。
主要是他看到這次活動持續三天，要求兩兩組隊，準備帳篷在外邊過夜，有花海、樹林，還有夜晚的篝火演出和煙花秀，氣氛非常浪漫，據說報名參加的有好多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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